柳甜用手機軟件叫了車,她被八月的太陽曬得發昏。

就在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烤熟了的時候,一輛稍微有些破舊的私家車停在了她的麵前。

“去法院。”

柳甜上車,淡淡的開口說道。

她直直地坐在後座,沒向後靠。

司機頻頻從後視鏡裏偷瞄著她,似乎很是不屑柳甜有些高傲的樣子,車子一會加速,一會刹車,柳甜在後麵保持不了身形,被晃得東倒西歪。

車裏算不上幹淨的座椅套和濃烈的汽油味還有司機的故意針對,全都提醒著她,她已經不是什麽大小姐了,她得找個班上。

不是像以前那種把愛好當成工作的工作,是要那種為了糊口的工作。

她要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最起碼,先定下一個億的小目標,要把葉秋知的房子錢還上。

整趟車程,柳甜都沒和司機說上一句話,直到下車的時候,她說:“我給了差評,如果車技不好,還是別開車了。”

柳甜在司機罵罵咧咧的聲音中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法院。

法院的台階有很多層,看起來肅穆又莊嚴,這能讓來法院的人有更多的思考,法律不是兒戲,而她和葉秋知的問題,終於還是要靠法律的途徑去解決。

葉秋知反複無常的不確定性,讓柳甜避之不及,在她和葉秋知在一起的短短婚姻裏,她沒有變得越來越好,反而在不斷地失去自我。

現在他甚至用孩子作為要挾,她隻能用法律當作武器才能捍衛自己的權利。

“女士,請問你想谘詢什麽問題?”

接待人員問道。

“離婚調解。”

“好的,表格您先填一下。”

柳甜拿著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表格,鄭重地仿佛是握著最後一根稻草。

她字跡娟秀,填得極其認真。

師哥的律師所撼動不了這尊大佛,她直接到法院來總可以吧。

葉氏集團的手再長,也不可能當得了法外狂徒。

五分鍾後,工作人員收走了表格。

“女士你稍等,我會安排離婚方麵最專業的人員和你溝通。”

接待人員抬步就走,走了兩步又頓住,看向柳甜的時候多了些審視,“您先生是葉秋知?葉氏集團的那位葉秋知先生嗎?”

柳甜抬眸,漂亮的眼裏有些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沒有,您稍等。”

她坐在座位上無聊地四處看著,可能是工作日的關係,這裏人不多。

不多好,來的人越少,證明現在人們的幸福指數越高,希望這個世界上的人,除了她以外,大家都能快快樂樂的。

她心下難過,又想起來自己的一個億外債,還是決定給紀柔發個信息,問問工作的事情。

上班的事情不能再拖,她很缺錢,著急獨立,著急擁有除了葉秋知以外的其他生活,這樣她就不會每次在看到他的時候,一次一次的重蹈覆轍。

現在每天被那個男人困在一處,接觸不到外麵的世界,她的感覺並不好受。

“小柔兒,你說有什麽工作賺錢比較多還適合我?”

“你上什麽班,我養你啊!”

“……正經點,我認真的。”

“你就回去當老師唄,挺好的呀。”

“不行,我要賺快錢,還要很多很多錢。”

“早就跟你說男人沒什麽好的,愛情在事業麵前一文不值!你回去當老師,缺多少錢我給你,以後你每個月還我五百塊就行。”

柳甜拿著手機發呆,五百塊,也就能做她一隻手指的美甲。這和直接給她錢有什麽區別。

她以前覺得自己很優秀,現在到了想賺錢的時候,才明白什麽是百無一用是書生。

紀柔比她更通透,可是等她明白過來工作要比男人香的時候,她的身體和心裏已經陷入名為葉秋知的沼澤裏快要死掉了。

不多時,剛才的接待人員麵帶微笑地把她帶到了一個VIP會客室,熱茶和水果一樣一樣的擺上了桌。

態度的180度大轉變讓她心裏發慌。

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不會葉秋知的手,真的能伸到法院來吧!

柳甜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很怕一會葉秋知就會從外麵進來把她帶走。

腳步在出門和坐下之間猶疑著,好在出現在她視野裏的男人並不是葉秋知,讓她鬆了一口氣。

“葉少奶奶,您好。”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一邊走近一邊向她問好。

“你好。”

柳甜禮貌地伸出了手,兩人淺握了一下便鬆開,“你是?”

“哦,不好意思,我是本院的院長,聽下屬說葉少奶奶您過來了,便冒昧打擾,鄙人姓張。”

柳甜心裏咯噔一下,她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葉秋知的分量,她根本不足以讓院長親自接待。

在接下來的對話裏,院長果不其然和她聊的,跟她想要離婚的事情完全不搭邊。

先是讚頌了一下葉氏集團的豐功偉績,然後就變成了葉秋知的大型拍馬屁現場。

柳甜也不懂,和一個即將離婚的前妻,說這麽多讚揚前夫的話,合適嗎?

她尷尬地笑著,院長的出現,把他最後的希望都抹滅了。

“葉總真是年少有為,在咱們京圈裏,誰人不知道當年的葉總剛當上總裁的時候……”

柳甜再也聽不下去,她知道了,他知道葉秋知厲害,真的不用再誇了。

“張院長,我想你誤會我的來意了,我是來谘詢離婚調解的。”

柳甜出口打斷了張院長的話,她還是想最後試一下,如果全市最高級人民法院都管不了這事,她……她還能有什麽辦法。

“對對對,看我這記性,葉少奶奶您別急,既然是調解,隻有您一方在,那肯定是調解不了的,所以您先吃點水果,喝喝茶,葉總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

柳甜心裏警鈴大作,她被賣了,如果葉秋知知道她來了法院,搞不好不知道要怎麽罵她。

“張院長,不好意思,我這邊還有事,我改天再來……”

柳甜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已經看到有人為葉秋知打開了會客室的門,那個男人他來了。

男人寒著一張俊臉,連個眼神都沒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