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宋世又來過病房幾次,宋老太太沒再出現過,江潮生無意提到,奶奶因為眩暈症犯了也在住院。
宋茴心裏焦急,又不敢表露出來,十分矛盾。
後來幾天,宋茴的情況很穩定,連醫生都說恢複得不錯,可是就在第七天,宋茴突然發高燒陷入了昏迷,醫生檢查後才發現是腦膜炎,立即用抗生素治療,湯季辰的一顆心又懸起來,每日都在祈禱宋茴平安。
抗生素有了顯著的療效,炎症消失了。宋茴不再發燒了,可是她醒來後用一種無辜的眼神看著湯季辰,問:“你是誰啊?”
“什麽?”湯季辰傻眼了。
“你是誰啊?”
“我是湯,湯季辰啊。”他錯愕得都結巴了。
“我不認識你。”
他不相信地笑了笑,搖搖頭,“不是的,你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我知道你生我氣,你生我們所有人氣,可你不要這樣對我,我受不了。”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嗎?”
“不是。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是宋茴啊,我要你通知我哥哥和奶奶過來,你把我害得這麽疼,我一定要他們好好修理你。”宋茴桀驁不馴地說。
半會,湯季辰才喃喃道:“好,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過來。”
他手裏握住手機,匆匆走出病房。
沒多久,剛才來檢查的醫生又走了進來。
“你叫什麽名字?”
“宋茴啊。”
醫生拉著湯季辰,指給宋茴看,“你真的不認識他了?”
宋茴仔細端詳了他一番,很確定地搖搖頭,“我從來就沒見過他。”
“你記得你家在哪裏嗎?你家裏有什麽人?”
“我記得啊,我家裏有奶奶、大哥,宋言,大伯,大伯母。”
醫生不死心地又問:“你現在多大?”
“19。”
“不,你已經25歲了。”湯季辰激動糾正。
醫生繼續問:“你家住哪裏?”
宋茴說出地址,醫生望了望湯季辰,輕問:“對不對?”
湯季辰點點頭。
“你最後的記憶是什麽?”
“我考完試很開心,因為明天就放暑假了。”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湯季辰仍舊不死心。
“都說了不認識你了,你煩不煩?醫生,麻煩你通知我家人來醫院。”
湯季辰心裏咯噔一下,急忙問醫生,“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她會不記得我了?這怎麽可能?”
醫生詳細檢查了下宋茴的CT結果,並未發現異常,他示意湯季辰跟他走出病房。
“是這樣的,我們給病人做了開顱手術,並清除了部分腦組織,這個過程可能會導致病人出現短暫的失憶情況,宋小姐眼下這種情況可能就是失憶,19歲之後的記憶都沒有了,她的情況可能嚴重了些。因為一般情況下,病人隻會對某些事情、某些人記不清楚,不會丟失那麽多記憶的。”
“那要怎麽辦?”
“等等看吧,也許過些時間她會突然記起所有的事情的,如果不行的話,我們做高壓氧治療試試。”
湯季辰打電話給宋世,向他說明了情況。
“她在找你和奶奶。”
“奶奶這次眩暈症還沒好,下床都困難,我讓江潮生過去,看看宋茴記不記得她,我和客戶簽完合同就去醫院。”
“我知道了。”
湯季辰剛要掛電話,就聽到宋世說:“也許,這樣的結果對小茴來說才是最好的。19歲之前,她的人生是璀璨的,19歲之後,她經曆了太多的痛苦,現在她忘記了你,忘記自己出生的秘密,她將開始新的人生之路,她回到了19歲,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這很好。治療她,幫她恢複記憶,隻會延續她的痛苦,讓她變得不幸。季辰,你現在和宋言離婚了,你可以追求像一張空白紙的小茴,她忘記你曾給她的傷害,這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湯季辰沉默了,他承認自己是被宋世的理論說服了。
下午孟丁丁和柳絮絮來病房看望宋茴,宋茴認識孟丁丁,不認識柳絮絮,柳絮絮讓她盯著自己看,讓她好好想想。
她和江潮生一開始一樣,覺得隻要宋茴用心去想,就可以想起自己的。
“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柳絮絮哭了,江潮生抽了幾張麵紙遞給她,開玩笑地說:“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啊。”
柳絮絮擦掉眼淚,“太對了,怎麽就偏偏忘記19歲以後的事情呢?我們是在20歲以後相遇的,這是命運的安排,我有什麽辦法?”
“上午我對她說,既然你不記得我了,那你現在記住,我叫江潮生,是位心理醫生,是你大嫂,因為我在前不久嫁給你大哥宋世了。她感到很驚慌,她害怕記憶中的那種空白,她很彷徨,問我,她是不是忘掉了很多重要的人或事。我說沒關係,再記著就可以了。現在,你該去對你的朋友說,忘記我沒關係,不用自責,我重新介紹下自己,我叫柳絮絮,是孟丁丁的女朋友。”
“好,我這就去。”
孟丁丁暗自佩服,不愧是心理醫生,安慰人真有本事。
這時候,湯季辰回到病房,麵容憔悴,孟丁丁把他拉到一旁,“你去哪裏了?”
“宋言帶著南安和她母親要出國生活一段時間,我去機場送他們。”
“這次伯母受了很大的打擊,現在這個狀況,宋言是罪魁禍首,離開也好,大家都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湯季辰苦澀的笑了。
“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陪著宋茴好轉,然後我們以後都生活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覺得這樣的結果也不錯。這個世界上能夠忘記過去痛苦的人是幸福的。”
“是啊。”
入夜,病房裏隻剩下宋茴和湯季辰,宋茴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湯季辰在深情地看著她。
“我們曾經是不是很相愛?”宋茴吃力地說著話。
湯季辰溫柔地笑了,“是的,我們曾經很相愛,現在依舊相愛。”
“可我把你忘記了。”宋茴自責地說。
“沒關係,小茴,都沒關係,你忘記的事情,我會一點點說給你聽,不要害怕,你的未來有我,我一直都陪著你。”
“那我們需要重新認識一番了。”
“那就當做今天是我們第一天見麵吧,我們重新認識。”
宋茴嘴角上揚,眼睛裏都帶著笑意,“你好,我叫宋茴。”
“你好,我叫湯季辰。”
這一刻湯季辰覺得內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宋茴對他不再爭鋒相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宋茴的情況穩定之後,白天孟丁丁和江潮生回來病房裏陪著她,柳絮絮她下班之後也是每天都來報道,宋世則是來接江潮生回家,晚上則是由湯季辰全權照顧。
醫院雖然生活很枯燥乏味,可是宋茴還是很享受愜意的。因為生病,她成為了眾人的中心,贏得了所有人的愛。
雖然她接受治療了也沒有想起所有的事情,但是也沒有人覺得遺憾,大家都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宋茴無聊的時候會拉著湯季辰問東問西,湯季辰會很耐心地回答,一點也不會覺得不耐煩。
“我們真的是情侶嗎?”
“我們真的是。”
“那我喜歡你什麽呢?”
“你以前說過你喜歡我的溫柔。”
“那你喜歡我什麽呢?”
“我喜歡你的單純善良不聰明。”
“啊?我很笨嗎?”
“是挺笨的,不過我就是不喜歡太過精明的女人,你這樣的很好,不會算計,跟你在一起很輕鬆。”
“柳絮絮說我和她是在馬德裏認識的,我去馬德裏幹什麽?”
“你父親住在馬德裏,你去那裏學習,可是你學習成績實在太差了,沒有拿到學位證書。”湯季辰表情誇張地說。
“啊,看樣子我真的很糟糕啊。”
“是啊,也隻有我喜歡你。”
“那我在馬德裏的時候,我們還是戀人嗎?”
“是的,我有很多你在馬德裏的照片,等你病好了,我會給你看。”湯季辰寵溺地摸了摸宋茴的臉。
這樣話多的宋茴,的確是19歲的她。在那之後的她,沉默的時候比較多。
這天,宋老太太來到宋茴病房。
宋茴倚靠在病**,往她身後張望了下,嘟著嘴不樂意了。
“為什麽宋言不會來看我?還有伯母,她們都沒有來過醫院?”
“她們去加拿大小住了,因為你伯母的心情不好。”
“為什麽?”
“你的朋友柳絮絮是你伯父的私生女,你伯母很傷心。”
“是這樣啊。”宋茴幸災樂禍道:“我喜歡柳絮絮。”
“奶奶也喜歡她。”
湯季辰插嘴:“聽說奶奶昨天和孟丁丁的父母見過一麵了,不知道情況如何?”
“孟家和我們家畢竟是這麽多年的交情了,我的麵子他們還是要給的。絮絮這孩子一開始不同意我去找孟丁丁的父母,怕麻煩到我和她爸爸。這不,我和她爸爸一出麵,人家就同意這門婚事了。”
“伯母什麽時候回來?她會跟伯父離婚嗎?”宋茴問。
“不會,她是個精明鬼,去加拿大小住的意思就是她決定認下這件事了,這不她不在家,很多事情辦起來都便利多了,前幾天絮絮已經正式成為我們宋家人了。”
“她是姐姐還是我是姐姐?”
“她是姐姐。”
“我喜歡絮絮做我的姐姐。”宋茴開心地說。
在醫院的日子很單調,宋茴每天的生活便是吃飯、治療、睡覺、聊天,渾然不覺外麵已經是淩冽的寒冬,落葉繽紛,冷風蕭瑟。
實在覺得無聊了,湯季辰將她的手機還給了她,隻是已經重新刷機過,裏麵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想我的時候,或者有問題的時候,你可以發短信問我。”
宋茴發現聯係人那塊,隻存了一個號碼,名為老公。
“這是你嗎?”
“是啊。”
“這麽肉麻?”
“嗯,你以前都這樣。”湯季辰發現他現在多了一個興趣,就是騙宋茴,編造他們幸福的過去,而宋茴不會懷疑這一切。這使得宋茴更加的依賴他。
隔天孟丁丁發現這件事後,暗罵湯季辰臉皮厚,更是幫宋茴存了自己和柳絮絮的手機號碼,後來索性將所有宋茴認識的號碼都存上了。
湯季辰想做宋茴心中的唯一,白日做夢!
宋茴痊愈出院那天,整座城市都是銀裝素裹的。幾天前一場冷空氣到來,整座城市在飄雪花,積雪很快將大地染上了白色。湯季辰把宋茴帶到了他新買的別墅裏,不大,但很溫馨。房子裏的陳設都是Coco和Tim買來的,花費了很多心思,但總歸是因為時間倉促,布置得稍微有些簡單。
然而宋茴有些不情願,“為什麽我不能回家住?”
“因為你失憶前,我們就是住在一起的。”湯季辰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
“那好吧。”
這裏以後都隻會有我們倆的生活氣息。湯季辰在心底一字一句地說。
屋子裏開著暖氣,落地窗上模糊一片,外麵的景色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宋茴走到房間落地鏡子前,取下了帽子,她的頭發已經長長了不少,這是個好現象。
柳絮絮送給她不少假發,倒是可以得到充分利用了。她衝著鏡子裏的自己綻放一個燦爛的笑容,重新帶上帽子。
湯季辰走了過來,從後麵擁抱住了她,“以後你要健健康康的生活著,不可以再讓我們大家那麽擔心了。”
他們都告訴宋茴這次是因為去墓地在環形山路上發生了車禍才住院的。所以宋茴說:“我會的,醫院裏的日子我受夠了,我以後開車會非常非常小心。”
湯季辰握住宋茴的手,變戲法似的捏著一枚八爪鑽戒,深情款款地說:“小茴,這枚戒指不是卡地亞,不是蒂芙尼,它談不上稀世珍寶,它是香港本土的品牌戴瑞,但是它很特別,隻允許男士購買,並且憑借身份證一生隻能購買一次,代表著‘一生、唯一、真愛’,在購買前還要填寫一份真愛協議,當你戴上這枚戒指便意味著我們永恒之約的開始。小茴,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會不會太快了?”
“為這一刻我等待多年了,我想把你永遠放在身邊,不會給你逃跑的機會的。你以前還催促我盡早娶你的。”
“戒指還是很漂亮的,那就帶上吧。”
湯季辰的氣息弄得宋茴的脖子很癢,宋茴想掙開湯季辰的懷抱,誰料湯季辰將戒指給宋茴帶上後,便吻上了宋茴的唇。
這個吻是熱烈的霸道的,湯季辰的炙熱的舌頭**,挑撥著宋茴的舌頭,宋茴越來越適應他的吻,青澀地回應他。湯季辰睜開了迷離的眼,慢慢離開宋茴的唇,細致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頸,一點一點的往下,欲望越來越濃重。
宋茴被湯季辰輕鬆抱起,放在了**,宋茴全身癱軟著,沉迷於他的調情,不想反抗。
湯季辰吻住她的鎖骨,沙啞著聲音問:“可以嗎?”
宋茴拉住最後一絲理智拒絕:“不可以。”
下一秒,湯季辰邪魅地笑了,“我說可以就可以。”說完再不等宋茴說什麽,用吻堵住了她的嘴,宋茴被吻得有些頭暈目眩。湯季辰的手也沒閑著,輕而易舉地脫光了宋茴的衣服,呼吸變得越來越局促。
宋茴羞澀地用被子遮住自己,湯季辰很快脫光了自己的衣服,壓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氣息驀然逼近,宋茴緊張地問:“我們以前做過這種事嗎?”
“做過。”
“哦。”
宋茴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主動勾住湯季辰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吻。
湯季辰撫摸著宋茴光滑的皮膚,一雙溫而有力的手上下遊離著,直到來到宋茴的私密處……
盡管湯季辰前戲做足,宋茴還是覺得有些生疼,她蹙著眉,湯季辰臉上也出了汗,放慢了動作,直到宋茴完全地適應他……
窗外又飄起了漫天白雪,冷氣逼人,屋內卻是春光旖旎,熱氣騰騰。
很久之後,湯季辰才一臉饜足地從宋茴身體裏抽離出來,將宋茴擁進懷裏,宋茴將臉貼著他的胸,聽到了他強勁的心跳。
“我相信自己從前是愛你的。”
“就算失憶,你還是會再一次愛上我的,我有那個自信。”
“你很愛我嗎?”
“我很愛你。”
“那你每天都對我說一聲我愛你。”
這個要求很矯情,宋茴也不確定湯季辰會不會答應,然而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爽快答應了。
“好。我愛你。”說完,湯季辰低頭吻了吻宋茴的額頭。
雪融化後,湯季辰和宋茴去領了結婚證。
宋茴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開始對待會要去湯季辰爸媽那裏吃飯很是煩惱。
湯季辰在開車,宋茴有氣無力地看著窗外的景一點點地落在身後。
“婚禮我們等你頭發長長了再辦。”
宋茴恍若未聞。
“怎麽了?不開心?”湯季辰瞥了眼宋茴,有些緊張地問。
“老實說,我不太喜歡你爸爸,他好像太過嚴厲了。”
“沒事,你以後也不用多跟他們相處,這次隻是回家吃個飯,宣布下我們的好消息。”
這些天,湯季辰一直接到湯母打來的電話,說的話也不過就是那幾個意思。
她想念南安了。
你真的要跟宋茴在一起?
湯季辰每次都是言辭鑿鑿地說:“我將用我全部的力量去守護宋茴。”
在父母眼中,他就是個拋棄妻子隻為愛情的混賬東西。說實話,他很能理解。老一輩的思想中,家庭永遠高於愛情。但是他必須得這樣,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到了湯季辰的家,廚房裏傳來了飯菜的香氣,湯父下樓看到了湯季辰和宋茴,麵無表情地說:“來了。”
在餐桌前入座,湯季辰給宋茴使了個眼色,宋茴從包裏拿出兩本結婚證遞給湯季辰。
湯季辰略帶得意地說:“爸,媽,我今天和宋茴正式成為夫妻了。”然後把結婚證放在餐桌上,湯母拿起來看了看,唉聲歎氣一番。
“什麽?這麽大的事,你居然擅自做主了。”湯父用力摔下筷子。
宋茴驚了一下,周身都覺得很冷。湯季辰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你小子就是來示威的。”湯父有種氣瘋了的感覺。
湯季辰坦言:“確實有一種終於贏了的感覺。”
良久的沉默後,湯父終於願意退讓了一步,“希望你們真的能幸福才好,早日讓我抱上孫子。”
“我們暫時還不打算要孩子,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
“季辰你一定要這樣忤逆我們嗎?跟我們作對,你是想氣死我們嗎?”湯母怒問。
“那倒不是,希望二老保重身體。”
湯季辰收好結婚證後,拉起宋茴,“現在大家應該都沒胃口吧,那我們先走了。”
宋茴加快腳步跟上湯季辰,差點踉蹌跌倒。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湯季辰轉身抱住了氣喘籲籲的宋茴。
感受到湯季辰溫暖的懷抱,宋茴享受地說:“我餓了。”
“我帶你去吃飯。”
“我想去你家吃。”
“小茴。”湯季辰有些無奈。
“你媽辛苦準備了一桌子菜,我看得都要流口水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你做什麽都沒用。”
“他們為什麽那麽討厭我?”
“因為我放棄了他們中意的女人。”
“沒關係,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對他們好,他們總會喜歡我的。”
“可是我們現在再回去,太傷我麵子了,走吧,我帶你去吃飯,然後我帶你去挑筆電。你最近不是吵著要台漂亮的筆電嗎?”
“我以前的筆電呢?”宋茴疑惑地問。“我所有的東西,你都幫我買新的,可是我覺得我以前電腦裏肯定有些我自己的小秘密,說不定能幫助我恢複記憶的。”
“壞了。”就是知道她的電腦裏肯定有著李其琛與她的婚紗照,所以才不願意拿給她用。
“哦。季辰,我想回我家一趟。”
“晚上奶奶讓我們回去吃晚飯。”幸好湯季辰早前讓宋老太太派人處理掉宋茴的東西了,所以現在就算宋茴回去找,肯定也是發現不了什麽的。
而之後與在湯家的氣氛不同,宋家的每個人都給了他們祝福,這一點讓宋茴倍感溫暖。
宋茴默默地在心裏說了聲:“謝謝。”
因著白天湯季辰對他爸媽說的那句話,晚上兩人幹柴烈火之際,宋茴硬是逼著湯季辰出去買安全套,不然就不讓他碰自己。
“我不要去。”
湯季辰不願意離開她溫暖的身子,可居高臨下時,發現宋茴眼中的熾熱一點點變冷。
他怔了怔,“你怎麽了?”
“你不說我們暫時不要小孩子,要過二人世界的嗎?”宋茴推開壓在她身上的湯季辰,一本正經地說。
她認真的樣子逗笑了湯季辰。
他耐心地解釋:“我那是為了跟我爸媽唱反調才故意那樣說的,我其實是想讓你懷孕,生一個漂亮的女兒的。”
“我真的暫時不想生。”宋茴難得這麽堅持。
“呃……”
“你不喜歡小孩子嗎?”
“我喜歡,不過我現在就是不要生。我困了,不玩了,明天你把安全套買回來吧。”宋茴一個翻身,將自己埋在被子裏,背對著湯季辰。
湯季辰是失落的,但是很快收拾好心情,他什麽都願意聽從宋茴的,暫時不生就不生了。他討好地摟住了宋茴的腰,身子貼近她,關燈睡覺。
窗外是呼嘯的北風,玻璃因為風的力道在砰砰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湯季辰陷入了熟睡狀態。
宋茴睜開了眼睛,伸手輕輕摸著湯季辰搭在她腹部的手,這雙大手溫暖寬厚,讓她的腹部也變得灼熱起來。
這裏曾經孕育著你的女兒啊,是你想要的女兒。宋茴無聲地說。
是的,她還記得。
她並沒有徹底失憶,隻是當時有很多的記憶確實是變成了空白,她為了逃避現狀故意裝作全部都忘記了,但是後來經過治療,那些被遺忘的記憶也都回到了大腦。
可她還得繼續這麽裝下去。事實證明,這個結果很好。
翌日早晨,宋茴被湯季辰吻醒,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催促著湯季辰起**班,不要煩她睡覺。
湯季辰笑說:“我還指望你每天陪我一起吃早飯,然後送我出門口,對我說一句‘老公,早點回來’。”
湯季辰說得抑揚頓挫,宋茴睜開惺忪的睡眼,往他臉上蹭了蹭,敷衍地說:“早點回來,不送!”
眼望著時間差不多了,湯季辰一件一件穿好衣服,然後又幫宋茴蓋好被子,才放心下樓用早餐。
宋茴淺睡之際,突然收到了手機的提醒。
是她設置的備忘錄。
簡短的兩個字:生日。
她終於清醒過來,“是今天嗎?好吧,確實是今天。”
掀開被子下床打開衣櫃,精挑細選了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後洗漱之後化妝下樓,家裏又顯得空****的,又隻剩下一個保姆和她。因為湯季辰不喜歡他和宋茴的生活被人打擾,所以隻用了一個保姆負責一日三餐,家裏的衛生每隔兩天會有專人來收拾。
“夫人今天氣色真好。”徐姐笑著對她說。
宋茴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今天化妝了。”
“看上去明豔動人。”
“謝謝。”
“快來吃早餐吧。”
“讓司機準備好車,我今天要出去逛街,中午就不回來吃了。”
“好的,知道了。”
本以為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是沒有想到剛要出門,湯季辰就打來了電話,問她在做什麽。
“正準備出門透透氣。”
“外麵天氣冷,你想要買什麽就讓徐姐她們去,你要是再生病了可怎麽辦?”
“沒事,我會小心的。”
“去哪兒?”
“隨便逛逛。”
掛了電話後,宋茴有些生氣地看著正在忙碌著的徐姐,懷疑她就是湯季辰雇來監視她的。
“徐姐,你剛才打電話了嗎?”宋茴直接開口詢問。
徐姐停下了動作,尷尬地笑了,“先生之前吩咐我,以後您出門都要告訴他一聲,先生對你可真的是細心體貼無微不至呢。”
“我希望以後還是能有點自己的私人空間。”宋茴繃著臉離開。
商場裏暖意融融,人來人往,宋茴穿梭其中。
往年一到Star的生日,她總是會和父親一塊給Star挑選禮物,然後去Star家做客,大家一起度過愉快的一天。
然而今年,她不在馬德裏,也不能打電話去問宋平嘉記不記得Star的生日,有沒有給她買禮物,都買了什麽。亦或是當Star看到宋平嘉時,會不會記得問一下宋茴的情況。誰讓她自作自受,偏偏要撒下那個彌天大謊,假裝自己失憶。
走到童裝區,宋茴一臉幸福地買了許多小女孩的衣服、鞋子、帽子、圍巾、襪子……事無巨細,從頭到腳,她都買了個齊全,店員看到宋茴瘋狂的購買,笑得合不攏嘴,給辦了VIP卡。
因為買了很多,宋茴打電話給司機,讓他上來幫她拎一下,然後她親自去了郵局,寄出了這些禮物,相信要不了多久Star就能歡快地穿上了。
郵局靠近湯季辰的公司大樓,宋茴讓司機先回去了,她要去找湯季辰一起吃火鍋。
她坐在公司大堂休息區的沙發上,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等湯季辰下樓。
湯季辰威風凜凜地走出電梯,四處張望,便看到了宋茴的側影,外麵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美得很虛幻,他彎腰取下墨鏡看著宋茴說:“假發不錯,帽子也好看。”
宋茴翻了個白眼,悄聲說:“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我戴著假發的事情好不好?”
湯季辰低了低頭,一個淺淺的吻正好落在宋茴的唇上,在宋茴還在錯愕時,湯季辰又深入了這個吻。
宋茴象征性地推開了他,滿麵忸怩,“會被別人看到的。”
“看到又怎樣?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們親熱,誰敢廢話?”湯季辰無比囂張地說。
“我是說大庭廣眾之下,有傷風化。”
湯季辰帶上墨鏡,拉起宋茴,半摟著她一起前往火鍋店,“走吧,我已經讓助理定好位子了。”
“嗯。”
湯季辰望著宋茴兩手空空,“你什麽都沒買嗎?”
“我就是出來感受一下人氣,哪裏是真要買東西。你什麽都為我準備得很齊全啊。”
“我在辦公室辦公很無聊啊,下午你要陪著我。”語氣柔軟,似在撒嬌。
宋茴想想覺得自己時間很多,也就爽快點頭答應了。
吃過飯後,湯季辰帶著宋茴回到辦公室,這還是宋茴第一次來他辦公的地方,和宋世的辦公室差不多風格,看上去就很多金氣派。
宋茴霸占著湯季辰的辦公桌,用他的電腦上網,湯季辰則被趕去沙發上辦公。
偷瞄了幾眼湯季辰,看到他真的是在埋頭認真工作,宋茴也就放下心來,登陸了自己許久沒使用的郵箱。
居然有好幾封未讀郵件。
都來自同一個人,香港寵物店的王小姐。
宋茴先點擊查看了最早的郵件,原來是寄養在店裏的兩隻小寵物時間快到了,店員打來電話問該怎麽辦,但是兩個人的手機號碼都注銷了,所以就發來郵件詢問。
李其琛的手機號嗎注銷掉她是想到的,但是宋茴納悶自己的手機號碼被注銷了她居然都不知道,好吧,肯定是湯季辰搞得鬼。
“季辰,我的手機號碼是多少啊?”
“186……”湯季辰順口說出來,抬頭看向宋茴問:“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我注冊了個郵箱,需要手機號碼綁定下。”宋茴解釋。
“哦。”
湯季辰沒多在意,宋茴快速回複了郵件,告知了自己的新手機號碼,並且希望寵物店將她的狗與龍貓空運過來。
很快,宋茴就收到了回件,寵物店答應講寵物空運過來,又問地址是否有變動。
“季辰,我們新家地址是什麽啊?我網購需要地址。”
湯季辰站起身,活動活動脖子,來到宋茴身邊,宋茴眼疾手快地關掉了郵箱頁麵。
“要買什麽?”
“哎呀,你怎麽什麽都要管。”宋茴故意裝作不耐煩。
“知道了,我不問了。”湯季辰又嘮叨了一句:“你就是沒耐心。”
宋茴嘟著嘴,不理會他,狠狠地敲擊著鍵盤示威。
湯季辰討好地湊過來,“好了,怎麽就生氣了?”
“湯季辰,上午我剛對徐姐說我要出門逛街,她就告訴你了,我很不爽,好像沒有了自有。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下次不這樣了,我們家的地址是天水路玫瑰園113幢。”
“哦,你自己玩去吧,我也要自己玩了。”
湯季辰笑了,“小孩子脾氣。”
宋茴回好郵件後,寵物店答應辦理好手續後,會將航班號與貨物號都發到宋茴的手機上的。
接下來的時間,湯季辰都小心翼翼著,不過後來宋茴玩著遊戲,心情變得很愉悅,估計早就忘了這點小事了。
下班後,宋茴讓湯季辰帶她去一趟蛋糕店,她要買個生日蛋糕再回家。
“今天是誰的生日嗎?”
“不是誰的生日,隻是我想吃蛋糕了。”
不能陪Star過生日,隻好自己買個蛋糕偷偷為她許願慶祝了。
不過,寶貝,這個生日是爸爸和媽媽一起幫你過的。宋茴這樣想著,眼睛有了濕氣。
等了好一會,宋茴訂的黑森林蛋糕才做好。
宋茴特地多要了很多蠟燭。
湯季辰本想說她多此一舉,又怕惹她不高興,她的個性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回到家後,徐姐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宋茴卻說她要吃蛋糕。
以前宋茴總覺得吃蛋糕很膩味,所以並不是很偏愛。
將蛋糕放在客廳沙發茶幾上,宋茴打開蛋糕盒,自顧高興地拿著蠟燭插在蛋糕上,一根不差插得滿滿的。
宋茴一個回頭就看到湯季辰正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過來啊,季辰。”
湯季辰淡笑不語地坐到她身邊。
“真的不是誰過生日嗎?”湯季辰仔細回想了一番,難保他漏記了誰的生日。
“不是啦,我就覺得這樣好玩。”
湯季辰還想再追問的時候,發現宋茴在逃避與他對視。
這激起了湯季辰的好奇心。
宋茴一一點上了蠟燭,燭光溫暖。
“來跟我許願,然後我們一起吹滅蠟燭。”
“好。”
宋茴雙手交叉握住,閉上眼睛微低下頭,表情虔誠。
湯季辰看著她這樣認真,也照做了。
隨後,宋回睜開了眼睛,閃著淚花,她慌亂地用衣服擦了擦眼睛,這時,湯季辰也睜開了眼睛,宋茴嘴角微微上揚,“一起吹蠟燭吧。”
“好。”
吹滅蠟燭後,宋茴將一根根蠟燭拔掉,扔進垃圾桶裏。
“你許了什麽心願?”湯季辰與宋茴異口同聲,隨後兩人都因為這默契笑了。
“你先說。”
“我希望我們能永遠幸福的生活一輩子。”
“會的。”
“到你了,你許了什麽心願。”
“我不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宋茴耍賴道。
湯季辰攤手,“好吧,你就好好藏著你的心願吧。”
我希望我們的女兒能有一天回到我們的身邊。宋茴咬咬唇,望向別處。
“吃蛋糕。”湯季辰將切好的蛋糕遞給宋茴。
宋茴接過,認真地說:“我們一起吃光這個蛋糕。”
“啊?很多耶。”
“分點給徐姐。我不管,總之今天一定要解決掉這個蛋糕。”宋茴沒好氣地說。
宋茴的無理取鬧,湯季辰一一笑納,盡管很不情願,但是還是跟著宋茴解決了全部的蛋糕。
宋茴躺在沙發上休息,湯季辰狂喝水,想將口中的甜膩消散掉。
“過兩天我們家裏會有新的家庭成員。”
“什麽?”
“一隻狗,一隻龍貓。”
湯季辰笑了,表示理解,“你以前就喜歡狗,龍貓也很可愛,挺好的。”
“名字我也取好了,狗的名字叫焰焰,龍貓的名字叫火火。”
“你是不是打算以後養的狗名字都叫焰焰?”
“是啊。不行嗎?”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湯季辰握住了宋茴的手。
兩天後,宋茴去機場接到了火火與焰焰,兩隻可愛的小家夥被關在大鐵籠子裏,畏畏縮縮的。一回到家,宋茴就將它們從籠子裏放出來,它們在羊毛地毯上小心謹慎地動了動步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宋茴每天都要花很多時間來照顧它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也不會感覺到孤獨寂寞了。
湯季辰都有些吃味了,因為宋茴明顯對她的愛寵比對他好。
後來有一天孟丁丁和柳絮絮來家裏做客,柳絮絮對宋茴的那隻龍貓一見鍾情,硬是要養一隻,礙於湯季辰的控訴,孟丁丁死活不同意。久而久之,連宋老太太都對宋茴養的寵物很感興趣。
讓宋茴帶著她的寵物回家一趟,湯季辰正好不上班,就帶著宋茴回了宋家。
現在的宋茴照顧狗與龍貓的技術已經很熟練了,到了宋家後,宋老太太望著被關在籠子裏萌寵們問:“哪裏買的啊?”
“網購的。”
“是嘛。真可愛,聽說一個叫火火,一個叫焰焰。”
宋老太太逗弄了一會龍貓後,趁著宋茴正全神貫注盯著龍貓之際,宋老太太起身給陪同一旁的湯季辰使了個眼色。
湯季辰跟著宋老太太來到了她的書房,湯季辰隨手關上了門。
一臉困惑地問:“奶奶,有事嗎?”
“我想你最好查一下為什麽小茴要突然養寵物。”
“什麽意思?”
“之前收拾小茴房間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份協議書,跟香港寵物店簽訂的,她和李其琛買了一隻狗一隻龍貓,狗的名字叫焰焰,龍貓叫火火。寄養協議差不多是最近結束。你不覺得這太過巧合了嗎?”
“會不會是小茴潛意識的?”
“所以,我去調查一下她寵物的來源,證實確實是香港寵物店那邊空運過來的。”
“奶奶,你是在懷疑什麽?”
“我懷疑她沒有失憶。”
“可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她為什麽要那麽做呢?”
“我不知道。”宋老太太一臉凝重。
湯季辰已經六神無主,不知道該喜該憂了。
“對了,我已經讓宋言和她媽媽年前必須回來,到時候我會讓宋言她們管好自己的嘴巴的。”
“謝謝奶奶。”
“如果,她真的是假裝失憶,讓當作我們並不知道這件事吧。”
“我會看著辦的。”
新年如期將至,街道上年味很重,處處張燈結彩的,人們的臉上都掛著笑容。湯季辰公司已經放假,因此,他有大把的時間陪著宋茴,置辦年貨、挽著手臂在超市裏買菜、為家裏挑選擺設,小日子過得倒也輕鬆自在。隻不過後來徐姐回家過年後,湯季辰覺得自己和宋茴的吃飯一下子成為了大問題,都快把附近外賣的電話打了個遍了。
宋茴實在厭煩了,逼著湯季辰學做菜,但是湯季辰以自己討厭油煙味為由不願意。
宋茴一氣之下,衝著他吼:“孟丁丁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這句話徹底傷害到了湯季辰的自尊,因為他一直都自認為自己比孟丁丁強的。
於是,湯季辰去找孟丁丁學做菜了,不恥下問,謙虛好學,再後來那幾天,宋茴直接帶著兩隻萌寵去和孟丁丁、柳絮絮搭夥了。
柳絮絮肯定比孟丁丁高興,因為她終於可以幫忙宋茴養幾天龍貓了。
而湯季辰在孟丁丁的教導下,終於學會了做些家常菜,於是他們倆商量著去宋家拜年的時候為大家親自做一桌子菜。
這一天四個人吃完飯後,宋茴和柳絮絮在喂焰焰吃狗糧,孟丁丁和湯季辰一邊洗碗一邊聊著天,這兩個人已經在油煙味中發展了革命般的友誼,不再是從前互看不爽的模式了。
湯季辰將洗好的碗筷放進消毒櫃裏,對孟丁丁說:“奶奶在飯店訂了兩桌,邀請了我父母一起過除夕。”
“我爸媽應該也會參加。”
“這樣也好,人多熱鬧。”
孟丁丁小聲提醒:“我覺得你爸媽到時候見到南安一定會愛不釋手的,到時候小茴看到了肯定會多想。”
如果不知道宋茴是假裝失憶,也許湯季辰會擔心。隻是現在,情況未必。
孟丁丁想到了什麽,擔憂地問:“你說,宋言的媽媽到時候見到我們家絮絮會不會氣憤得動手?”
“不會有事的。”湯季辰安慰道,“有外人在,頂多冷漠,不至於動手。”
宋言回國那晚,湯季辰對宋茴說他要去參加一個好兄弟的飯局,其實是想去宋家看望一下南安。
令湯季辰感到意外的是,宋茴居然頗有興趣地說:“帶我一起去吧。”
“這次我們都不能帶女伴的。”湯季辰麵露難色。
“是嗎?好吧,那你去吧。”
走之前,他吻了吻宋茴的額頭,“別皺著眉頭,像個怨婦一樣。”
“你要早點回來,不要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我們能做什麽不三不四的事情?”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去夜總會的,絕對不要請小姐作陪,不然你回家準備向我求饒吧。”
“我發誓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因為他根本就不是赴兄弟的約。
其實,湯季辰覺得宋茴心裏跟個明鏡似的,其實什麽都知道。
她的演技越來越嫻熟了。
宋言抱著南安在客廳裏和宋老太太聊天的時候,湯季辰進來了。
“季辰來了,快來看看我們的小南安又長大長胖了,穿著這一身英倫風的衣服,真是一個小帥哥。”
“是啊,他長得真漂亮。”湯季辰抱起南安。
宋老太太適時走開,把空間留給他們,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歇斯底裏,分開了反而心平氣和了。
南安露出無辜的眼神,一會兒眼睛裏就水汪汪的,再後來南安就嚎啕大哭起來。
宋言抱過來,哄了會,又不哭了。
“認生了。”
“看來以後我得多花時間好好陪著南安玩了。”
“會被宋茴發現的。”再次提及宋茴,宋言已經變得心平氣的,冷冷的,淡淡的,有一絲疏陌感,但絕對不再有憎惡了。
湯季辰感到欣慰。
“你變了?”
“你是說我不再任性刁蠻,懂得體貼別人了?”
“你不恨宋茴了。”
“我現在的心思隻在南安身上,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對我的人生不相幹的人身上。恨也好,愛也好,都是沒有意義的,反正我們這輩子都不會成為親近的人,又何必浪費時間呢?不過,季辰,你知道嗎?成為母親後,身上自然而然地就有一份責任感與對萬物的寬容,以前我的壞脾氣都消失了,活得也越來越開朗了。”
“那很好啊。”湯季辰真心為宋言感到開心。
宋言問:“你過得好嗎?”
“很好啊,你呢?”
“我也很好。”
“這樣就好。”湯季辰心滿意足地說。
“季辰,對不起,我偶然想起你的時候,覺得對你真的感到很抱歉,不知道要怎麽彌補你。”
“你在說什麽傻話呢?是我對不起你。”
湯季辰想,分了手的夫妻,有的會成為陌路,有的還是朋友,但像他們這樣搶著為過去的生活說對不起的估計世間少有。
“你和李其琛有聯係嗎?”
宋言搖搖頭。
“有沒有想過去找他?如果你們是礙於南安,我會把南安接回家的。”
“我現在沒有精力去想這些,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南安身上,他是我的命。”
“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你不要擔心我,我肯定是幸福的。對了,明天我要帶著南安看看你爸媽,你爸媽肯定很想念南安。”
湯季辰感慨道:“你是真的變了。謝謝。”
除夕夜的上空,除了五彩斑斕的霓虹,還有著一股硝煙味,隨風飄**。
飯店包廂裏,宋家的年夜飯桌的氣氛還算融洽,宋茴明顯感覺湯季辰的爸媽對她熱情了許多,可能是當著宋老太太的麵,也不敢多冷淡。湯季辰的媽媽偶爾還會夾菜到宋茴的碗裏,叮囑她多吃點。
這個時候,宋老太太便會說:“親家不要對小茴太好,會寵壞她的,小茴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們就當自己的孩子一樣教訓。”這話無疑是抬高了湯母的臉麵。
“不會不會,我還是很喜歡小茴的。”湯母說著違心的話,同時又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下宋言的表情,看到她依舊帶著笑臉,鬆了口氣。一個是前任兒媳,一個是現任兒媳,坐在一起吃飯,對婆婆是種折磨,怎麽說話都會得罪人。
宋茴的腳在桌子下麵狠狠踩著湯季辰的腳麵,湯季辰痛得臉色白了白,也不敢喊出聲。
宋茴假裝和湯季辰說悄悄話,笑著靠近,表情越來越冷,“你爸媽真會做好人,平常對我可是不管不問的。”
“大過年的,你就不要計較了。”
“我大方著呢。”
吃完晚餐後,長輩們坐在一起看春節聯歡晚會,小一輩的則坐在一起玩紙牌、聊天,各玩各的。宋言是不參與的,她在媽媽堆裏抱著南安,陪著聊天,溫良賢淑。
宋茴望著她,故意刁難起湯季辰。
“宋言老公呢?”
湯季辰怔了怔,“離婚了。”
“孩子這麽小,為什麽要離婚?”
“男方提出的,因為男方一直都有個喜歡多年的女孩。”
宋茴咬牙切齒道:“真個渣!”
“對,他是渣。”湯季辰附和著。
宋茴起身走到安靜的地方,給遠在馬德裏孤單的宋平嘉發去了短信。
“爸爸,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相信宋平嘉醒來後看到一定會開心的。
江潮生在教柳絮絮玩紙牌,本來柳絮絮有著很高的興趣的,但是因為一連輸了好幾場,她的熱情也慢慢被耗光了,退出了打紙牌的圈子,轉而來到宋茴身邊,陪著她一起望著外麵的繁華世界發呆。
“喂!你明年想要做什麽?”
宋茴注意裝傻,“不知道。”
“有份工作生活會比較充實,所以,小茴,明年找份工作做吧。”
“如果我真的很感興趣的話,應該就是攝影了。”
“開工作室嗎?”
“我技術沒練到家,打算找個師傅係統地培訓我。”人選宋茴都有了,就是那個林遠。“出師了再開工作室,才不會丟人啊。”
不知不覺中,春節聯歡晚會已經接近尾聲,全國人民都在跟著央視的主持人們在倒計時,辭歲迎新年,然後漫天的煙花綻放,瑰麗璀璨。
宋茴倚靠在湯季辰懷裏,湯季辰低頭對她說:“希望明年春年花開的時候你的頭發能長長。”
“網上有句話,待我長發及腰,少年娶我可好?我是覺得等我長發及腰的時候最起碼是大後年的事情了,所以,不著急。”宋茴慢悠悠地說。
聽到宋茴這麽說,湯季辰都快抓狂了。
春假結束後,湯季辰回公司上班,宋茴正式成為了攝影師林遠的徒弟,因為林遠滿世界裏跑,宋茴做了很多湯季辰的思想工作,才允許她跟著林遠出去曆練,比如每晚色誘。
也就是在她出國的這段時間,國內一條爆炸性新聞占據各大娛樂版頭條——《據傳言湯季辰與妻子已經離婚,正和小姨子同居》,圖文並茂,照片也清晰可辨。
對於姐夫另娶小姨子這種事真的是很刷新觀眾三觀的事情。
無疑,宋言是被社會大眾同情的那位,宋茴則被罵得很慘,網友更是簡單明了地總結為四個字:貴圈真亂!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當事人沒有任由著新聞炒得沸沸揚揚,都很快出現澄清些事實,比如宋言通過報紙明確告知各界,自己和湯季辰是和平分手,迄今為止,他們依然是好朋友。請媒體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而為了保護宋茴,湯季辰更是直接就召開了記者發布會,做了詳細的發言,承認自己與妻子離婚,並已和相愛多年的人注冊結婚,生活很幸福,希望媒體、社會各界給予祝福。發布會上,湯季辰簡單地講述了關於他和宋茴的愛情故事,從相識、相知到相愛,再然後被迫分手,如今重新走到了一起,他們共同走過了一條漫長曲折的道路。這個愛情故事一經報道後,很多評論員、記者開始站在湯季辰與宋茴的愛情這邊,這使得很多網友諒解了宋茴,不再單純地認為宋茴破壞了別人的家庭,畢竟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他們當初的分開始是因為豪門利益,如今能修成正果,多多少少帶來些愛情的正能量。
於是很多網友驚呼:我又相信愛情了。
等到宋茴知道有這條八卦新聞後,網絡上關於這條新聞的報告、帖子已經被刪得差不多。她當然沒有看到自己被罵得夠嗆,這一切都是湯季辰的功勞。
她回到延川之後,生活已經恢複了平靜。她依舊過著不被打擾的生活,當然關於她和湯季辰的愛情故事,則一直在網上流傳了下去,褒貶不一,有祝福有詛咒,不過對於宋茴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別人的評價影響不了她,隻要她過得幸福就是最好的證據。
不過,礙於她在假裝失憶,衝著湯季辰發火冷戰是在所難免的。
“原來你就是宋言的丈夫,南安的老爸。說什麽我們一直都在一起,都是騙人的。你就是個渣。”
宋茴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像個潑婦一樣將湯季辰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隻是,因為心裏真的不生氣,所以這段帶有些火藥味的日子也沒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