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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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後,梨在森豪的陪伴下出院了。
天晴了,雪止了,在她眼前是一片銀裝素裹的純潔世界。也許,隻有在這樣的世界裏,才沒有欲望,沒有肮髒,也沒有背叛。如果有一天,她活夠了,她一定會選擇死在這樣的地方。
又回到了那個溫暖的家,她隻是一個人默默發呆。
森豪撲通一聲跪在她的膝前,把頭埋在她的腿上,她厚厚的羊毛裙子上散發著女人的清香。
“請你原諒我,梨,真沒想到我一時地衝動,竟給你造成這麽深的傷害。當你躺在手術室的那一刻,我是多麽害怕失去你,沒有你我生不如死!梨,經過這場血的教訓,我終於明白,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是多麽的重要。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背叛你,我要和你登記結婚!”
多麽令人感動的一番話,又是多麽**人的條件啊。如果沒出事之前,她真的會被這個男子的話語而感動。但此時的她,始終還是一副冷豔麵孔。所有的打擊、心碎,隻能一個人獨自承受,即便他愛過她那又如何。
曾經在聽到或看到的故事裏,愛情總是會有一些支離破碎,但她依舊對愛情抱有憧憬,她竭力拋卻內心從小時候就因家庭原因造成的冷漠,試圖給他一個溫暖的家。但是,她絕然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背叛自己。
此刻,大夢方醒,讓她如何原諒他的背叛,如何原諒他和自己的姐妹**。如果那個與他**的女子是別人,對她的傷害是否會輕一些?
秋萍啊!秋萍!你我之間的確有些過節,你對我雖有不滿,可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去傷害你。我們是嫡親的姐妹啊!你選擇這樣的報複方式就是讓我痛不欲生,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該滿意了吧!
幾天之後,她趁森豪去酒吧的機會,提著簡單的行李,扣上了房門。
臨別,她從地毯上撿起了那枚已經殘損的蝴蝶發卡,裝進布兜裏。然後,把鑰匙放在了門的下麵,她想森豪也許會忘記帶鑰匙,他常常是這樣沒腦子。兩個人共同生活多久了?她幾乎了解了他的一切習慣。他的日常起居都是她悉心照顧。還想這些幹什麽呢。她搖搖頭,一步步離開這個曾經屬於他們二人世界的溫馨的家。
臨別前,梨曾對森豪說出事實的真相。
“你知道秋萍是誰嗎!”
“她是誰?!”
“她是我姑媽的女兒。”
“什麽!你們是親戚!”森豪目瞪口呆。
她冷笑著:“是的,知道她為什麽要和你在一起嗎?”
俊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和你在一起的目的,隻是為了報複我,因為過去我們有過許多的恩怨。”
此時,森豪才知中了秋萍的美人計,他如夢方醒。
可是,拖著傷殘之身的她又能去往哪裏呢?她走後他會找她嗎?想起他,那肮髒的一幕又出現在眼前。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兩眼發黑。或者,他一直期待這樣的結局。
她記得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教訓她說:“你不會笑麽?對待客人可不能總板著一張冷臉哦!”是的,她的臉冷,秋萍的臉熱,你跟她去登記結婚吧!
想起秋萍,她的心又像被刀紮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驀然她就想起了那枚森豪送給她的蝴蝶發卡。當她與他同居的時候,他問她為什麽在她的臉上總會看到冷漠。
她對他說起自己常常做著的一個噩夢。這個夢裏的情景,在她的童年裏曾經真實發生過。
那年十歲的她,抱著滿懷的野**,在路上興高采烈地走著,這些花兒引來了無數的彩蝶,它們隨著花朵蹁躚。她逗弄著蝴蝶,要把它們領回家。突然,她的父親迎麵走了過來,他大聲地嗬斥她:“你不好好照看弟弟亂跑什麽!”
他無情地從她懷裏奪過那些**,把它扔到了地上。由於用力過猛,那些蝴蝶有的帶著傷口死去,有的倉皇飛離。見此情景,她倔強地坐在地上傷心大哭起來。父親站在一邊也不理睬她……仿佛從童年開始她就缺少父愛,性情變得鬱鬱寡歡,常常做惡夢。
聽她說完她的童年故事,他猝然明白她冷漠的原因。在她23歲生日的那天晚上,他送給她這枚蝴蝶發卡。他親手給她戴在發間,然後親了親她,把她攬在懷裏。“梨,高興起來,以後的日子,我會用我的愛,治愈你心靈的傷口!你夢裏那些美麗的蝴蝶,會重新在花叢中飛起來!”
她的話是那麽令人感動。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天崩地裂也不會將他們分開。可是,時間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它輕易就會把一個人改變?
她從布兜裏掏出了那枚蝴蝶發卡,用手觸摸著,這枚殘存的發卡,成了他留給她的唯一紀念。這樣想著,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它,那斷裂的一角戳傷了她的手指,血就這樣從指縫間滴下來滴下來……地上瞬間開出一朵血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