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晁檸忙得起飛,課題組那邊進展不太順利,她每天忙完學院的事就趕去跟大家討論,同時Mars也來跟她約去企業授課的時間,晁檸實在抽不出空,便延到了兩周後。

當天早上,易臨勳上班前問她要不要一起走,晁檸搖搖頭說她過個半個小時再出門,易臨勳隻點點頭,沒問她今天出門晚的原因。

易臨勳到了辦公室,剛坐下沒一會兒,群裏突然炸開了鍋,還有幾個人艾特他。他點開群消息從源頭開始看,這幫小子,個個爭著要去聽課呢。

上一次唯恐避之不及,這一次個個踴躍報名。

他並沒有在群裏說今天有培訓的事,這幫小子倒好,也不知從哪裏獲取到的消息。

不過很快他就解謎了,原來是大會議室門口,已經放了相關易拉寶,晁檸的大名赫赫入目,有人拍了發在公司全員群裏。

開始下屬們還隻是規矩地提出說想報名去聽課,而當石帆也說要報名時,大家都群起而攻之。

眾人:【帆哥,麻煩要點臉行不行。。。】

石帆:【溫故而知新嘛。】

眾人:【服了你個老六,這種理由你也編得出來。】

石帆很快認慫,【行了行了,一個個急赤白臉的,老子不跟你們爭了。】

眾人:【一句話送給帆哥,得了便宜還賣乖。】

石帆回了個“努力搬磚”的表情包。

易臨勳這時發了一句話:【今天你們誰都不用去,沒有名額。】

工位那邊,石帆一個人笑得打滾。

大夥兒們紛紛來掐他脖子,鬧作一團。

晁檸到了企業,還是上次的行政小餘接待她,小餘告訴她大家已經都入座了,她可以提前開始。

晁檸將課件投屏後,測試了下麥沒問題,她掃了一眼全場,輕易地看到了易臨勳。

他坐在後排,靠著椅背十分悠閑的姿勢,眼睛直勾勾地鎖著她,似笑非笑。

晁檸目光凝滯了一下,不免生出些微妙的緊張感。

他怎麽,居然,不動聲色地來聽她課了!!!

晁檸定了下心神,開始講課。

她是專業的,但注意力還是時不時被後排那個男人吸了去。

當他聚精會神地看著她講課時,她不太習慣他這種正兒八經的學生模樣,可當看到他跟旁人交耳說話或者低頭看手機時,她又有點不爽,心想,回去之後一定要批評一下他課上的不專注。

當晁檸宣布上午的課先到此,大家紛紛起身走出會議室,她瞧見易臨勳從後排朝她走了過來。

晁檸還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頓時有些局促不安起來,她有點後悔,早知道在家時就告訴他她今天來授課的事,並且跟他說好規矩,就沒現在這麽被動了。

易臨勳走到她跟前,不時有人從他們麵前走過,晁檸盡量不露情緒地看著他。

“晁老師。”他一開口就讓她矯軀一顫。

“你好,有何指教?”晁假模假式地微微一僵笑。

“吃過飯後,來我辦公室。”他壓低聲音道,完了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出會議室。

“……”

晁檸沒跟小於去食堂吃飯,自己一個人到樓下星巴克買了杯咖啡和一個三明治湊合,吃好了才返上去。

確保沒被人看到後,她推開易臨勳辦公室的門。

易臨勳此時正在桌前埋頭看文件,他抬頭看了一眼她,問道:“吃過飯了嗎?”

晁檸嗯了一聲,將咖啡和包放在茶幾上,準備在沙發坐下。

他說:“過來。”

晁檸剛走過去,易臨勳便站起身來,扶著她肩膀將她往辦公桌沿一抵,晁檸順勢控製不住地坐到桌麵上,他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她。

晁檸當下不恥地想,Great!解鎖新場景。

不過她隱隱有點擔憂,萬一有人敲門進來撞見……她甚至連這出桃色新聞的傳播標題都想到了,【勁爆!外聘講師跟公司高管搞在一起了。】

事實證明,墨菲定律無處不在。

當時他雙手撐著桌麵,而她雙臂摟著他脖子,兩人忘情地接吻著,而石帆推門而入。

“老大。”小夥子響亮的聲音慢他推門的動作一拍。

晁檸隻來得及跟易臨勳唇齒分開,但人仍坐在桌麵上,雙臂也搭在他肩膀上。

石帆仿佛石化了一樣,兩眼睜圓。

易臨勳緩緩回頭。

石帆感覺老大的眼神要將他生吞活剝了,滿滿的求生欲讓他霎時撿回神智。

“老大,不好意思,打擾了打擾了。”他躬身往回退,退到屁股頂到門後,他忙轉身拉開門要開溜。

正當他走到門外,微微緩了口氣,準備回去工位時,突然背後一聲陰惻惻的“石帆”,讓他虎軀一震。

石帆轉過身,哭喪著臉,“老大。”

“你故意的吧?”易臨勳冷著聲問。

冤枉啊!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窺探老大的隱私!石帆搗蒜一樣直搖頭。

“真沒有,老大,我就是來找你拿早上給你簽字那份確認書而已。”

“你放心,我當沒看到。”

“更不會說出去。”

“我發誓。”易臨勳沒應他,什麽都沒說,轉身回了辦公室。

石帆抿了抿嘴,趕緊溜回工位。

雖說易臨勳從來不會跟他們計較什麽,很多無傷大雅的玩笑也隨便他們開,所以他們整組的氛圍愉悅,安然,別的組都羨慕不已。

但是呢,大家對於老大還是有幾分畏懼的,怎麽說呢,就是他寬容大度,不代表你可以放肆和僭越。

石帆至今仍記得一個前同事的事,那位前同事工作能力不錯,而且腦子靈活,當時午後他們在工位上閑聊,對於他們工作時間插科打諢,易臨勳向來都不說什麽,隻要別太過就行,這前同事仗著自己大廠出身,又是被挖過來的,在大家閑聊中很喜歡把控話語權。

那天他跟大夥兒分享他在上一家公司所做的一個項目,他如何“機智討巧”地將客戶的一個需求簡單化,通過一種雞賊的方式將原本要寫幾萬的代碼變成隻用寫幾千行,大家心知肚明,這樣操作運轉完全沒問題,也能解決客戶當下的問題,但就是跟原本需求的邏輯大相徑庭。

就好比客戶的需求是想從上海去廣州,原計劃需要修高鐵送他去,而前同事直接用飛機送他去了,雖然都抵達了廣州,也不算弄虛作假,但他隱瞞了新計劃的弊端,一旦客戶後續想中途下車,就會出問題。

易臨勳當時也在場,他並沒有打斷前同事,而是一邊聽一邊跟人講需求,大家便以為老大也默許這種做法。

前同事便越發得意,還說如此操作,讓項目開發周期大大縮短,但公司還是照收客戶一樣的錢。

就在這時,易臨勳突然走到他身旁麵無表情地問:“你很自豪是吧?”

前同事微微一愣,接著不知好歹地回答,“是啊。”語氣中很是無畏和驕傲,頓時引得大家都哈哈大笑,石帆當時意識到不妥,但見老大並沒有黑臉,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之後他便知道易臨勳的狠戾不一定在臉上表現出來。

他在大家大笑的時候,無情無緒地說道:“你這麽有本事,我這裏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去找人事辦離職吧。”

前同事還詫異地“啊?”了一聲,彷佛沒聽懂。

所有人也瞬間止住了笑。

易臨勳沒再重複,轉身走了。

前同事一頭霧水,問石帆怎麽回事,易臨勳不會真要他離職吧。

石帆比前同事入職早,從來沒見過老大會這樣開除人,甚至有一次一個同事捅了個大簍子,他生氣歸生氣也沒有開除人,於是他便安慰說估計老大隻是開玩笑,別太擔心。

前同事也就放心了,大家閉了嘴,安安靜靜地投入工作。

但是,約莫過了半個小時,HR小姐姐突然過來把前同事請走。

一回想,石帆仍心有戚戚,就怕一不小心踩了老大的底線。

易臨勳回到辦公室,晁檸已從辦公桌上下來,正坐在沙發上,一見他便打趣道:“這下好了,易總要名譽掃地了。”

他走到她身邊也坐下,失笑道:“我在我的辦公室吻我的老婆,於情於理有何不可。”

晁檸這是頭一次聽到他說“老婆”二字,瞬時愣怔,心髒狠狠地悸動了下。

易臨勳以為她仍是擔憂,畢竟別人並不知曉他們的關係,而且男女之事,向來受編排的永遠是女方多。

他輕聲安慰:“剛才進來的是我下屬,他不會亂說的,就算現在誤會,過兩天我把喜糖發給他們,大家自然會懂,或者,等今天課程結束了,我拉著你在辦公室走一圈。”

“我才不要,太社死了。”晁檸立馬否決道。

還在辦公室走一圈,遊街示眾啊,虧他想得出來。

“那要怎樣?我都聽你的。”他笑著看她。

晁檸無所謂地說:“反正也就你一個下屬看到,無妨。”

易臨勳笑了笑,掰過她臉親了下唇,低聲說:“那我們繼續。”

晁檸頓時驚恐模樣,“你瘋啦,在這裏。”

知道她想歪了,他忍不住逗她:“這裏刺激。”

晁檸思忖幾秒,終是堅定地拒絕,“我可不敢,青天白日的。”

易臨勳笑了起來,他懂她,嘴上說著不敢,心裏卻已經有過遐想了,她骨子裏就是個很豁得出去的女人。

“那等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

“……”

晁檸喝了口咖啡,從包裏拿出電腦,她要處理點學院的事情,易臨勳坐在她身邊陪了一會兒,剛想去倒杯水,這時,有人敲門。

晁檸驚訝地抬起頭,怎麽今天他辦公室這麽多人光臨。

他起身去開了門,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晁檸聽到他稱呼了聲“陳總。”

“臨勳,我跟你說個事。”陳總剛想繼續說,眼神瞥到坐在沙發上的晁檸,還覺得她有幾分眼熟,頓時感到詫異。

易臨勳說道:“我介紹一下,這是晁檸,她是我妻子,晁檸,這是我領導陳斌陳總。”

晁檸已站起身來,主動伸出手,“你好,陳總。”

陳總一邊跟晁檸握手,一邊打量她,總覺得之前在哪裏見過,卻一時想不出來,他之前從老易總處聽說過易臨勳結婚的消息,那時他出差沒趕上參加婚禮。

晁檸微笑,替他解了惑,“我們之前在文總組的局上打過照麵。”

陳總頓時恍然大悟,但一時又參不透個中隱情,當時他也跟其他人一樣以為她是文總的女伴。

他笑了笑,說:“要不是今日見,還真想不到。”

晁檸沒應,隻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她知道陳總想不到什麽,想不到她之前跟文總有瓜葛,想不到她之前出現在男人的娛樂局裏。

易臨勳在一旁說:“晁檸是我們公司請來做高管課程培訓的,可以稱呼她為晁老師。”

陳總明顯驚訝狀,忙道:“哦好!晁老師,幸會幸會。”又多看了晁檸幾眼。

“你們有事要談,那我先到會議室去了。”晁檸說著便整理東西,準備走開。

“無妨無妨,晁老師在這兒也沒關係。”

易臨勳走過去將站起來的她按了下去,“不用走。”

晁檸隻好點點頭,再次打開電腦。

他們隻是聊一些業務上的事,晁檸聽下來,具體什麽業務不懂,隻知道他的Scope拓寬了,他要再招下屬了。

陳總離開前想到什麽,回頭問易臨勳,“講座是在A1會議室嗎?”

易臨勳說對。

等陳總一走,晁檸說:“他不會要來聽吧?”

“不一定。”易臨勳走到她身邊坐下,“不過會借機跟我爸稱讚稱讚你。”

晁檸傲嬌道:“哼,我又不稀罕。”

易臨勳笑道:“誇你還不樂意啊。”

“看是誰誇,為什麽誇,那種廉價的,套近乎的,奉承性質的,不要也罷。”

“那我誇,我上午聽了晁老師的課,受益良多。”易臨勳語氣真誠地對她說道。

晁檸不禁笑了,伸手點了點他額角,“那你就給我好好聽課,我看你都不專心。”

“謹遵老師教誨!”他表情謙遜。

看得晁檸又不免一笑。

過了一會兒。

易臨勳摟了摟她,溫聲說:“剛陳總給我攬了新業務,我下午沒空去聽了,晚上回家你給我補課好不好。”

晁檸略微一愣,隨即笑道:“不好意思,本老師從來不給學生開小灶。”

“……”他遺憾地歎了下,“好吧,做你的學生竟然撈不到一點特殊待遇。”

這話晁檸瞬間不服了,“怎麽,還埋怨上了,你想想前麵對我做了什麽,別人有這待遇嗎?”

易臨勳何其識相,立馬乖乖附和,“也對哦,我能吻老師,晚上回去還能睡老師,我該知足了。”

“……”晁檸一下子被他說羞了,佯怒道,“油膩死了,你快離我遠點。”

易臨勳笑了,轉眸看了看時間,“我先去忙了,你自己在這兒再待會兒。”

晁檸點頭,“你快去吧。”

這會兒還是午休時間,當易臨勳出現在工位區時,石帆心裏一緊,心想難道是來找他算賬。

不過很快他就安心了,易臨勳隻是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點了幾個人叫去會議室開會。

晁檸到點就過去會議室繼續上課了,直到結束也沒再跟易臨勳碰頭,她發了條信息給他便自行去停車場了,到了車上她不急著離開,如果他今晚不加班,那便等等他下班然後一起吃晚餐,也許他正在忙,過了十來分鍾易臨勳才打電話過來。

他說今晚得加班,晁檸便說那她先回家了,電話那頭他似乎琢磨了一下,爾後才說好。

掛了電話,晁檸思考晚餐吃點什麽,又想既然他加班,那她是不是可以帶個外賣給他?

琢磨了一會兒,她覺得還是算了,一來她不習慣對他獻殷勤,二來他們關係並未公開她不想節外生枝,三來他們公司就有食堂。

對於吃什麽晁檸一時也沒啥好主意,加上此時還不覺得餓,無聊之下她便刷起朋友圈。

她沒有刷朋友圈的癮,不過每天有空也會刷一次,這是尋常不過的一次,她一屏一屏地刷下去。

突然間,她的目光像是被盯住了一樣,死死地停留在一則信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