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臨勳睡到快中午才醒,醒來時頭仍有些脹痛,他在**坐了半晌才動身去淋浴房衝澡。

昨夜回到卡座後,他跟許洲又喝了許多,再次喝得上頭時有女孩湊過來被他推開了,趁著還沒醉到神誌不清,他拉著許洲兩人勾肩搭背走出夜店,在附近一家星級酒店開了兩間房。

換上衣服後,他打了個電話給許洲,那頭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起電話,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易臨勳一聽就知道許洲此時該是躺在**半醒不醒的狀態,恰巧又聽到旁邊一聲軟糯的女聲,易臨勳便把電話掛了。

易臨勳在酒店大廳前台辦理好退房後,轉個身,視線迎麵撞上晁檸的那一刻,他是懵的。

晁檸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他,她不過是大堂等人時隨意一瞥就看到個男人背影,感覺有點熟悉,等那人轉過身後,一瞧,還真是他。

晁檸打量了他一番,便淡淡地收回視線,她不想探究他為何昨晚住這酒店,他們約定過不幹涉對方生活,所以像這種意外場合碰見,她便裝作沒看到或不認識。

所幸她等的人這時出來了,晁檸走上前,微笑著伸出手,“Hi Mr.Wilson,Did you sleep well last night?”

易臨勳轉眸望去,看到晁檸迎接的人是個身材高大,戴著眼鏡的中年老外,那老外見到晁檸很高興,兩人愉快地寒暄起來,一邊說話一邊走出酒店。

從晁檸一身簡約的商務著裝,易臨勳猜到了她為什麽出現在這裏,他看著她跟老外說說笑笑,並肩走出酒店,直到消失在他視線了,才恍然回神,晁檸最後看他那一眼,淺略、疏離,就像看個陌生人。

易臨勳打算叫個車去昨晚聚會的飯店把他的車開回來,還沒邁出酒店,許洲打來電話,問他在哪,一聽他還在酒店大堂,忙叫他等等他。

過了十分鍾,許洲一個人下來了,易臨勳問昨夜跟他共度春宵的女孩呢?

許洲不屑地一笑,“走了呀,不然還帶回家嗎?”出來泡吧的,除了要豁得開,還要有“泡德”,大家你情我願,各取所需,419後友好地一拍兩散。

易臨勳不作評論,在一旁等他辦好退房,而後兩人在附近找了個餐廳吃飯。

“你不知道,昨夜雷哥帶過來的一個妹子真迷上你了。”許洲喝了口水,繼續道:“我倆開好房後,我打電話問我那個妹子來不來,她說來,結果我下去接人時,看到除了她還有另外一個跟著來,我當時大吃一驚,這玩歸玩,但我可不玩這麽大的,我那妹子看我臉色黑了,趕緊跟我解釋,說她是來找你的,我當時就想,這妹子猛啊,居然上趕著來了。”

許洲瞥了一眼易臨勳,卻見他一臉無動於衷,不禁問:“你不好奇是哪個妹子嗎?”

易臨勳皺了皺眉頭,“穿抹胸上衣的?”

許洲笑了,擺擺手,說:“穿白T恤的,想不到吧。”

易臨勳輕搖了下頭,答案確實有點意外,但他對此無啥興趣,朝許洲道了聲“謝謝。”

昨晚他沒被敲房門,不用說肯定是許洲幫他回絕了。

“不用謝。”許洲大手一揮,“不過你這樣子容易把人妹子搞自閉,多傷人自尊呐。”他想起昨夜那妹子不甘心地求著他讓她見一麵易臨勳,他沒辦法狠言說了她幾句,妹子頓時一副羞愧難當的樣子。

易臨勳沉默了下,冷言問道:“什麽時候一起喝個酒就默認會上床?”

許洲噎了一下,一時間竟回答不上這問題。

他琢磨了下,問道:“你有沒有給人家什麽暗示或者撩撥之類的?”

“沒有。”

見易臨勳不假思索地直接否定,許洲還是有點懷疑,一抬頭看到易臨勳的臉,頓時想通了,歎道:“好吧,那就是妹子自作多情了。”

易臨勳吃好了,拿起餐巾紙擦了擦,說道:“等會兒陪我逛下商場吧。”

許洲以為他要買衣服啥的,結果人直接帶著他走進了一家珠寶店。

“要買什麽啊?”許洲好奇問道。

“對戒。”

許洲不解,又問:“幫人買?”總歸不是給自己買吧。

卻聽到易臨勳回答:“不是,給我自己。”

許洲被震驚了,這次的震驚程度比昨晚聽到他提出要去酒吧時還要強幾個度。

易臨勳認真地看對戒款式,雖然晁檸說隨便買一對應付就行,但是,他畢竟也是明媒正娶,無法隨隨便便。

“你覺得這款行嗎?”易臨勳招呼許洲過來看下。

許洲心思怎會在戒指上,他緩過神來,問:“你買對戒幹嘛?你要結婚?”

“嗯,下下個月25號,到時候你來當我伴郎吧。”

What???!!!!!!!!許洲隻能用一連串臥槽表達自己所受到的震撼。

選好了對戒,易臨勳告訴銷售員男女款分別的尺寸,當銷售員問他要不要刻字時,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不用了。

刷完卡,兩個男人又去西裝店。

許洲說:“哥們,你倒是說說看啊,這麽大件事你怎麽搞得就像買輛車一樣隨便。”

“說什麽?”易臨勳瞥了他一眼。

“比如怎麽認識的?多久了?人怎麽樣?”許洲一一列舉道。

“父母介紹的,不到兩個月,人......”易臨勳腦海浮現晁檸的臉,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來描繪她,便囫圇地說,“挺好的。”

“懂了。”許洲自顧自地說,這簡單兩個字卻含著說不盡的同情。

許洲想,易臨勳以前交的女朋友,他好歹也見過幾麵,可現在這個都到結婚的地步了,易臨勳也沒帶出來認識一下,可想而知,他哥們是有多不待見人家。

他又不禁地想,像他們這種父母安排的對象,除了門當戶對這一好處,別的真就跟開盲盒一樣了,相貌,身材,性格,學識,工作一概沒得選,運氣爆棚的能有兩三項不錯的,運氣差那就......

“哎,什麽時候帶你未婚妻出來讓我認識一下。”許洲試探著問。

易臨勳頓了下,說:“我結婚那天,你就能見了。”

“......”

他看著易臨勳那張英俊的臉,同情之心更甚了,已經能腦補自己哥們結婚後,每晚回家麵對一個相貌平平,身材扁平還驕橫的妻子,想及此,他不由地摟上易臨勳肩膀拍了拍。

許洲也試穿一件伴郎服,試到一半突然福至心靈般,像是想通了些事,立即向易臨勳求證道:“你昨晚提出去酒吧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最後的放縱?”

“別亂想。”易臨勳淡淡道。

許洲想了下,也覺得不至於,二十四孝男人壓根就不存在,易臨勳玩心不重,自製力強,可也不是油鹽不進,倘若他為了個根本不愛的妻子恪守男德,那不至於,真不至於,對自己兄弟許洲自認為還是了解的。

看著試衣鏡裏的易臨勳,許洲嘖嘖稱讚,“我要是有你這皮囊,我肯定終身不娶,你爸媽還真有本事,能說服你心甘情願結婚。”

“不結就會一直催,結過一次他們就不會催了。”

許洲很會抓重點,結過一次,心裏頓時一句“我去”,原來如此。

他笑道:“你拿人家姑娘當擋箭牌,人家不生氣嗎?”

易臨勳沉默。

許洲眉頭一挑,“臥槽,你該不會壓根沒告訴人家吧?”

易臨勳還是沉默。

許洲看不下去了,好心勸誡道:“你這樣是耽誤別人,不喜歡可以,起碼別騙人。”騙婚這種事許洲十分鄙夷,比片葉不沾身的三不渣男行徑還要惡劣。

“我是這樣的人嗎?”易臨勳無端被指責,臉色有點掛不住。

許洲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眉頭越蹙越深,他越發搞不清狀況了,半信半疑地問:“那......你是喜歡你未婚妻的?”

易臨勳沒回答。

許洲放棄了,根本撬不開他的嘴,“算了,不過無論如何,還是恭喜你。”畢竟結婚是一樁喜事。

易臨勳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坐許洲的車去飯店停車場的路上,易臨勳大致說了下昨晚聚會前女友原本說來又因為他而不來的事,一時艱澀難忍,“你不知道,女人狠心起來,難以想象。”

許洲不知道怎麽具體回應,便潦草地附和一句,“可不是嘛,所以人千萬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他說完餘光看了易臨勳一眼,卻見他放在腿上的手,手心攥緊。

“不甘心啊?”

許洲能理解,他知道易臨勳是被甩的那個,當時聽聞還十分驚訝,他兄弟妥妥高富帥一個,人品又好,多少姑娘眼饞著,竟然被人給甩了,匪夷所思的是,被甩的原因竟是他女朋友不想依附於他。

女人的腦回路他實在理解不了,隻能說人各有誌吧,可畢竟不是當事人,他想著換做是他被甩,根本無所謂,拉倒,世上姑娘那麽多,但他哥們就不行,至今還耿耿於懷,他都懷疑是真舍不得前女友,還是不甘心這麽被甩。

“我還想著複合,可人家已經頭也不回地開啟新生活了。”

許洲深深歎了一聲,“說到底你們就不是一路人,思想,追求都不在一個緯度上,這叫不可調和的矛盾,強求沒用。”

“因為不夠愛吧。”易臨勳悶悶地說。

許洲此刻覺得自己像個苦口婆心的情感導師,“別糾結情情愛愛的,兩個人在一起合拍最重要,不合拍遲早會消耗掉那點感情。”

易臨勳手肘搭在車窗邊上,望著前方若有所思。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許洲打破沉默說道:“誒,你不是要結婚了嗎?”

易臨勳凝滯的雙眸閃了閃,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方盒,打開,裏麵躺著兩枚戒指。

他盯著那戒指,有點煩躁。

可突然想到晁檸,莫名的又不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