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孝的失蹤依舊沒有消息,雖然這個時代造成的沒有消息的情況很多,畢竟不是有手機的二十一世紀,到達某個地方打個電話回來就可以報平安,就算手機丟失了,還可以在路邊找個公用電話什麽的與親人取得聯係。

通信靠的可是馬匹和向來讓莊黎覺得不太靠譜的鴿子……馬匹太慢,一封信件從邊塞傳到京城起碼也是半個月以後的事情了,而鴿子雖然快些,卻是在中途飛躍了千萬裏的山路,很難不遇上什麽正好想吃鴿子肉解一把饞的調皮少年。

她以這些為理由來不斷的安慰自己,不過隻是可能替李良孝送信的馬匹或鴿子出了什麽意外才導致了宮中得不到消息罷了。

可是宮中的其他消息用的鴿子卻是每日都準時到了……

她就算日日守在鴿棚門口禱告也依舊沒有收到關於李良孝的半點消息……

“小姐,回去了罷……”

青釉站在旁邊,她也跟著瘦了一圈來著,她對於李良孝的擔心並不比莊黎少過幾分。都是年幼相識,已經如同兄妹和親人一般。那種情感流淌在血液裏麵,永遠不可能遺忘和洗掉。

隻是比起莊黎那種一心都在擔心的人她需要照顧的事情反而更多。皇上多派了幾個丫頭到對月樓來伺候,不管怎樣難過,到底還要顧及著莊黎的身體。

從信司慢慢的往回走,她現在倒是不再管在這宮中還能夠捧著誰得罪誰。隻是每天都固定走那條路去看看,也絲毫不理會自己到底是經過了青央宮門口還是惠和宮殿前,不管路過的朝臣怎樣看待自己。等回到對月樓中,漫長而難熬的黑夜才開始。

等待就是這般無休止……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睛,又已經是天亮了。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渾渾噩噩的到底混過了多少個日夜,她想要一個答案,一個知道自己無休止的等待是否能夠得到回報的答案。

自從李良孝出事以後莊黎的活動範圍大部分都在對月樓中,與之前不同的是以前她覺得有皇上在附近陪著自己便是足夠了,在度月樓中可以有通往禦書房的路,在茶香中看著自己喜歡的男人就算是畫地為牢又怎麽樣呢?可是如今她幾乎將自己鎖在對月樓內,如果不是為了去看看鴿子房中是否有西域那邊傳回來的消息她幾乎不會出門。

所以至少周圍的人照顧她的丫鬟都總是鼓勵她多多出去走走,無論是荷塘還是禦花園,甚至是宮外……

這是李公公傳達過來的皇上的旨意,怕莊黎悶壞了,若是想出宮,便差雲斷陪著出去便好。

雖然莊黎如今並不想要出去。

“小姐,雲斷過來了,我們去街上逛逛,要過重陽節了,聽雲斷說街上賣稀奇古怪的東西特別多……”

好說歹說勸了一陣子,莊黎看那青釉都要哭起來了,實在也不想為難她,便點點頭,惹得周圍照顧的小姑娘都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忙裏忙外的收拾著東西,又拿來梳子給她打扮。

蓬頭垢麵許多天,至少得將自己收拾幹淨些……

宮中伺候人的小丫頭每日起床第一件事情是幫主子打扮規整,都是些手格外巧的小姑娘,也經過了老嬤嬤不斷的挑剔訓練。被皇上差遣過來照顧度月樓中的小主子原本還小小的興奮了一陣子,畢竟是皇上親自點的,若是做得好,將來也還是有出頭之日的。

可是等到真的到了這對月樓中才發現自己滿身的手藝在這個主子身上根本排不上用場……

她病嫣嫣的,常常沒有起床的心思。雖然格外好伺候從來沒有為難過下人,可是卻也難以溝通,總是在窗口發著呆,一旦被提起自己那個生死未卜的弟弟便止不住流眼淚。

如今可算是願意打扮出門,那些小丫頭自然是要使出渾身解數,畢竟要等著這位姑奶奶下次心情好些願意出門打扮不知道得是什麽時候。

所以莊黎便頂著那樣一副花好月容的模樣出了樓,一抬眼就看見了等待在樓下的雲斷。

“你怎麽就能折騰成這樣?李良孝確實是失去了聯係不假,可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並不是就能夠斷定他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你倒是好,這幅鬼樣子,也不知道哪天李將軍回來了還認不認得你?”

他說的格外隨意,那些小丫頭的確將莊黎盡力打扮,同時莊黎這幅天賜的皮囊的姣好模樣也確實格外給麵子,給那些小姑娘提供了格外優秀的底子。可是對於雲斷這般品味不出女人是否完美的武功奇才哪裏可能看得懂,往往都忽略了莊黎的模樣,相反倒是注意到了莊黎的情緒。

莊黎不說話,讓他也是一愣,隻能悻悻然的歎了一口氣,說道走吧。

莊黎原本以為他隻是負責陪著自己一起去宮外,從宮門進出,或者是準備個馬車什麽的,沒想到雲斷說完竟是環抱起了自己的腰,縱身一躍,便已經跳上了宮牆,在一蹬。在宮牆與樓閣之間起起伏伏幾個回合,便已經降落到了宮門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像皇上提議是不是應該將宮門再修建得高一些……說起來宮牆是為了保護皇宮中人的安全,可是如此看來似乎對真的想對皇宮不利的高手沒有什麽約束力度……

莊黎來不及想更多就被眼前紛亂的場景擾亂,臨近重陽節,京城中的百姓對於這個的節日還是格外的重視的,四處喧鬧得厲害,不過也可能往日京城之中便也是這樣。熱熱鬧鬧。

不過如今那些五花八門稀奇古怪的店鋪對於莊黎而言並沒有什麽吸引力,似乎因為李良孝的失蹤頓時覺得那些都沒有意義了。

雲斷似乎也已經想到莊黎並沒有逛街的胃口,自顧的拉著莊黎往市中心一頭紮去。

雖然不知道到底要去哪裏,可是周圍的人卻是越來越熱鬧,直到遠遠的莊黎就聞到了一股香味。那種香味格外的特別,濃鬱卻是提神醒腦。

等到他們終於擠過人群站到了目的地前她才意識到。

是花市……

京城中心最大的花市,熱鬧非常,買花賣花的,看熱鬧的,一排一排的堆在那裏幾乎看不到盡頭。而現在臨近重陽節,所賣的花大部分都是**,千奇百怪雖然沒有皇宮之中禦花園裏所養的品種嬌貴奇妙,卻是格外的新鮮,被花農培育得碩大而顏色鮮豔。

那些花朵格外繁重的**多半都是金貝的品種,枝條在生長過程中被不斷的修建,使得一株花僅僅養育出一朵**,因此顯得格外沉重肥大,味道也是清奇。也有一盆一盆的小**,小朵卻又格外精致顏色多種多樣,花朵的形狀也經過培育而顯得尤為不同,香氣格外濃鬱。

**原本就是價值格外高的花卉,出了重陽節家家戶戶都愛在自己院門口擺上幾盆,還可以入藥,或者泡水喝,又或者曬幹後塞進枕頭裏,夜晚睡那樣的枕頭有提神醒腦的功效,所以大鳳的不少花農都花了大力氣來培育自己的**品種,每一年都等著秋收的時候讓自家的花朵格外驚豔。京城最大的花卉市場便是成了他們展現出自己一年成果的時候。

莊黎不知道雲斷是怎樣想的竟然能夠想到帶自己來一個這樣特別的地方,想想也是夠為難他了,不過心情卻是意外變得微微有些明朗。雖然她並不是個愛菊如命的清高之人,卻是到底還是被那種濃鬱又不膩人的味道給吸引住,如藥效一般緩慢的浸入了她的心神。

看菊的人多,買**的人也是格外的多,熙熙攘攘的堆積在一起,人都有從眾的心裏,又總是擔心著自己錯過了什麽好玩的熱鬧,所以哪裏有人群堆積著,便死命的往裏麵紮進去。

莊黎雖然也有幾分好奇,卻是沒什麽心情去費力,倒是總想著往人少的地方去,看那些沒有引起轟動的小**,一朵朵暖和的開著。

“你不要去看熱鬧麽?”雲斷看著那個如今變得有幾分呆滯的姑娘,心裏忽然間氣不打一處來,有點恨她的軟弱,可是又被她軟軟的眼神給刺激道,竟然也不忍心去責備那個可憐兮兮的模樣。

不過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雅才人麽?在行宮連哄帶騙的將鬧騰著去山上抓兔子,又或者半夜三更的死活要去探險那棟奇怪的樓閣。

他搖搖頭歎口氣,似乎是認自己倒黴,也算是拿她沒辦法了。伸手將她從地上一朵細碎的小**旁邊拉了起來,轉身就向著最熱鬧人群最擁擠的一堆人中擠過去。

莊黎原本自然是拒絕的,她並沒有那個心情去看那樣的熱鬧,人群已經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自己哪裏有那番力氣,可是當雲斷拉著她的手的時候似乎有一種力量將人群從兩邊分開,那些人一碰到雲斷就趕緊往兩邊分開,後來莊黎才知道,因為雲斷用了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