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想法。”謝池春忽然開口。

林慎獨望了過去,示意她繼續說。

“臻悅閣有問題,這一點幾乎可以確定,雖說不能找出他通信的渠道來,但我覺得,倒是可以來一招敲山震虎。隨便尋個由頭,將臻悅閣的人都關起來,雖說會打草驚蛇,但是也能攪亂對方的計劃。何況,我不相信他們至今還沒有懷疑我們盯上了臻悅閣。其次,廖棋。他們既然費心用流言蜚語來對付我,廖棋又是我身邊僅剩下的人了,從他身上落手,想來也能有些蛛絲馬跡。”

“你想要速戰速決。”林慎獨說出了她的想法。

謝池春沒有隱瞞的意思:“同對方打持久戰,吃虧的是我們,我們這是在給他們足夠的時日去清理線索。眼下怎麽說也查出了那麽多人,我覺得也是時候來拚一把了。”說完,她歎了口氣:“若是能夠找到我爹留下的謎底就好了。”

說起這個謎題,林慎獨也斂了眉,有時候他也生出過一些怨憎,謝君庭都已經把局都布到這一份上了,為什麽不直接將名單交給他,也省得他們多做了那麽多無用功。

這念頭不過刹那,站在謝君庭的角度,他又有些能夠理解。謝君庭將謎題交給了謝池春,說到底,是將選擇交到了謝池春的手上。是選擇隱姓埋名,安穩一生,還是選擇鋌而走險,揭開一切真相。也不知道謝君庭有沒有預料到,謝池春選擇了一條險路,可偏偏尋不到他留下的東西。

等等……

“謝大人沒有告訴你答案,而是留了一個謎題,是因為讓你去做選擇。他應該早就預料過你選擇了這條路,那麽他難道沒有預想過你可能會破解不了謎題?阿春,以你所了解的大人,他會怎麽做?”林慎獨問。

謝池春愣了一下,是啊,這一切不都是謝君庭所安排的嗎?那麽他不可能沒有預想過這些。

“他會用其他的方式提醒我。”謝池春說,語氣肯定。

會用什麽方式?林慎獨將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想了一遍,謝池春也在想,片刻後,兩人同時抬眸,誰也沒有開口,可是視線相接時,卻已經有了答案。

“開封。”

林慎獨略一琢磨,繼續說:“你的名字,亦是曲牌名,我們先前提起過,關於這個曲牌名,其中有一首是《謝池春慢·玉仙觀道中逢謝媚卿》,玉仙觀,便在開封。”

“還有。王叔說過,我爹是在開封撿到我的。”謝池春忽然緊張了起來,答案似乎就明了了。

謝池春這三個字背後,藏的地名便就是開封,謝君庭是在開封撿到的她,替她取名謝池春,而這又是一個曲牌名,又有一首與開封有關的詩詞,以及前些日子,原本一直沒有訊息的苗仲書,突然在開封出現。

謝君庭臨死前,安排了諸人的去向,留下廖棋,卻讓苗仲書離開,本就有些奇怪,如今再看,分明就是苗仲書接了重任。林慎獨更多想了一層,謝君庭的屍首恐怕就是苗仲書帶走的,他就是要將事情鬧大,才能引得謝池春將視線落向啟葉縣,而他也會因為謝池春的緣故,繼續追查,這個時候,苗仲書再刻意露麵,將他們的視線引向開封。

一切都對上了。

但是開封府不小,謝君庭又會指向哪裏。

“若這是爹的安排,他必然還留了線索,我要親自去開封走一趟。”謝池春很快就做了決定。

林慎獨蹙眉:“你一個人去開封,我不大放心。”

“那便讓刑三或是季成跟著我。”說著,謝池春主動將手覆在林慎獨的手背上:“我知道你關心我,但若是謎題就在開封府,我們必須走這一趟,讓誰去你我都不會放心,隻能由我去。京城這頭,還需要你,而且,隻有你留在京城,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你得幫我轉移他們的視線,這樣我才能悄無聲息地前往開封。”

林慎獨心中不願,可明白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我擔心你。”林慎獨還是這句話。

謝池春笑了笑,說:“難道我留在京城就一定會是安全的嗎?我們一日不放棄,一日都是處在危險之中。而且,我身手好,倒是你,才更值得擔心。再說了,他們真的要殺,那也是頭一個殺你才是。”

林慎獨無奈,不過也沒有再駁她的意思。

若她要去開封,那麽京城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剛好,拿臻悅閣下手,轉移他們的視線,卓勤言那邊也該動了,若是能夠找到謝君庭留下的證據,那麽犧牲卓勤言這幾條線,都是無傷大雅的。這動是怎麽動,還需要布局,以及謝池春要走,那麽她身邊的廖棋,就得想法子解決。

兩人商量了一日,初步製定了計劃,這才各自回了屋歇下。

二日一早,謝池春沒出門,擺出了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來,就好像從去明月縣前那樣,廖棋自然不會引起懷疑,而林慎獨則是去了林家,開始將兩人商量好的計劃都一一布置了下去。

先是讓人去尋了陳三哥,讓他幫著演一出戲,去砸臻悅閣的場子,又與林尚書商量好了要拿卓勤言同沈大爺下手的事。不過這事不急於一時,得一步步緩著來,好給謝池春爭取到足夠久的時間。

除此之外,林慎獨還與林夫人刻意鬧了一場。這事沒通知林夫人,是真真切切地鬧,林夫人直接被氣得暈了過去,林慎獨心裏有愧,可不好表露,隻好甩著袖子,去了刑部。

林夫人這邊才剛暈呢,林尚書就派人去尋了謝池春,以林夫人的名義,將謝池春帶回了林家。這放在外人眼裏一瞧,無非就是林夫人同林慎獨因為謝池春鬧了一頓,林夫人氣極了,眼下要給還沒進門的新媳婦立規矩了。

謝池春做戲做得好,一臉茫然,有些惱林家的無禮行為,但似乎又為了林慎獨忍了下來,跟著林家的人去了林府,原本在她身邊伺候的嬤嬤丫鬟也都一並跟著回林家去了。

這一處宅子裏便就隻剩下了廖棋同他們來京城後買的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