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左昌德在考慮對策時,郭奇吼著嗓子喊道:“弟兄們可都聽見了!他們保的可是皇帝老兒的愛妃呀,弟兄們,我們若能把皇帝老兒的愛妃搶過來作押寨夫人,那可真是幾輩子的榮耀。要這錢還有啥用?”他一腳把盛放銀子的木箱踢開,手一揮,又喊道:“弟兄們,上!”
一場廝殺在所難免。
小嘍羅們試圖接近豫妃坐的馬車,左昌德率鏢局眾人奮力抵抗。沒費多大勁便殺退了嘍羅兵,但郭奇卻手執一柄長劍迎麵和左昌德交上了手。
一刀一劍,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中,各展本門絕招。人們隻看到刀纏住劍,劍纏住刀,這哪裏是在拚你死我活?實則是一場武術名家的表演。不過這場表演是以生命為賭注的。此時此刻,雙方對戰的早已停下手,被刀和劍的爭鋒所吸引。劍氣森森,刀光閃閃,劍如草叢之蛇,時隱時現;刀如過江猛龍,霸氣十足。鏢局的人,不得不暗暗佩服,郭奇這家夥真是好功夫,怪不得他敢在這翠屏山落草為寇,怪不得他能居於群寇之首。而翠屏山的響馬們,也在暗中為左昌德叫好。作一個鏢局總鏢頭就是不一般,有這絕頂的功夫,誰想貿貿而然地就去搶他的鏢車,截他的路徑,那還真得先問問自己的頸上人頭哩。
從午時打到未時之末,左昌德和郭奇他們二人竟然沒有分出勝負。一聲鑼響,郭奇首先跳出圈外。左昌德也緩緩收回單刀。
昌隆鏢局的人馬被困翠屏山,三天中,左昌德每次和郭奇交手,均難以取勝。況且,郭奇又從別的地方叫來了更多的山賊,如果一直這樣僵持下去,還怎樣保豫妃去遊泰山?
左昌德召集鏢頭、鏢師們在想辦法。有人說,現今,戴家拳名揚天下,何不派人上賒旗店廣盛鏢局找總鏢頭戴二閭呢?倘若戴大英雄解不了這圍,恐怕天下就沒人能解這圍了。左昌德想想也是,於是便急匆匆修下一封書信,派鏢頭佟寶田騎上一匹快馬,前往賒旗店搬兵。
戴二閭看罷書信,對佟寶田說:“同是鏢局同行,應當互為照應。四海之內皆兄弟,左大鏢頭遇到急事,我豈能坐視不救?”他把昌隆鏢局在山東德州的平陰縣翠屏山被困的事,向兒子戴廣興和侄子戴五昌又說了一遍。
戴五昌著急地問:“二叔,這咋辦?”
戴二閭唉歎一聲,說:“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我自認為我還是老當益壯,除了老,我還真的沒有怕過什麽。”
佟寶田聽出了戴二閭話中的含意,他重新施禮,說:“老英雄千萬不可推辭,這關係著左大鏢頭的身家性命,也關係著昌隆鏢局的前途命運。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戴五昌也聽出了他二叔話中所隱藏的憂慮,便當仁不讓地說:“二叔,你若信得過我的話,就讓我隨佟英雄一起上山東吧!我保證用咱家的拳法,救出被困的左大鏢頭。”
戴廣興是何等聰明的人啊,他聽出來父親又想去解左大鏢頭的圍,不失戴家拳的名號,又考慮到自己上了年紀。他便說:“爹,你老也不要想的太多,我也沒走過鏢,我更沒破過敵,這一回隻當是對我的曆練,讓我隨二哥一同前往,你看如何?”
戴二閭當機立斷地說:“不行,你從來沒出過門兒,對於破敵,你還缺少經驗。這不是有任誌在嗎?五昌他倆足矣!好了,就這兒著說吧!五昌,任誌,你們倆個準備準備,跟佟英雄一起上山東!”
當天下午,戴五昌手持那根長長的白蠟杆,任誌腰挎寶劍,分別騎上快馬,和佟寶田一起出離了賒旗店。
昌隆鏢局的人馬已經被圍困在翠屏山七天了。七天中,左昌德和郭奇又打了幾十次,但每次都是勢均力敵。不知道郭奇又從哪裏招集來了幾股子山賊,團團圍困著他們,把整個道路都給封死了。可以說是撒土不露,密不透風。派出去搬兵的人又遲遲不回,這讓左昌德急得如火上澆油一般。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在豫妃麵前表現出半點的憂慮之色。他對豫妃說明了一切,並注重說,等廣盛鏢局的救兵一到,他們的圍馬上就能解。豫妃總算寬宏大量,沒有生氣,也沒有表現出驚慌。她鎮靜地對左昌德說,皇上對她說過,昌隆鏢局是皇上信得過的鏢局,左大鏢頭不但有聖上親賜的黃馬褂,還有一麵皇家標誌的黃色旗子。有昌隆鏢局保鏢,皇上一百個放心。豫妃如此一說,左昌德心裏很不是滋味。就算是舍了身家性命,也不能讓豫妃受到半點驚嚇。一旦出了事,他左昌德可真是吃罪不起。昌隆鏢局的牌子也算徹底砸了。
正當左昌德心急如焚,感到走投無路,無計可施之時,三乘快馬如飛一般,闖過響馬山賊們的重重包圍,直奔昌隆鏢局的住宿地。戴五昌、任誌、佟寶田他幾個剛翻身下馬,早有人把這消息告訴給了左昌德。他奔跑著出來迎接他們。
稍事休息之後,戴五昌就耐不住性子了,他說:“左大鏢頭,你指給我,哪個是郭奇,我今天讓他嚐嚐我這杆大杆的滋味。”
任誌說:“可別忘了我這柄劍!沒有賊子們那汙血的滋潤,它會不高興的。”
看著這倆位血氣方剛的英雄,左昌德鬱結的心情消散了。他勸二位先吃點東西,有了飯食,有了力氣,也就有了膽量,有了戰勝的把握。戴五昌隻好聽從左昌德的安排,客隨主便嘛!吃過飯,他們又商議了一陣子,戴五昌已經迫不及待了。非要馬上去和郭奇一見高低。
左昌德看戴五昌破敵心切,就領他到山賊響馬們堵得嚴嚴實實的路口邊,郭奇一看來了個手持大杆的人,不敢怠慢,慌忙出來應戰。
左昌德用手一指說:“這就是那個賊頭郭奇。”
戴五昌手指郭奇說:“好你個賊子郭奇,你膽大妄為,鬥膽包天,竟敢犯死劫持皇家聖鏢。快快讓開路來,讓昌隆鏢局過去,否則,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郭奇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地說:“嗬,你小子是哪塊地裏的蔥啊?也敢跑到我們山東地麵來撒野,你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有種你就來吧!”
戴五昌矮步一蹲,長杆一橫,有點氣定神閑之態。郭奇從未和戴家拳交過手,沒有領教過戴家拳的厲害,他還以為戴五昌頂多是個跑江湖、打把式的賣藝人。能有多少真功夫?他手舉長劍欺身而進,心想,這一劍就能結果了戴五昌的性命。
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戴五昌出杆相迎。
這一杆有說詞兒:
長杆當空,似百萬龍蛇從天降,像萬千利刃地縫生;像龍隨水興波浪,賽虎臨風躍蒼穹。猛龍興波,杆飛藍天;虎嘯山林,杆打頑敵。一杆打出,神哭鬼號,龍吟虎嘯;躲過此杆是神仙,杆下喪命是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