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嘉慶六年菊月——1801年9月12日,賒旗店石門街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原來的“戴盛鏢行”掛出了新的牌子——“廣盛鏢局”。連大門外的一對新搬運來的高大威武的大石獅的脖子裏,也掛著一支紅綢子做的大紅花。這對把門獅子,是一雌一雄,雌的一支爪子下,還伏著一支獅子寶寶。顯得憨態玲瓏,煞是好看。自辰時開始,鏢局門前,鼓樂喧天,鞭炮聲震耳欲聾,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忙壞了門口的戴氏父子。他們站在門口的石階上向遠處望去,整條大街已經變得人山人海,擠擁不動。都朝著一個方向走來,那就是“廣盛鏢局”。鄧永升和謝長玉一先一後到來。後邊還有更多的人。戴氏父子真的沒有想到,鏢局的開張,會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這是震驚整個賒旗鎮的大事,尤其是那些行商之人,更是比別人多了幾份高興,從此後,有人給予保護,行商就安全得多了。再不必害怕路上那些占山為王的強人,黑道上的不良之輩。就連南陽府委派進駐賒旗鎮的文衙巡檢司範常裕範大人和武衙營汛統領把總老爺索敦索大人也前來祝賀。他們這一文一武,是賒旗鎮最高行政首腦。可能他們事先商量過的,雖然文衙設在中騾店街,武衙設在西萬成街,他們卻同時到達“廣盛鏢局”。兩位官員,每人都乘著一副八抬大轎,緊挨轎前是一名兵勇,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護衛。其前邊更有一班鼓樂,吹鼓手們吹奏的都是喜慶的樂曲。巡檢司範大人那一班吹鼓手吹的是《百鳥朝鳳》,把總索大人那一班也不甘示弱,吹起了曲子戲的《大起板》。兩班鼓樂隊不是為了要比賽,才沒有停下轎來。但已經到了鏢局門口,戴家請的一班鼓樂隊,吹奏著樂曲上前迎接,三班鼓樂隊,一齊吹奏,簡直分不出來他們到底吹的是什麽了。
兩位官員剛一下轎,戴隆邦領頭迎了上去,一麵施禮打躬,一麵說:“有勞兩位大人大駕光臨,頓使蓬蔽生輝,我戴某不勝感激至致,真乃三生有幸。”
範常裕誇獎道:“戴公遠見卓識,在賒旗鎮創辦鏢局,實乃我賒店人之大幸,更是全賒店商人之大幸!”他轉而對索敦說:“索大人,為保賒鎮平安,以後你也有了左膀右臂,可喜可賀,可稱可頌啊!”
索敦粗腔大調地說:“當然當然,彼此彼此嘛!”
說罷,二人相視大笑。戴氏父子也在旁邊會心地笑著。
戴隆邦左手挽著範常裕,右手挽著索敦,戴大閭和戴二閭分別在左右兩邊攙扶著兩位大人,小心翼翼地走上石階,一直把他們送到院子中的首座上。
平時寬敞的院子,今天也顯得擁擠不堪,屋子裏,院子裏,全部擺成了桌子,桌子上早已上了好幾道涼菜,廚子們忙得不亦樂乎。安頓好兩位官員,戴氏父子又急急忙忙走出院子,站在門外石階之上,迎接其他賓客的到來。
以永隆統,永隆美,光隆美、永興盛、德順和等十大酒館結成的“酒仙社”的全體十家掌櫃一齊來了,令人鼓舞的是,他們每一家都抬來了一壇自己酒館釀造的美酒。他們的酒可是遠銷東南沿海的廣東福建,西北邊陲的新疆內蒙,連京城皇宮中嘉慶爺舉行禦宴也少不了賒旗店釀造的美酒。
隨後接觸而來的是“湖北同鄉會”、“福建同鄉會”、“安徽同鄉會”、“江西船幫”等南北一十三省的商人會館陸續來到。
巳時過半,山陝會館會首開著四家綢緞莊,兩家大飯店,一家糧行的大掌櫃吳興泰領著會館一幹人等來到“廣盛鏢局”祝賀。他們的後邊還有一班鼓樂隊,更為搶眼的是,鼓樂隊後邊是一夥由出家人組成的誦經隊。這群人由和尚與道士組成,領頭的是山陝會館道院的柴當家的,他的道號叫成機,有人叫他柴當家的,有人叫他柴老道,有人叫他柴道長,也有人叫他柴成機。這群僧道各持一種佛門和道家的樂器,有持鐃的,有拿鈸的,有敲木魚的,有打罄的,並且口中還念念有詞,道袍袈裟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使得圍觀的人更多了。而這樣的儀仗,隻有在山陝會館舉行較大的祭祀活動時才有的,而今天“廣盛鏢局”開張,竟有這番慶祝,可見會首對鏢局開張是多麽地看重。也讓戴隆邦感激涕零,他激動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在鏢局門外看熱鬧的人群裏,擠著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祝賀的人來的越多,他越是生氣,他真是想不明白,三年前被自己打下擂台的山西客官,今天竟然開起了鏢局!他的武功長進就那麽快嗎?是不是在拉虎皮做大旗?依仗他們山陝二西在賒旗店經商的人多,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要憤然離去時,又一想,對!既然他開鏢局,今天他就要亮鏢,且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吧!此人正是蕭廣。他的父親蕭雲軒在賒旗店開著一家飯館外帶著旅店,生意也說得過去。就是這個蕭廣,平時總不愛進家,和一夥狐朋狗友們東遊西逛,不務正業。為此,蕭雲軒傷透了腦筋。可總也沒有什麽良方來讓這個浪子回頭。
午時已到,“廣盛鏢局”的大院內,可謂是高朋滿座,賓客如雲,蕭廣所等待的“亮鏢”,戴氏父子已經完成了一半,那就是打點過了當地的頭麵人物後,又下帖請來了官場和商場有頭有臉的人物。接下來就是在眾人麵前亮亮自己的真功夫了。既然是以戴二閭的名義開的鏢局,亮功夫的人非戴二閭莫屬了。
長篇曆史武俠小說《一代鏢王——物流押運大師傳奇·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