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當年戴二閭在科爾沁打擂,曲玉嬌就特別激動。那一趟草原之行給她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她忘不了在草原上的那些日日夜夜,她忘不了草原人的熱情好客。她不知道呼倫貝爾距離科爾沁有多遠,但她知道,麵前的這個人,是一位憨厚樸實的蒙古兄弟。她真想走上前去向他問一些有關大草原有事情。戴二閭的話卻把她拉回到了現實中。

戴二閭微笑著說:“四海之內皆弟兄,能走到一起就是莫大的緣份。再者說,武功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辦法。因為身懷武藝,遇上事就動拳腳,這便失去了習武的意義。習武,首先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不是去傷害別人。文有文風,武有武德。不論作任何事,都要德字當先。也就是常說的仁、義、禮、知、信。”

正說著,藍袍子打斷戴二閭的話,說:“這位俠士說的確實不錯。不過,怪在下愚拙,有一事不明,敢向俠士請教一二!”

戴二閭仍然笑著說:“人非聖賢,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說出來咱們共同商榷,如何?”

藍袍子說:“鄙人乃姑蘇慕容吉連,幾代人習武,但不能精通。不過,也自有一套本門的章法。我此次到雁門關來,不為別的,隻想領教領教威震江湖的戴家拳。剛才你說的話,我不明白,如果說武功不是解決問題的良策,那麽,在江湖上人稱戴大俠的戴二閭,自從在豫南賒旗店開辦鏢局以後,逢擂必打,才有了廣盛鏢局驚天的名號。如果不是戴大俠用武功解決問題,他能夠讓廣盛鏢局日益昌盛嗎?”

跟隨戴二閭的幾個人聽到慕容吉連這樣說,他們不免有些不讚同。鏢師陳十三往前走了一步,被牛希賢暗中拉住。

戴二閭擊了兩下掌,說:“問得好,問得好!”他說:“慕容先生,你可知道‘戴家拳'為什麽又被人稱為‘戴家義拳’嗎?”不等慕容吉連回答,戴二閭接著說,“戴家打的是仁義拳,保的是仁義鏢。雖然在武術之中,不免有爭強好勝,不免有你死我活,但是,戴家拳從不以傷害人為目的,而是在保護自己的同時,製服對方,讓對方口服心服,以德服人。”

慕容吉連還要說什麽,被戴二閭截住頭,“好了,隻要你們二位不計前嫌,不再怨恨對方,重歸於好,我就放心了。蒙漢自古以來都是兄弟呀,咱可不能因區區小事而傷了和氣。我還有一些俗務要去處理,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他領著人們從一邊轉到了擂台下邊。遠遠地離開了鬧哄哄的人群。

戴二閭他們離開人群後,有人突然想起來,那個解勸打架的人,就是在此開設擂台的戴二閭。那人不禁懊惱地說:“哎呀呀,咱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戴大俠就在我們麵前,我們誰也沒有認出來!”

有人說:“這能晚得了?他們這不是上擂台下邊去了嗎?咱諸人不如過去看看。”

他這一說,人們紛紛擁向擂台下邊。這裏,哪裏還有戴二閭他們一行人的身影?早不知上哪兒去了。

這幾天,戴良棟在為護送那三十萬兩白銀到包頭,在作著周密的準備工作。為了不引起人們的注意,離開擂還有兩天時,趁著晚上,他領著三十輛車悄悄進入喬家大院。所有的鏢頭、鏢師和趟子手都住進了喬家。他一再叮囑大家,在喬家誰也不準到處走動,吃了睡,睡了吃,一直到天黑,在大東家喬致廣的指揮下,三十萬兩白銀裝上每一輛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喬家大院。因為是本地,晚上出行相對來說還是安全的。這也是戴良棟和他二叔戴二閭慎密思考後,作出的這一決定。

喬致廣一直把戴良棟送出喬家大院的大門,臨別之時,喬致廣緊握著戴良棟的手,說:“戴鏢頭,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把這批錢安全送到包頭。”

戴良棟說:“大東家,你盡管放心,這幾天,不斷有人把雁門關那邊的消息送過來,我二叔那邊,已經去了好多天下的英雄好漢,估計這一路上不會出什麽事的。當然,我會盡力而為。”

喬致廣鬆開戴良棟的手,目送著浩浩****的車隊駛入深沉的夜色之中。直到馬蹄聲,車輪聲漸漸消失,喬致廣才在管家的陪同下走進大院。

雖然夜間行鏢是一大忌,但考慮到是在自家地盤,戴二閭和戴良棟毅然這樣行了。

戴良棟騎在馬上,一會兒在車隊前邊引路,一會兒又在中間巡視,一會兒又跟在後邊。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黎明前,天正黑暗那一會兒,一夥人吵吵嚷嚷的,堵住了鏢車隊伍的去路。鏢車隊伍不得不暫時停了下來。鏢頭和鏢師們圍在戴良棟身邊,有人焦急地問:“大鏢頭,咋辦?”

戴良棟鎮定自若地說:“大家不要慌張,護好自己的鏢車,等我過去弄明白再說。”

戴良棟正要過去,那一群人卻吵嚷著接近了鏢車隊伍。

那群人中有人大聲說:“前邊有人,快問問!”

從那群人的後邊,走過來一個舉著火把的中年男人,他很禮貌地說:“客官,您好,我們是前邊杜家曲的。昨晚,杜掌櫃家的夥計孫十兒把丫環月英領跑了。我們已經找半夜了,你們可曾遇到那一對狗男女?”

戴良棟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他說:“實在抱歉的很,我們一路過來,不曾遇到那倆個你們要找的人。”

那人說:“真對不住,耽誤客官您行路了。”

戴良棟打著哈哈說:“不當緊,不當緊!”

村民們讓開一條路,鏢車隊伍順利地通過。

這一場虛驚,鬧得保鏢的所有人都笑了起來。於是,他們談起了在保鏢路上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似是而非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