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人說在我的電腦裏曾經看見過一幅奇怪的畫,真的有嗎?我立刻就搜索了電腦裏的所有圖片文件,但是都沒有找到那幅又像雲又像旋渦的怪畫。

會不會是我刪掉了呢?我突然想,假設自己可以忘記那些事情,那幅畫被刪掉也是不足為奇的。但電腦裏刪掉的東西是可以恢複的,隻要它曾經存在過就行了。

我在網上下載了一個文件恢複軟件,一掃描硬盤,真是活見鬼了!在被刪除的文檔裏真的有一個命名為“引靈圖”的圖像文件。

我立該就把它恢複過來,這是一幅很奇怪的畫,可能100個人裏有99個會認為它隻是一堆無以名狀的混亂圖案,但是我卻在這幅畫裏看到了一串數字。

畫裏的數字其實還有很多,就像是坐在高速行駛的地鐵上看窗外的廣告畫一樣,雖然有很多幅,但是一刹那間你最多隻能看到一幅。

我不知道其他數字有什麽含義,但我覺得我看到的這個像是個QQ號。結果我猜對了,我找到了擁有這個號碼的人,他的網名竟然是一片空白。

張遠光:你好,你是“聚會”的人嗎?

:是。

張遠光:我是不是參加過“聚會”?

:是。

張遠光:為什麽我會失去記憶?

:想知道答案就來參加聚會吧,本次聚會的時間是4月1號晚上9點,到時候會有車來接你。記住,不可以帶任何物品,也絕對不要告訴別人,否則你會失去參加聚會的資格。

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對方已經中止了會話。我再發送請求時,係統竟然告訴我,此號不存在。如果電腦上不是還保存著通話記錄,我真以為自己是發了一場夢。

引靈圖和聚會都已經被證明了是真實存在的,但是我為什麽會失憶呢?還有我電腦裏有關“聚會”的資料真的是自己刪除的嗎?這些事關重大的問題,對方都沒有回答。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以前沒有想過的重要問題:參加“聚會”會不會有危險呢?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聚會簡直隻能用“神秘莫測”來形容。“貓的左眼”說,聚會的人是嚴禁向外人透露聚會內容的。會不會是因為我無意中在小說裏泄露了聚會的秘密,所以才被他們洗了腦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去參加聚會的結果豈不是自投羅網?但是如果我不參加的話,“聚會”難道就不會來找我嗎?這也許是我唯一可以尋找真相的機會了,我如果還想寫出驚世駭俗的作品,就絕對不可以錯過這樣的機會。

人為財死,鳥為逼亡,為了能夠揚名立萬我就去冒一次險吧!

但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條後路,我在掛鍾上設了一個小小的機關,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這封信的。就算我出事了,那麽這個世界上起碼還有一個人會繼續查找聚會的真相。隻要你看完了這封信,我相信你就會控製不住去追查它的欲望。

最後我提醒你,千萬不要報警!我相信貓的左眼說那番話是有原因的,或者是聚會的力量大到警方都無法控製,又或者是警方裏就有聚會的人,而我相信這兩種都有可能。

另,對於每晚打擾了你的清夢,表示致歉!

張遠光

4月1日

信看完了,我卻有點懷疑,世上真的有這種“詭異得不可思議”的聚會嗎?張遠光說得沒錯,如果真的有這種聚會,哪怕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我都會想參加的。他說“引靈圖”是聯絡“聚會”的關鍵方式,那麽這幅引靈圖還會在他的電腦裏嗎?

我打開他的電腦,沉寂了好多天的電腦屏幕亮了起來。但是係統一開始自檢,馬上就顯示沒有找到硬盤。

我重啟,進入到CMOS中,結果依然是沒有發現硬盤。我打開機蓋一看,硬盤還在,那麽就隻剩下一種可能性——硬盤壞了。

一定是有人故意損壞了硬盤!那幅畫就曾經被刪除過一次,這一次他們做得更徹底,刪掉的文件可以用軟件恢複。但是如果把硬盤連續進行多次低級格式化的話,想要恢複它除了上帝之外誰也沒有辦法了。

我不禁感到一陣氣餒,眼看著聚會的大門就要向我打開了,偏偏這時候“鑰匙”卻弄丟了。三樓失蹤了,但他卻不讓我報警,在這種情況下,我隻能選擇唯一的處理辦法了。

三樓說警察裏可能會有聚會的人,別的警察我不敢保證,但有一個人就肯定不是——他就是和我一起扛過槍(小孩子的玩具槍)、一起同過窗(小學同學)、一起遭過殃(中了鎖魂咒怨)的鐵哥們唐可。

雖然是在深夜,但是唐可一聽到我說有這樣的怪事,馬上就趕過來了。

“或者是聚會的力量大到警方都無法控製,又或者是警方裏就有聚會的人……這家夥都把我們警察當成什麽人了?我怎麽感覺他像是在寫‘X檔案’,4月1日不是愚人節嗎,怎麽那麽巧?”唐可看完信後,嗤笑著說。

“你的意思是他在給我開玩笑?”我立刻怔住了,我剛才完全被信中的內容吸引住了,竟然連4月1日是愚人節這麽重要的問題都沒有發現。

“希望不是吧!”唐可悻悻地說,“你可要記得,這是第幾次半夜三更地把我叫起來了!”

他戴上手套,仔細地把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然後把手套一脫說:“這裏沒有任何人入侵過的痕跡,所有物品都收拾得很整齊完好。”

“所以就有問題!”我深有同感地說,“一個單身男人的住所如此整潔,簡直就是太不正常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唐可哭笑不得地說,“把房間弄得像狗窩似的。”

“不過確實是有點問題,”唐可又說,“因為他的證件和重要財物都還在,如果他是正常離開那麽長時間的話,不應該不把那些東西帶走的。”

“我把這個帶走!”唐可拿走了那台壞掉的電腦,“等一下再去找房東要他的資料,打個電話回他老家問一下就清楚了。”

“有結果告訴我一下。”我連忙說,我可不希望這事情就此與我無關了。

我不知道他打個電話要多久,但是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我都沒有等到唐可的結果,我隻好自己打電話過去問他。

“簡真,這件案子你別管了,這裏麵的水很深!”唐可吞吞吐吐地說。

“有多深?”我一聽就來精神了,看來那封信所寫的果然並非虛言。

“我也不知道,”唐可語氣凝重地說,“因為某個上級暗示我們不要再查下去,你也別管是哪個上級,反正是我們惹不起的。所以,你真的不要插手這個事情了,這一次如果出了問題,我也罩你不住!”

聽完唐可的電話,我真的是無言了。我很奇怪,為什麽全世界的政府都喜歡對老百姓隱藏某些秘密,難道老百姓就沒有知道秘密的權利?

不過這一次就算我想插手也沒有辦法了,因為張遠光的信中隻說得到引靈圖是參加聚會的首要條件,但是他卻沒有說這引靈圖是怎樣得來的。

不對!也許還有一個辦法,我忽然又想起了一個人,他就是我在大學裏的導師古教授。古教授是自科科學和神秘學方麵的專家,雖然他從來不會主動向我吐露任何秘密,但是我們之間的遊戲規則是——隻要我登上了秘密之門的台階,他就會給開門。

“古教授,您有沒有聽說過一個神秘的聚會?”我找到古教授後,開門見山地問。

古教授本來正低下頭往煙鬥裏塞煙絲,但一聽到我的話立刻就抬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我:“你說的是什麽聚會?”

我把昨晚的奇遇詳細告訴了他,然後問:“您覺得他信中提到的事情會是真的嗎?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這種神秘的聚會?”

古教授沒有作聲,隻是銜著煙鬥在“嗞嗞”地吞雲吐霧,我知道他正在進行複雜的沉思,所以隻好耐心地等待著。

古教授把一鬥煙絲都抽完了,才長長吐了一口氣說:“你說的聚會,很可能是一個專門研究神秘事件的組織有關。”

“什麽組織?”我連忙追問說。

“這個的組織名字就叫做——工會。”古教授鄭重其事地說。

我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來,幾乎每一家企業都有工會,但我怎麽不知道他們有何神秘特異之處?

“這個工會不是現在的那種工會。”古教授笑著解釋說,“這個工會據說已經有數千年的曆史了。他們的‘工’,上麵一橫代表天,下麵一橫代表地,中間的一豎,代表著要參透天地之間的秘密。

“工會用一種特別的方式來招收成員,比方說引靈圖,能夠參透圖中玄機者才有資格參加它們的聚會。據說他們會在聚會上交流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由於他們有著極其嚴格的保密措施,所以外人根本就無法知道他們聚會的真實情形。”

“但如果他們真的有那麽長的曆史,不可能一直都沒有人知道啊?”我不敢相信地問。

“你以為所有的曆史都能夠記載下來嗎?”古教授冷笑一聲說,“三星堆文明至今不過三千年曆史,又有誰能夠知曉它的來龍去脈?”

“古教授,您是工會的成員嗎?”我忽然問了一個大膽的問題。

“哈哈,你一定覺得我知道很多秘密,又竭力保守著這些秘密,這些行為確實非常符合工會成員的特征。”古教授笑著說出了我的心裏話,“如果我說不是,你也一定會認為,我是為了保密而在否認。”

“你如果不是工會成員的話,你怎麽會知道這些呢?”我反問說。

“我是從一份古老的文獻中得知的,但是對於他們是否仍然存在卻無法證明。直到今天聽到你的故事,我才得到了第一份工會存在的疑似證據。但是你樓上那人參加的是真的工會聚會,還是其他人製造的騙局,也許隻有找到他之後才會知道。”

“不過如果真的有一個聚會能夠讓我了解一些前所未知的秘密,我也希望能去參加,哪怕參加完就失蹤也無所謂。”古教授慨歎著說。

“原來如此。”我無奈地歎息一聲,看來想通過古教授去找“聚會”的希望又落空了。

我回到家裏一打開電腦,就發現薛柔在網上狂M我:“最近怎麽總是不上線,打手機又關機,你是在躲我嗎?”

薛柔是我的債主,我開辦網站的資金就是她借給我的,但這並不是我避諱她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非常漂亮,而且個格獨特,否則唐可也不會第一眼看到她就被迷住了。

在“鎖魂咒怨”事件中,薛柔被綁架了,唐可為了去救她差點就把小命都丟了。所以,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最值得薛柔愛的人,那就一定是唐可。

我們三個人的友誼是在出生入死的過程中締結而成的,這是我心目中最寶貴的東西。既然唐可喜歡薛柔,那麽我……我不想把我們的友誼破壞掉。

“是啊,我怕被你追債嘛。”我連忙打電話過去,故作輕鬆地笑著說,“最近不是有唐可在陪你玩嗎?”

“你不想見到我是不是?”薛柔的語氣好像有點生氣了,“那我也懶得管你,最好你的網站天天被人黑掉……”

我立刻就緊張起來了:“你說什麽網站被黑了?”

薛柔卻笑嘻嘻地說:“你的大本營給人砸了,主頁上放了一幅奇怪的畫,自己去看看吧!”

“奇怪的圖畫?”我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打開電腦進入到自己的主頁,一看之下我立刻就呆住了。隻見我的主頁上什麽內容都沒有了,隻剩下一張氣象萬千、構圖詭異的圖畫。

“像雲團又像旋渦”,那個牛人形容得還不夠準確,我站在這幅畫的麵前感覺就像是看到大海的波濤起伏、宇宙的生死幻滅,一刹間就能讓你產生無數瑰麗神奇的聯想,但是卻無法準確地用言語來表達出來。

我踏破鐵鞋都找不到的引靈圖,居然自動出現了!我強行壓抑內心的震動,第一時間把引靈圖保存到本機下,然後再把它從服務器上刪掉。這幅圖不知帶來的會是福還是禍,在沒有搞清楚之前,自然是越少人看到越好。

薛柔又打電話來了:“這幅畫好奇怪哦,你有沒有發現,在它裏麵好像隱藏著很多東西?”

“你不要看!”我大驚失色,圖中的秘密可千萬不要讓薛柔給看出來了。

“為什麽?”薛柔奇怪地說,“我看這幅圖挺特別的,已經把它下載了準備當桌麵用了。”

“不為什麽,”我不敢告訴薛柔實情,隻好低聲下氣地說,“你想想,我的老窩都被別人給端了,你還把這幅圖留下來,這不是想讓人家的弱小心靈留下陰影嗎?”

“哈哈,這就最好了!”我這樣一說,薛柔反而越感興趣了,“我就要把它留下來,哪天你惹我不高興了,我就發出來讓你快活一下。”

我立刻就沒招了,這丫頭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別說九頭牛,就算是大黃蜂加擎天柱都拉不回來。不過她並不知道聚會的事,就算她真的看出了什麽來,應該還不會想到用QQ來聯係對方吧?當務之急,還是我自己要把圖畫裏的數字找出來。

這裏麵有數字嗎?雖然畫麵很複雜,但是怎麽看也看不出有數字的形狀來,我把畫麵放大很多倍,然後續塊檢查,再把它縮小,看整體的感覺,使用工具查看圖片的EXIF信息,使用PS,把每個通道的顏色單獨查看,能夠想到的方法我都試過了,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三樓的留信裏怎麽就不把發現數字的方法詳細地說出來呢,我懊惱地想。這好比好不容易才騙到一個美眉上床,卻死活解不開她的衣服扣子一樣令人氣餒。

算了,看這麽久我的眼睛也酸了,我把背往椅子上一靠,雙腳往桌上一伸,管你那麽多,歇一會兒再說。但就在我放鬆了精神無意中往屏幕上一看的時候,情況就變了,我仿佛看到畫麵上的線條開始變幻流動。全世界的公路、鐵路、飛機航線仿佛都集中在了這畫麵的徑尺之間,無數串數字和奇異的圖案在瘋狂地穿梭往來。

這是什麽?我大吃一驚,眼前的畫麵立刻就消失了,但是在我的腦海裏已經閃電般地記下了一串數字。我飛快地抓起一支筆,用顫抖著的手把數字寫了下來。

這個就是“聚會”聯係人的QQ號碼嗎?我看著它就像是看到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到目前為止我還算是安全的,但是從我聯係這個號碼的那一刻起,就等於是踏入了雷區,要不要走出這一步呢?

參加聚會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會有兩種結果:一種是像張遠光一樣神秘失蹤,另一種就像是“貓的左眼”的朋友一樣平安無事。他們兩者之間的區別是,後者守口如瓶,前者無意(或者有意)之中把秘密寫進了小說裏。

似乎聚會對於泄密者的懲罰似乎隻是抹掉記憶而已了,如果張遠光不是固執地想找回失落的記憶,他可能也不會失蹤的。

這樣分析後的最終結論是:隻要能夠保守秘密,參加聚會的危險係數也不算很大。既然有前車之鑒,我想我還是可以做到守口如瓶的。雖然不能把聚會的內容發到網站上去是極大的損失,但是知道總比不知道要好。

打定主意之後,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在QQ的查找裏輸入了那個號碼,和張遠光描述的一樣,QQ昵稱上是一片空白,而頭像正是那幅引靈圖。我一咬牙,發送了加為好友的請求。

對方馬上就接受了請求,並且主動發出了第一句話。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心中一愣,對方竟似是完全能夠看穿我的心意似的。看來對方把引靈圖放在我的網站上並不是偶然的,難道我早就已經進入了對方的“視野”之中了嗎?想到這裏我不禁茫然四顧,仿佛虛空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似的。

“我為什麽會後悔?”我試探著問。

:參加聚會得到的和承擔的將會成正比。

簡真:得到的是什麽?承擔的又是什麽?

:得到的是秘密,而承擔的是由此而來的風險。

簡真:什麽樣的風險?

:不知道。

簡真:你怎麽會不知道?

:每一次聚會得到的秘密都不同,所以風險也無法預計。

簡真:你是說聚會中有風險嗎?

:是的,問題到此結束。現在你必須決定是否參加聚會。

情況又出乎我的預料之外,我原以為危險是由泄密帶來的,但現在看來聚會本身才是最大的危險。但是既然張遠光和那個“貓的左眼”的朋友都能夠參加完聚會後“平安歸來”,我想我也應該可以做到。

“我參加!”我終於作出了決定。

:今晚9點,會有車來接你。記住,不可以帶任何物品,也絕對不要告訴別人,否則你會失去參加聚會的資格。

那人說完最後一句後就消失了,我一看時間,暈,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沒想到事情的進展一下子就變得如此神速,我連一點準備時間都沒有。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規定不可以攜帶任何東西,我除了要把身上的東西清理出來之外也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了。

除了手機、錢包之外,我還摸出一瓶藥,這是醫生給我用來緩解黑暗恐懼症的藥物。不知道這瓶藥是否也會被當作禁帶物品。算了,心理障礙應該是靠自己的意誌力去克服的,我就把藥瓶放下了。

看著手機上時間逐漸跳動到8點30分,“篤篤篤”,我的房門被準時敲響。打開房門,外麵站著一個穿著黑衣司機製服的年輕男子。

“您是簡先生嗎?”年輕男子開門見山地說,“我是來接您到聚會地點的。”

我正要跟著他走,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這個關鍵時刻,誰會打電話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