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太監身著宮衣,麵白無須,見到墨千千臉上堆滿笑:“見過大小姐,雜家奉皇上口諭請大小姐入宮。”
墨千千詫異:奇怪皇上怎麽會召見她?
花妖站在門外,輕聲道:“奴婢陪大小姐去。”
墨千千點頭,將珠釵插好,整理好衣衫,坐上宮裏的馬車。
一路平安無事,穿過重重宮門,終於見到皇上。
皇上著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龍椅上,看到進來的女子,眼裏帶著幾分探究。
墨千千規規矩矩行禮:“臣女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坐吧。”皇上擺手,殿內的小太監都退下。
墨千千俯身謝恩,不卑不亢坐下。
皇上饒有興趣的打量墨千千,衣著首飾都不出挑,卻讓人不容忽視,不愧是墨相的女兒。
“今日叫你來,是你父親續弦的事情,韓大人上書,讓朕替兩家做媒,本來這件事應該問墨老夫人,可韓大人說,墨相是女兒奴,你一句話頂的過墨老夫人十句。”
墨千千:“……”
韓大人是真行,甩得一手好鍋。
“回皇上,父親獨自將臣女撫養長大,對臣女悉心教導,作為女兒,自然也希望父親能夠幸福,日子美滿。”墨千千不慌不忙。
她既不哭訴父親的不易,也不提自己的不幸,越是如此,反而讓皇上越發心疼她。
“這麽說來,續弦之事,也是你們父女商量後的結果。”
墨千千點頭:“是,先前臣女不懂事,怕有人分走臣女的父愛,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有多自私,韓家大小姐性子直爽,與臣女一見如故,接觸下來,覺得她人很好,與父親的性格相補,故而臣女寫信詢問父親的意見,父親敬重韓大人的為人,得知臣女推薦韓家大小姐,便欣然接受。”
她說的坦然,沒有冠冕堂皇的話,字字句句誠懇。
皇上眯著眼睛審視墨千千,派出去的人說墨家大小姐胸無點墨,任性妄為,與眼前之人出處很大,看來傳言不可信啊。
金色的陽光透過鏤空的窗欞照進來,打在墨千千垂落的流蘇上,瑩白的珍珠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半晌,皇上聲音低沉:“墨相與韓大人交好,朕怎麽不知道?”
這頂帽子要是不解釋清楚,墨生臣就是結黨營私,一朝相爺和武將交好,聽著就大有文章。
墨千千像是沒聽懂皇上的意思,歪頭反問:“敬重一個人的人品,需要深交嗎?不過,臣女倒是希望父親能和韓大人交好,他那個驢脾氣,又臭又硬,沒人能受得了,臣女真怕他老了連下棋的人都沒有。”
“哈哈……這話倒是真的。”皇上爽朗笑出聲,壓抑的氣氛瞬間消失。
前世墨千千每次入宮身邊都有離殊,皇上偏愛離殊對她也愛屋及烏,像今日這般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墨千千突然體會到伴君如伴虎。
“你父親那個驢脾氣,朕都受不了,更何況韓家那個老匹夫,不過他們兩個有一點倒是相似,擰的很,認準的事情十頭驢都拉不回來,他們從同僚現在變成翁婿……”
皇上越想越覺得好笑,似乎看到墨生臣和老丈人意見相左,是吵還是不吵呢?
皇上心情高興,手一揮,身邊的大太監笑盈盈走到墨千千身邊,將提前準備好的匣子遞過去。
“這個媒人朕做了,墨相去黎城三年,治水有功,這玉如意是朕給他的賀禮,待他回京再另行賞賜。”
墨千千鬆了口氣,跪下謝恩,雙手接過匣子。
本以為可以離開,卻見大太監走出殿,將門關好。
墨千千不解,皇上走下玉階,撤去周身的威壓,像一位慈愛的長者,扶起墨千千:“朕還有一件事,你要對朕說實話。”
墨千千的心再次繃緊:“皇上請問,若臣女知道,定知無不言。”
皇上低聲問道:“朕聽說你在給秦王治腿,他病情如何,可有好轉?”
墨千千聽後鬆了口氣,原來這才是關鍵。
皇上知道她給離殊治腿,想關心兒子的病情,奈何她是後宅女子不便直接叫到跟前,更或者,有人因為皇上的舉動,給離殊引來禍端。
所以皇上借韓家的事情,召她入宮,做媒是假,問病是真。
皇上看出她的遲疑,眸底閃過一絲緊張:“怎麽,不好?”
墨千千搖頭:“不是,臣女有把握能治好秦王,隻是剛剛想到,秦王腿好後,又要去戰場,臣女就……”
皇上眸光微緊,語氣中透出幾分惋惜:“老三性子冷,能力強,在幾位皇子中功績最卓越,若治不好腿,便與皇位無緣,朕無數次問過他,是否甘心,他卻不回答。”
“自從老三傷到腿,多少人上門關心,有真心有假意,卻沒有問過他一句,後不後悔。”
皇上像是找到發泄口,將積壓多年的話都倒出來:“宮裏的那些庸醫都說治不好,可朕不信,宮裏不行那就民間,總之隻要能治好老三,朕什麽都答應他。”
“一晃三年過去……”皇上歎了口氣,隨即欣慰的看向墨千千,“朕沒想到,繞來繞去,人就在跟前。”
墨千千歎了口氣:“皇上,您可別給臣女帶高帽,秦王的腿臣女會盡力醫治,不過您也知道病的太久,治起來會有些麻煩,不過皇上放心,肯定不耽誤您的大事。”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好,你且放心去治,治好了朕有重賞。”
墨千千滿懷心事回到相府,先去老夫人院子稟報宮裏的事情。
“你說皇上要替墨家做媒,還賞賜玉如意?”老夫人將手中的佛珠放下,小心翼翼打開匣子,看到裏麵翠綠翠綠的玉如意,語氣難掩歡喜,“自你父親出京後,皇上便再沒有賞賜過墨家。”
“是啊,相爺在京城的時候,隔幾個月皇上就賞,咱們庫房都快放不下了。”孟嬤嬤笑著附喝。
老夫人知道對方誇張,可這話她愛聽,墨生臣是她嫡親的兒子,兒子有出息她這個做娘的臉上有光。
墨千千能看得出來,老夫人還是很疼愛父親的,隻是兩人都擰,誰都不肯低頭:“祖母,皇上做媒,那韓昭然是不是要嫁過來了?”
老夫人吩咐孟嬤嬤把玉如意放好:“八九不離十,要不然韓家為何要皇上保媒,還不是怕出岔子。”
老夫人心裏清楚,這件事成功的關鍵是孫女墨千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