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倒快。”墨千千掃了眼逃走的吳氏母女,覺得心思舒坦。

離殊將藥遞過去:“證據已經移交衙門,她們急著回去找援兵。”

墨千千冷笑,她終於看明白這盤棋。

一箭三雕。

墨生旭這黑鍋是背定了。

她倏然想到什麽,眸光微閃,既然墨生旭逃不掉,那不如她再加把火。

在場的百姓都喝過解藥,中毒嚴重的百姓已經被小沙彌扶進寺院。

一炷香後,墨千千伸伸腰:“總算完了。”

離殊麵露心疼,將茶遞到她手邊:“木神醫在府中閑的發黴,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吩咐他即可。”

不遠處的木神醫突然後背發涼,連打幾個噴嚏,他攏攏衣服,讓自己暖和幾分。

墨千千接過茶,抿了口:“這種小事,怎麽好勞煩木神醫。你放心,我不累,就是苦了這些百姓。”

若不是她施粥,也不會因為那些人的注意,他們也不會借題發揮,說到底,還是她的錯。

離殊看出她的自責:“世間貧苦之人千千萬,我們不可能全救,能救大部分已經是幸事。黎城的那些災民我已經安頓好,待事情調查清楚後,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墨千千點頭,她不過是一介後宅女子,不是掌控天下的王者,能護住父母至親已經不易。

“這些百姓的藥從我的藥鋪出。”

“好。”墨千千願意做好事,離殊不攔著。

剛剛那位老婦人醒過來,她扶著兒子走到墨千千身邊對著她一拜,墨千千忙伸手扶住對方:“婆婆,您身子還沒好,不可勞累。”

“多謝秦王妃,這次若不是您,我這條老命就交待在這。”老婦人再次行禮。

老婦人的兒子任由母親行禮,也不阻攔。

墨千千微微一笑,露出甜甜的笑:“王爺已經吩咐靜安寺,你們可以放心在寺裏住幾日。”

老婦人一聽,眼裏帶著淚:“多謝秦王妃。”

這一聲聲秦王妃,墨千千聽的臉頰發燙。離殊卻聽的渾身舒暢,從來沒覺得這三個字如此好聽。

空無大師站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的男女,平靜的麵上揚起波瀾。

眾人都注意中毒的百姓,殊不知一直坐在輪椅上的秦王,已經站起來。

不知道這件事對朝堂那些事,是好是壞。

空無大師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

大夫人和墨星辰上馬車後,便急匆匆往回趕。

事情鬧大,她們必須回去和墨生旭商量對策,要不然大房就徹底完了。

最近墨生旭諸事不順,他臉上的傷還沒好,就去翰林院報到。

他受盡同僚的嘲諷,下朝後獨自去酒館喝悶酒,剛灌下去一壺,長隨就急匆匆地找過來。

“大老爺不好了,出事了。”

最近,墨生旭總是聽到這三個字,早已經免疫,虱子多了不愁,他已經是翰林院檢討,還能再壞。

“說。”

長隨急的跺腳,偏偏大老爺吃酒了,神誌不清:“老爺,大夫人和二小姐去靜安寺施粥鬧出人命,有人喝了粥中毒。京兆府已經將那些糧食拉走,大夫人和二小姐也要被審問,府裏的人讓您回府做主。”

“做主,做什麽主?那毒婦不是本事大嗎?她自己惹出的禍事,自己扛。”墨生旭聽到大夫人的名字就來氣,抬手又灌了幾口酒。

“老爺,您別喝了,這件事已經不是大房的事情,還牽扯到安定侯府,還有餘家,王家,共七家,若大夫人說不清楚,那七家的糧食都要大房賠。”

墨生旭聽到‘賠’字,總算清醒幾分,臉拉下來,揚聲道:“賠什麽,沒有,大不了休了那毒婦。”

長隨見大老爺根本聽進去,隻好僭越,端起桌上的茶,直接潑在墨生旭的臉上。

墨生旭驚呼一聲,清醒過來:“你幹什麽?”

“老爺,府裏出事了,出大事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大夫人和墨星辰的馬車停在相府門口,夏末初秋,朱紅色的大門緊閉,冷風掃過地上零星的落葉,看起來有些清冷。

墨星辰見無人開門,忍不住罵看門的小廝偷懶:“怎麽連個人影都沒有,人呢,都死哪去了。”

她受了一肚子氣,懶得再裝。

隨兩人去靜安寺的婆子也覺得奇怪,他們早已經派人通知大老爺,怎麽門口沒有人接。

大夫人有種不好的預感,吩咐婆子敲門。

朱紅的大門大開,小廝見是大夫人,忙退後:“大夫人,二小姐。”

“大老爺可回來?”大夫人頓足問道。

“半個時辰前回來的,現在在旺園。”

大夫人現在又累又難受,顧不得整理衣服,扶著婆子直奔旺園。

母女二人進入旺園,就感覺四處安靜的詭異,待進屋,就看到墨生旭臉色陰冷的端坐在上位。

“老爺。”

“父親。”墨星辰感覺氣氛詭異,不似往日那般放肆,規規矩矩坐下。

“靜安寺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可真是你調換糧食?你可知道今日你將相府的臉丟盡。”墨生旭眸底的怒火跳動,望著大夫人的眼神都是厭惡。

大夫人清楚墨生旭的涼薄,卻沒想到對方連問都不問就定她的罪。

“她們送來的糧食就是那般,與我何幹。”

這件事不論如何都不能扣在她頭上,要不然日後辰兒如何出門。

墨生旭咬牙切齒道:“到現在你還攀咬別人,說,你換糧食到底幹什麽?是不是又要藏私房錢?”

大夫人麵色冷凝,隨後滿臉的譏諷:“老爺莫不是又沒銀子了,我的嫁妝已經被老爺敗光了。”

“你……”媳婦用嫁妝貼補夫家,即便在民間都丟人,更何況世家大族。

墨生旭從來不承認大夫人變賣過嫁妝,他隻當是從二房扣來的。

如今事情被搬到明麵上,墨生旭又氣又恨。

大夫人感受到墨生旭的厭惡,往日的淡定消失不見,她猛的站起身,指著墨生旭質問道:“墨生旭,我們夫妻十幾栽,你居然半點夫妻情分都不講。”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讓我把這件事扛下來,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