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園的楊樹葉子黃了,像一隻隻蝴蝶飄在空中。
白芷簡單梳洗後,開始挑選主子參加賞菊宴的衣服。
不能太張揚,不能太素雅,更不能撞衫。
她站在衣櫃前挑挑揀揀,最後挑出四件擺在衣架上。
墨千千睡到自然醒,簡單用過午飯後,隨手指了件衣服。
“主子,您不再看看。”白芷對大小姐隨意的態度,很是苦惱。
墨千千望著窗外溫暖的秋景,不以為然道:“我穿什麽她們都會挑毛病,那還不如選一件自己喜歡的。”
“你與其擔心我穿什麽,不如讓小廚房做些鬆軟的點心放在車上。”
白芷想想也是,德妃娘娘舉辦賞菊宴,擺明是替墨星辰抬身價。
對方與大小姐不和,雞蛋裏都能挑出骨頭來,這場宴會注定會餓肚子。
“白薇,快上小廚房準備點心。”白芷想想還是不放心,將白薇叫住,自己去了小廚房。
風和日麗,秋高氣爽,墨千千和韓昭然共乘一輛馬車。
韓昭然第一次以墨夫人的身份出席宮宴,在著裝上下了一番功夫。
如墨的長發盤成發髻,玉釵簪起,再添上一隻金步搖,長長的珠飾垂落。搖擺間,晃過柳葉眉,瑩白的皓脘抬頭,露出珊瑚鏈,為如脂的肌膚添上一抹紅暈。
身段嫋娜,又不失端莊,真可謂是貴氣逼人。
墨千千嘖嘖兩聲,這還是她認識的韓昭然嘛。
韓昭然察覺到對方的打量,嗔了她一眼:“看我作甚,今日要小心些。”
宴無好宴,特別是宮裏的宴會,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被除族的墨家女翻身成為琰王側妃,還懷上大慶的皇長孫。
聽著就讓人不安。
“你父親一夜沒睡,擔心你會受委屈,出門前還囑咐我,在宮裏不敢發生何事,先忍下來再說,日後慢慢和她們算賬。”
墨千千撐著下巴,好看的眉眼眨眨:“父親耿直的性子能忍?”
父親要是能忍,也不會在朝堂上孤立無援。
韓昭然扶住垂落的流蘇,淡然道:“人生還長,誰能保證一帆風順。”
這話說的意義深遠。
朝局瞬息萬變,今日花團錦簇,明日就可能落日黃花。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別狂。
墨千千就喜歡聽這話,眨眨眼睛湊到韓昭然麵前:“謹遵母親教誨,待日後抓住機會,定不讓她們翻身。”
“嗯。”韓昭然話出口,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怎麽聽著像是教人打架。
墨思慧看著母女二人說說笑笑,眼裏流露出幾分羨慕。
聽到消息後,她便去找母親,本以為她會陪自己去,卻沒想到……
‘我身子不好,就不去了,有你大姐姐在,我放心。’
‘娘,您回府後邊很少出門,這次宮宴……’
‘好了,我乏了。’
墨思慧別過臉,看窗外泛黃的落葉,眼圈有些泛紅。
她們是親生母女,為何關係還不如人家繼母和繼女。
墨千千察覺到墨思慧的異樣,將桌上的點心推到她麵前:“二妹妹嚐嚐這紅豆餅。”
“多謝大姐姐,剛用過飯,我還不餓。”墨思慧倒是是個孩子,情緒都寫在臉上。
墨千千和韓昭然對視一眼,默契的低頭喝茶。
她們不了解情況,不好貿然插手。
宮門外,華麗的馬車接連不斷。
守在宮門口的宮娥井然有序的引著各家夫人小姐入宮。
賞菊宴擺在宮中的禦花園,還未走近,就聽到若有若無的琴聲。
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閑聊。
這次賞菊宴,聽說本來由皇後娘娘主持,後來因身體不適,便由德妃娘娘代理。
這話也就是說給外人聽,了解內情的都知道,德妃娘娘受寵,連皇後都要避其鋒芒。
韓昭然叮囑兩人不要亂走,她去拜見德妃娘娘。
看著韓昭然離開,墨思慧努嘴道:“大伯母才比你大幾歲,怎麽也如此細細叨叨。”
墨千千嗔怪道:“還不是怕你出錯。”
墨思慧從未入宮過,這會聽到墨千千的話來了興趣:“姐姐,你同我說說吧。”
“宮裏規矩多,少說少做,不要出風頭。”
“那皇上和德妃娘娘什麽時候來。”墨思慧看什麽都新鮮。
“會晚些,怕來早了咱們尷尬。”
“原來是這樣。”墨思慧恍然大悟。
不過,大姐姐也很少參加宴會,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墨千千不但知道,前世和宮裏的幾位還京城打交道。
特別是德妃和賢妃。
一個是她喜歡人母親,一個是她丈夫的母親。
前世她遊走在兩人之間,樂此不疲。
看著聚在前麵的男女,墨千千不想靠近,她掃視一圈,發現沒有墨星辰。
奇怪,今日她是焦點,怎麽會遲到。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就聽到不遠處的兩人低聲議論。
“聽說墨側妃剛入宮就被德妃娘娘叫去宮裏,說禦花園人多,怕傷到。”
“墨側妃現在懷著大慶的嫡長孫,謹慎些是對的。”
墨千千坐在邊上聽著兩人的八卦,倏然一個黑影照過來,她抬頭對上來人的眸子:“臣女見過琰王,見過晉王。”
離念滿臉笑容的圍著墨千千轉:“乖乖,三嫂你也太好看了,躲在這真是暴殄天物。”
離丞眉頭緊皺,瞥了眼身邊人:“老七,不可胡鬧。”
離念撇撇嘴,看向旁邊的墨思慧:“這位姑娘我怎麽沒見過,好可愛。”
“殿下,這位是我二妹墨思慧。”墨千千介紹道。
墨思慧緊張的手心冒汗,忙給離念行禮:“民女見過晉王。”
“王爺怎麽沒去那邊走走,說不定就能找到知己。”墨千千看出墨思慧的窘迫,幫著轉移話題。
離念連連擺手:“三嫂,你可別害我,一個側妃就夠我受的,再來一個我可受不了。”
趙蓮自嫁給離念後,墨千千便沒見過對方,現在離念的神情,兩人之間似乎有事。
離丞看著兩人說說笑笑,全然無事他,眼神變的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