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的夜裏有些涼,大家熱熱鬧鬧吃過飯後,便回屋睡覺。
白嬤嬤欲言又止,最終歎息一聲,扶著大兒媳婦回了屋。
墨千千相信水到渠成,白嬤嬤遲早會告訴她,白芷進屋鋪床,她自己坐在池塘邊看星星。
不知道是一切順利還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墨千千重生後第一次覺得輕鬆,忍不住脫掉鞋襪,腳在池塘裏晃。
鯉魚感受到波動,以為是有人投食,避開荷花,一窩蜂的朝這邊遊來。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腳底傳來,墨千千童心大起,瑩白的趾尖故意在魚兒周圍晃。
白薇和白芷聽到院子裏的笑聲,越過窗戶望向池塘。
“平日大小姐和大夫人鬥的時候,成熟穩重,聰穎機敏,我們都忽略了,大小姐還未及笄,也是個孩子。”白薇將墨千千佩戴的首飾放入錦盒中,抬頭正好看到大小姐站在池塘的邊緣。
白芷鋪好床,整著衣服走過來:“二房無主母,兩位姨娘又被大夫人壓製,好在大小姐硬氣,要不然都沒好日子過。”
她何嚐不知大小姐不容易,還未及笄就要挑起一房的庶務。
以前時常聽到二小姐為難大小姐,她覺得大小姐太軟弱,自己立不起來還連累身邊的人,可現在看來,大小姐當時是臥薪嚐膽,麻痹大房的人。
如今時機成熟開始反擊,將大房打的無招架之力。
“大小姐,嬤嬤說明日做紅燒鯉魚。”白芷望著玩的正歡的主子提醒道。
站在邊邊上的墨千千身形微定,想到魚兒剛剛親過自己的腳,她忙揚聲道:“不吃,不吃魚。”
院子裏的其他下人聽到這話,都低頭憋笑。
莊子上夜裏涼,白芷鋪好床褥,拿著帕子絮絮叨叨往外走:“我的大小姐,池塘的水冷的很,快出來,讓白嬤嬤知道,少不得又要嘟囔你。”
“嬤嬤早睡了,看不見的。”墨千千扶著白芷坐在池塘邊,邊擦腳邊打哈切,今日忙了一天,眼睛都支撐不住,“你們也早點休息,過兩日就有戲看了。”
白芷明白大小姐話裏的意思,壓低聲音:“韓家大姑娘還沒進門就和大夫人對上,還能進門嗎?”
“能不能進門不是她說了算,二房迎新人還輪不到她。”墨千千將帕子放在邊上,抬頭問道,“黎城那邊可有信送回來。”
“還沒有。”白芷也是後來才知道,大小姐派人給二老爺送信,詢問續弦的事情。
她似想到什麽,眼睛掃向四周,意有所指道,“老爺要是知道大小姐和秦王有聯係,還用秦王的暗衛給老爺送信,不知道會不會氣暈過去。”
“送上門的人,不用白不用,父親會理解的。”墨千千打著哈切回屋,吩咐白芷白薇去睡,她自己徑直走向屏風後。
“啊……”白芷和白薇敢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短促的尖叫傳來。
兩人忙緊張的回身:“大小姐,怎麽了,可是……”
“沒事,剛剛腳抽筋,沒事了。”墨千千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忙吩咐,“你們都下去吧,我要換衣服睡了。”
兩人見主子沒事,便退出內室。
“王爺,我治好你的腿是讓你立於人前幹正事,不是翻牆竊玉。”墨千千沒好氣的翻白眼。
她剛走進屏風後,就見某人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事發突然她忍不住叫出聲。
離殊扯扯嘴角,站起身走出屏風:“用的時候叫阿殊,不用的時候叫王爺,你還真市儈。”
墨千千楞了一會兒,這話也太……不對啊,是他出現在自己房間,怎麽成了她的錯:“王爺,您下回能不能別這麽突然,我膽子小,萬一引來人就不好了。”
“引來人不正合你意。”離殊微微勾唇,他忙了一日的公務,腰酸背痛,吃過藥後,就往這邊趕,到門口才察覺不妥,可人已經來了,哪有不入的道理,更何況他也不是第一次。
墨千千無話可說,畢竟是她先纏上對方。
高冷疏離的離殊突然變得痞氣十足,她真不適應。
不對,墨千千反應過來,不是自己撩離殊嗎?什麽時候反過來了?
離殊看著迷迷糊糊的小人,心情很好,隨手拿起桌上的點心,晚飯沒吃現在餓的很:“別想了,我今日來有正事。”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墨大人的回信。”
墨千千拿起信,見已經被人打開過,下意識的看向離殊。
離殊毫不在意:“墨相讓本王保護你。”
所以呢,你就可以隨便拆別人的信?
墨千千雖生氣,卻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求人家。
信的內容很簡單,墨生臣讓墨千千保護好自己,有事找秦王幫忙,至於續弦的事情,她喜歡就好。
墨千千猜到會如此,將信收好坐到離殊對麵。
“你確定要韓昭然?”
“怎麽,不可以?”墨千千神情淡然,並不覺得此事有多難做。
離殊看著纖細的手指在月白的茶盞邊緣跳舞,心情倏然輕鬆起來:“不是不可以,隻是比較麻煩。”
“你來莊子上有四日,墨家大夫人趁你不在府中,以老夫人的名義邀請媒人上門,聽說有三家合適,墨家大夫人正在接觸中。”
墨千千冷哈一聲:“我不點頭,看誰能入二房的門。”
“老夫人。”離殊吃飽喝足拿起邊上的帕子擦擦手,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把玩著帕子,燭光下墨千千容顏清冷,嘴角微挑間勾人心魄。
離殊不得不承認,墨千千雖不是最好看的,卻是讓他最舒服的。
以他的身份地位,即便是不能生育,也會有人貼上來。
或明豔,或嬌柔,或英氣,可沒有一個讓他舒服的。
“老夫人定了?”墨千千自重生後還沒見過老夫人,這位隱在背後,掌控相府命運的親祖母,她很想見見。
離殊看著略顯緊張的她,如羽毛劃過心尖,酥酥麻麻。
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原本還想逗弄的心思,突然就軟下來:“翰林院雲家守寡的嫡女,因守孝拖大年紀的郭侍郎家的長女,還有鄭國公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