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火下,女子懊悔的磕著頭。

“十六萬,沒了。”

墨千千知道這些年的錢要不回來,所以才當散財童子,利用這些錢讓大房內鬥,無暇顧及父親續弦的事情。

“大小姐,您若是後悔,直接要回來便是。”白芷用手擋住桌子,唯恐大小姐傷到自己,她也是剛剛知道,大夫人居然貪墨十六萬兩,這些錢放在普通百姓家,幾輩子都花不完。

“財散人聚,人聚財散,算了。”墨千千緩緩抬起頭,“你將這件事悄悄告訴孟嬤嬤,讓她透露給老夫人。”

白芷眼前一亮:“孟嬤嬤是大小姐的人?”

“算是吧。”墨千千沒給肯定的回答,“就說我想替祖母做雙鞋,不知道祖母喜歡什麽花樣子。”

白芷心領神會:“奴婢明白。”

白芷沒有直接去鬆竹園,而是七拐八拐去了孟嬤嬤平日休息的院子。

沒多久,白芷急匆匆回來:“大小姐,孟嬤嬤說讓您放心,老夫人那邊她會找機會說,奴婢回來的路上,聽到碧落苑的兩個小丫頭嚼舌根,說是明日二小姐要回伯府要錢。”

她腦子靈活,壓低聲音:“二小姐回伯府,肯定將責任推倒您身上,咱們的計劃豈不是白費。”

墨千千托腮,瑩白的指尖若有若無的敲擊桌麵。

沒想到墨星辰腦子還夠用,能想到自己去。

到時候她說黑就是黑,她說白就是白,搞不好大房內訌沒開始,卻惹來伯府的截殺。

她望向窗外,聞到若有若無的檀香,墨千千勾唇,她怎麽把冷月忘了。

“月侍衛,可會打劫?”

躲在暗處的冷月無力的翻白眼,不情願的落在窗口:“會。”

“恩,那就把十六萬兩劫回來。”

“是。”冷月閃身消失在原地。

墨千千沒管冷月如何打劫,想著如何讓韓昭然入老夫人的眼。

不過,她還沒出手,韓昭然就送來帖子,不是詩會也不是韓家的宴會,而是來小住兩日。

這家夥想幹什麽,她們有這麽熟悉嗎?

白芷看著韓家的帖子,也搞不明白韓家大小姐鬧哪出:“世家閨秀關係好的,過府住兩日也是有的,可韓昭然日後可是大小姐的繼母,這會兒送上門,是不是太……”

“不是輕佻,而是耿直。”墨千千怎麽忘了,韓昭然是個急性子,自從莊子上回來已經有兩日,對方估計怕自己反悔。

她扶額,韓昭然不會是想借此機會,坐實這件事吧。

韓家大小姐在墨家小住兩日,得墨家老夫人青睞,與墨相永結秦晉之好?

額……

這個計劃很好。

“請吧。”墨千千對敢愛敢恨的韓昭然有好感,為了自己的婚事豁出麵子,沒什麽丟人的。

白芷轉身派人給韓家遞話。

當日晌午過後,韓昭然就帶著小包袱入相府。

兩人在桃園便挑明心意,這會兒見麵倒也不尷尬。

不過墨千千為顯尊重,將隔壁的屋子打掃幹淨,還擺放了很多兵書,為的就是讓韓昭然住的舒服。

韓昭然隨手拿起一本,略顯差異:“這本書我找了好久,居然在你這?”

看著對方愛不釋手,墨千千笑笑:“你們隻差幾歲,我不喜文墨利益,向往江湖生活,若不是你成親早,我們也許會成為閨中密友。”

是啊,這個閨中密友想要做她後娘。

墨千千從桃園回來,就想前世韓昭然最後嫁給誰。

想到最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提及婚事,韓昭然悻悻然放下書:“韓家手握重兵,想要攀上韓家的人如過江之鯽,可父親謹小慎微,凡事不肯冒險,為安撫皇上,將我嫁給六品霍家,可結果……”

墨千千見對方苦笑,女子的無奈她深有感觸,她拍拍韓昭然的肩膀:“所以這次你要自己選?”

“對,自己選。”韓昭然一掃剛才的低迷,“原本想著找個外放的人家,出京過自己的日子,可哥哥告訴我,沒有母族在身邊撐腰,饒是武功再高,在婆家也艱難。”

“我躲去莊子上,卻沒想到遇到你。”韓昭然眼睛裏帶著興奮,那是絕處逢春的喜悅,“你我一見如故,脾氣相投,你所需的正是我想要的,可謂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是說你和我父親,與我何幹。”墨千千打趣兒的搖著扇子,“以姐姐的膽量,估計沒幾個男子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好你個死丫頭,又打趣我。”兩人隔著桌子,韓昭然拿扇子打對方。

“我可不敢打趣你,日後你入府,少不得給我小鞋穿。”墨千千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是給自己找玩伴還是給父親找繼室。

兩人打打鬧鬧,半柱香後倚在窗棱上看窗外搖曳的荷花。

“你就不怕事情敗露後名節受損。”

“我還有名節嗎?”韓昭然苦澀笑笑,韓家大公子剛離世的一年,她想過再嫁,可周圍的人怎麽說她,克夫的人還想嫁人,這不是禍害人家嗎?“若不是顧念家中哥哥的名聲,我早出家當姑子了。”

這話透著股爽利勁兒,墨千千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好在兜兜轉轉結果是好的。”墨千千柔聲安慰,“你明日一早去給老夫人請安,先在她跟前露個臉,剩下的事情咱們慢慢來。”

“還慢慢來?”韓昭然挺直身子,看著墨千千,“外麵都傳開了,墨相要續弦,有幾家已經開始暗中謀劃,我若慢慢來,繼室估計沒戲,妾倒是可能。”

“你會給人做妾?”墨千千翻白眼,就她這性子,給人做妾還不把正妻給氣死。

“以前沒想過,若是換做墨相我覺得還不錯。”韓昭然嘿嘿一笑,湊到對方麵前,“墨家後宅有你,什麽妖魔鬼怪都現原形。”

墨千千故意和對方拉開距離,清清嗓子,提醒道:“這位姐姐,不出三年,我也會嫁人,到時候還是你一個人,不要因為任何人委屈自己,知道嗎?”

韓昭然聞言,情緒湧動:“你果然是我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