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母女又出什麽幺蛾子?”墨千千一進門,韓昭然迎上來問道,“你就應該勸你爹早點分家,養來養去養出仇來。”
“等你嫁過來自己說。”墨千千打趣的拉著韓昭然來到軟榻上,沒外麵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她懶懶地倚在迎枕上。
韓昭然努努嘴,接過白芷的手中的茶,遞給墨千千:“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日後你嫁人,後宅又是她們的天下。”
大房要是和三房那般本分也就罷了,偏偏是個白眼狼,吃了拿了還不念人家好。
“所以才讓你早點嫁過來。”墨千千說的坦然,完全沒有利用別人的內疚。
韓昭然又氣又可笑,嗔怪地打向墨千千:“你當我是什麽?”
“自己人啊。”墨千千也不躲閃,理直氣壯對韓昭然道,“全帝都你見哪家姑娘自己找繼母,遇到我這樣開明好說話的繼女,你還不出力?”
“你……”韓昭然自認臉皮厚,卻沒想到今日遇到對手,這一會兒繼母一會兒繼女,說的她連生氣都沒底氣。
“好姐姐,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有些事情,一刀下去有什麽可玩的。”墨千千嬌嗔的趴在桌上,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受了委屈的娃娃,求安慰。
韓昭然到底大幾歲,又嫁過人,比墨千千看的透徹:“你同我說實話,大房除了克扣二房的錢,是不是還幹了什麽?”
她和墨千千雖認識不久,卻傾蓋如故,她不是小氣之人,要不然對方做了什麽惹惱了她,墨千千不會慢刀子磨肉,折磨大房。
墨千千聞言,如水的眸子倏然冷下來,沒了剛才的靈動:“都是後宅那些事,是我氣性大,不依不饒。”
韓昭然見對方不願說,也不再追問,她無意打聽別人的隱私,她隻是擔心墨千千,說到底墨千千還未及笄,在墨家後宅無依無靠多年,比喪夫的她還要可憐。
“明日我就要回府了。”她笑著轉了話題。
“怎麽不多玩兩日。”墨千千收起眼裏的冷意,倒了杯茶給到韓昭然手中:“可是覺得沒意思,不如明日咱們去逛街。”
“你這安靜清爽,我巴不得日日住在此,可我到底還是未出嫁的姑娘,總在別人府上住著不合規矩。”
墨千千剛要開口,就聽到窗戶外有響動,心裏一驚。
“什麽人在外麵?”韓昭然習武,耳聰目明,隨即警惕的挺直身子。
“是外麵的野貓,總喜歡進來找吃的,姐姐我們繼續說話。”墨千千眼神含笑的瞥了眼窗外。
接著就聽到窗外傳來貓叫的聲音。
野貓?相府什麽時候有野貓。
白芷站在門口想著明日讓院子裏的人注意些,看看……突然她想到什麽,嚇的額頭冷汗直流。
半夜,翻牆,什麽野貓,是秦王。
往日就算了,隻有陳園的人,可今日韓家大小姐還在。
秦王不是腿腳不好嗎?怎麽翻牆還這麽溜。
“主子,天色不早了,您明日還要去秦王府給王爺治病。”白芷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麽個理由。
提到秦王府,韓昭然眼神發亮:“聽說你能治好秦王的腿,可是真的?”
“現在是真的,日後就不知道了。”墨千千說的雲裏霧裏。
“什麽還分現在日後?”
“秦王的仇人多如牛毛,人家能下一次毒,就能下第二次,這次治好了,下次可保不準。”
“那倒是,我爹說,朝中想扳倒秦王的人不在少數,你說的事情還真有可能。”韓昭然點頭附和。
白芷聽到兩位小姐大咧咧的議論秦王,整顆心都要跳出來,正主就在窗外:“大小姐,那個,要不奴婢去把‘貓’趕走。”
外麵的‘貓’又叫了兩聲。
墨千千嘴角掛著笑,意有所指道:“趕他做什麽,去小廚房拿些吃食給他,入了咱們家門,就是咱們家人,別虧待了。”
“是。”白芷忙挑簾子出屋。
兩人說著秦王的趣事,聽說京城世家的幾位公子,不學無術,有人提議將他們扔到秦王的軍營,說用不了一個月就能脫胎換骨。
白芷站在窗外,端著茶水點心,不敢看對麵人的臉色。
暗中的冷月冷風,對兩位小姐也佩服的不得了,特別是墨家大小姐,明知道王爺就在窗外,還當麵說人壞話,她可是大慶第一人。
離殊倚在窗邊,邊喝茶邊聽兩人說話,聽著屋內悅耳的笑聲,離殊不知為何,非但不生氣,反倒覺得舒爽。
原來被人說野貓,是這種滋味。
白芷端茶盤的手開始發抖,她大著膽子低聲道:“王爺,我,我家大小姐不是那個意思,您……”
“噓。”離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白芷忙閉嘴。
屋內的兩人還在說著秦王的趣事。
墨千千沒想到,韓昭然和離殊小時候見過,兩人還曾打過一架。
“我兩個哥哥聽說我被打,帶著我就殺回去,沒想到秦王還算個男人,並未挑明身份,以一敵二,硬是把我兩個哥哥給打趴下。”韓昭然說的眉飛色舞,沒有半分落敗的惱怒。
“秦王小時候這麽淘啊。”這些事墨千千都不知,前世今生她對離殊的了解太少,從剛開始的巴結討好,到現在的和平共處,再進一步,總覺得缺點什麽。
她現在明白,是了解。
她不了解離殊的過去,也不了解離殊的現在,與其說她報恩,不如說是自我感動的恕罪。
外麵又傳來貓叫,墨千千輕咳一聲,對著窗外問道:“白芷,貓兒怎麽了?”
白芷看了眼秦王,聲音裏打著顫:“沒什麽,可能是外麵熱,貓兒有些煩躁。”
何止是煩躁,再聽下去小命都要沒了。
韓昭然見天色不早,起身帶著丫頭去了隔壁。
房門剛被關上,窗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黑影竄進來,直接壓在墨千千身上。
“入了你家門,就是你家人,好大的口氣。”離殊一手撐著身子一手捏著墨千千的下巴,光滑柔軟的肌膚與指尖融合,他能清晰的聞到對方身上的茶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