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再也聽不到閻小朵細碎的腳步聲,站在門邊的助手遞上一塊帕子,何逐隨意的擦掉手上的酒漬和血漬,傷口有些深,現在也覺得痛了,但看著他們分崩離析,那份快感就湧上心頭。

顧諾一拳頭不停的舒展緊握,作為公眾人物,他極力的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何逐,我和你之間是不是有什麽過節,作為男人,做這麽下三濫的事不會覺得齷齪嗎?”

何逐細細端看著手上的傷疤,“下三濫?你做的事才是下三濫吧,喜歡她就占為己有,自私的毀掉她的事業,這就是所謂的愛?真是可笑。”

顧諾一蹙眉,他對何逐一向沒有好感,“別讓我發現你的陰謀,否則要你好看。”

何逐聳聳肩,“隨便你,我無所謂。”

這種態度令顧諾一再一次失控了,望著何逐遠去的背身,顧諾一快走兩步便撲了上去,餐廳裏閑適的氣氛瞬間消散,女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一些保全上前拉開了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另一些保全前去阻止用手機拍照的食客。混亂的場麵直到餐廳經理前來才有所緩和。

何逐摸了摸嘴角的血跡,卻是哼笑著對助手說,“看來我們真的要去醫院了。”

一大群的人圍繞著何逐離開,餐廳又恢複了往常的寧靜,隻不過地麵已是一片狼藉。顧諾一看著自己褶皺的襯衫不免有些懊惱,他飛快的坐電梯下了樓,那輛白色的路虎並沒有開走,門童走過來遞上了鑰匙,“先生,有位小姐留下的。”

顧諾一接過,鑰匙的冰涼從手心傳遍了全身。他一遍又一遍的撥打閻小朵的電話,她的手機從忙音漸漸變成了關機狀態。顧諾一坐在車裏,後視鏡上還掛著俏皮的小猴子,安全帶上也保留著可愛的裝飾,他看了看手表,才晚上八點。車的密封很好,嘈雜聲車聲被擋在了外麵,可顧諾一依舊無法鎮定,他憑借記憶撥出了那一串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他幹淨利落的先開了口,“你在哪兒。”

得到了答複,顧諾一順手把手機扔在了副駕上,踩著油門打了把方向,路虎便向飛天娛樂總部駛去。他一路開的飛快,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鍾就抵達了目的地,他仰頭看著飛天娛樂所在的樓層,依稀有一倆扇窗戶還亮著燈,顧諾一沒有絲毫猶豫的上了樓,推開房門時,Vivi還在和若蘭探討工作。

看著門邊神色不大好的顧諾一,若蘭知趣的退到了門外,可若蘭還沒有走遠便聽到了裏麵激烈的爭吵聲,她隻是呆呆的站在門邊,直到十分鍾後顧諾一怒氣衝衝的從辦公室裏走出,她走進去時,Vivi已經癱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把她扶起,可Vivi卻什麽都沒有說。

閻小朵拎著小提包一路走著,耳邊是何逐說的話,還有那段清晰到令人恐懼的錄音,她腦子裏很亂,亂到沒辦法正常思維。閻小朵就這樣走,漸漸的不知到了何處,她迷茫的看著四周,很陌生,她的路盲症又犯了。惶恐、不安、緊張交錯的湧上,她從餐廳裏走的匆忙,以至於遺落了外套,那件裸色的連衣短裙單薄到無法抵禦寒涼,她環抱著雙肩不停的跺著腳,她冷到不會哭,站在高架橋下仰望著墨黑的天際,幾顆星星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她竟然慢慢的冷靜了下來,或許老天在警告她吧,那麽深的罪孽怎能輕易的得到幸福,嘲弄、暗算、被排擠,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不為過。

又在橋下站了一會兒,真的無法忍受寒冷,閻小朵還是開了機,無數條關機來電提示蹦了出來,她一條都沒有看,隻是撥通了阿華的號碼。

“小朵,今天怎麽有空打給我,不是顧諾一要回來嗎?”

“阿華,快來接我,迷路了。”

閻小朵在寒風中站到麻木才等來了阿華,見到他總是會鼻子酸,然後肆無忌憚的宣泄著不堪,但今天她不能,阿華帶來了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看樣子隻有十八九歲,女孩羞澀的躲在阿華的身後不說話,阿華隻是嘿嘿的傻笑,“小蓮一直想見你,所以今天就把她帶來了,你不介意吧。”

閻小朵看著小蓮怯生生的眼神,勉強的彎著唇角,“你好。”

小蓮沒有說話,隻是靦腆的笑,阿華拉著小蓮的手環顧著四周,“你的路虎呢?我送你回別墅。”

閻小朵用手扶著額際用來遮擋疲憊的眼神,“車沒開。”

阿華看出些端倪,便打發小蓮去遠處的便利店買盒煙,借機問她,“怎麽了?一回來就吵架了?”

聽他這麽問,閻小朵的聲音忽的變得哽咽,“阿華,老房子賣出去了嗎?”

“還沒有,你到底怎麽了?”

閻小朵不知道要怎麽說,欲笑又哭令唇角不停的抽搐,小蓮跑著去跑著回動作很快,興衝衝的把煙揣到了阿華的口袋裏,阿華來不及問那麽清楚,隻得發動了自己的比亞迪。閻小朵從包裏找出墨鏡戴上,她安靜的蜷縮在後座始終不言語,阿華把小蓮先送回了他住的地方,之後才送閻小朵回了老房子。

閻小朵到了門邊卻還在強顏歡笑,“好了,你回去吧,家裏還有女朋友等著呢。”她邊說邊自顧自的關上門,誰知卻被阿華從外頂著沒法關牢。

阿華最看不得閻小朵這副模樣,“你這個人現在怎麽磨磨唧唧的,我是你的助理,總要知道發生了什麽吧?”

閻小朵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出來都不夠丟人的,一見麵就吵架了,我先跑回來住幾天,等氣消了再回去。”

阿華聽到這樣的解釋便也不再糾纏,“鑰匙拿好了,別在想著賣房裏,以後委屈了還有個躲的地方。”

阿華終於走了,閻小朵陷在沙發裏,屋裏很溫暖,但她的手心一直很涼,Vivi說對一句話,寒冷永遠都是來自內心,而不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