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上,雖然行人甚少,卻還是被顧府門前的熱鬧吸引了。
“這是怎麽了?”
“聽說是顧夫人想要將二小姐也送去給華鏈先生當弟子,被李大人拒絕了。”
“嘿,真是想的美,華鏈先生的弟子,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路人的指指點點,讓顧母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她沒想到李大仁居然這麽不給麵子,直接駁回,暗瞪了一眼顧之㛙,想要她開口說話。
卻被李大仁看見了,他的高聲說道,“顧夫人不要再有任何念頭了,老夫今日隻帶顧大小姐前往。”
“這……”
“我意已決。”李大仁嘲諷一笑,“見顧大小姐是顧府之人,老夫相勸一句,這皇家子弟拜入華鏈先生門下,都困難重重,顧夫人就憑借一個小計謀就想將二女兒送入華鏈先生門下,莫不是太天真了一點!”
顧夫人被說的眼睛瞪大,卻被李大仁的下一句話嚇得臉色蒼白,“莫不是顧夫人覺得顧家比皇家還有麵子?”
“李大人你誤會了,瑛兒不去就不去了,李大人你快將顧之㛙帶走吧,讓華鏈先生好盡快看見他的弟子。”此時,顧母竟然催促著,被冠上一頂高於皇家的帽子,可會讓顧家遭遇滅頂之災。
李大仁輕瞥了一眼顧之㛙,說道,“那好,隨我上車吧。”
青煙便跟在顧之㛙身後,激動著想要跟隨顧之㛙上馬車,被製止了,“青煙,你將包袱給我吧。”
“小姐,奴婢得跟你一起去照顧你啊。”青煙急迫的說道。
“你就在清苑之中等我回來吧。”顧之㛙迎著青煙不敢相信的目光,從她的手中拿過包袱,驀地,將包袱放在馬車上,對李大仁說道,“大人,容我耽擱片刻。”
李大仁點頭允諾。
顧之㛙便走到青煙身旁,才十歲的她踮起腳,才能在青煙的耳旁悄聲說著話。
她的話,讓青煙如墜冰窖。
顧之㛙說,“青煙,至始至終我都騙了你,我很在乎之前我受得傷,所以我都會一一送還回去,你與紫蝶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天真軟糯的嗓音在青煙的耳中,如同閻王的催命之音,“對了,忘記告訴你了,那毒丸根本就不存在,隻是我從湖底抓的淤泥而已。”
顧之㛙的小手輕拍青煙的肩膀,用所有人都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青煙,好好等我回來。”
青煙蒼白著臉,身體無力的癱倒在地上,看著顧之㛙乘著馬車遠去,又看著麵色難看的顧母,與淚流不止的二小姐,她的身子不由的發冷。
大小姐變了,她從壽宴之前開始便露出了獠牙,所有人都被她乖巧的樣子給蒙騙了!
顧斂從商鋪回來時,才知道顧之㛙獨自前去,而她的心肝女兒在房間中泣不成聲,看著顧母正在輕聲安慰,“瑛兒不哭,咱不稀罕成為華鏈先生關門弟子,你跟娘說,你想要什麽,娘讓人給你找!這天底下的好東西,娘都給你,她顧之㛙是華鏈先生弟子又怎樣,無論都是比不過瑛兒你的。”
“真的麽?”
顧之瑛的眼睛哭的彤紅腫脹,看得顧斂心疼,說道,“瑛兒放心,等顧之㛙回來之後,爹一定讓她給你跪下道歉!”
顧之瑛這才破涕為笑。
柳姨娘的屋中。
嫵媚的柳姨娘悠悠的躺在臥榻之上,玲瓏的身段一覽無餘,也難怪顧斂把持不住自己,顧母暗罵柳姨娘狐媚子。
“哼哼,夫人她以為李大人是好糊弄的,竟然想將二小姐送入華鏈先生門下?”柳姨娘冷笑一聲,“也不看看二小姐是什麽樣的人,脾氣暴躁,頭腦簡單,哪像我們的心兒,玲瓏剔透,是一個可人兒。”
顧之心冷冷一笑,小小的年齡,眼底卻一閃而過陰戾的狠毒,她埋怨的看著柳姨娘,“哼,二姐姐再怎麽草包,她也是顧府的嫡女,哪像我這種庶女,有好事的時候,都輪不到我!如今好了,就連大姐姐也能成為華鏈先生的弟子,這個顧家,哪一個人都可以欺負我。”
小小的人緊緊的握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
柳姨娘臉上的笑容一滯,她想著昨日被顧母無視嘲諷顧之心是庶女的窘迫,終是狠狠地咬住銀牙,“放心吧,心兒,為娘一定會讓你成為顧家的嫡女的!”
顧之心眼底一亮,上前換抱住柳姨娘,“姨娘,你對我真好。”
巍峨的皇宮之中,一道明黃的身影附手而立,身後的太監恭謹的彎著腰。
威嚴的聲音說道,“是哪家的千金成了華鏈的弟子?”
太監趕忙回答道,“回皇上的話,是商家顧府的大千金,顧之㛙。”
皇帝的手輕顫了一下,他慢慢的轉身,目光淩厲的掃了一下太監,嘴中慢慢的說出那三個字,“顧之㛙?”
伴君如伴虎,太監不能辦法揣摩麵前帝王的心思,更加恭謹的站在一旁。
“三皇子何時回京?”皇帝唐文走到書桌前,提起毛筆書寫著大字。
“回皇上,三皇子這次去江南探訪,估摸著還有半月就回到京城。”
三皇子,是唐文最喜愛的皇子,唐縱,這次得唐文的指令前往江南,考察名聲。
唐文歎了一口氣,“隨我去禦花園走走吧。”
一旁服侍的小太監將書桌上收拾整齊,隻看見一個筆鋒淩厲的“厲”字躍然紙上。
顧之㛙不知道她的離開,掀起多大的風浪,如今,她坐在舒適的馬車上,閉著眼小憩。
別看李大仁的馬車外表簡潔,內部卻大不一樣,柔軟的金絲絨墊,暖和極了,用紫檀木做成的馬車散發著淡淡的檀香,馬車行駛的極為平整,感受不到一點的顛簸。
馬車慢慢的遠離京城,路邊的景色慢慢的變換。
“停車。”
等離開京城之後,李大仁便讓人停車,顧之㛙隻能乖巧的坐在馬車之上,等待李大仁的到來。
難得的獨處時光,顧之㛙枕著玉枕,一雙明亮的眸子透露著與年齡不符的沉著。
顧家人的麵龐在她的腦海中閃現,她的心驀然一痛。
前世,顧斂夥同唐縱誣陷她叛國通敵,那雙冷漠的眸子一直深深的刻在顧之㛙的心中,重生一世,顧斂每一次的注目,都會讓顧之㛙想起前世的事。
顧家人的冷漠,無情,殘酷,都讓顧之㛙的心慢慢的冷去。
她的睫毛輕輕顫抖,終是閉上了眼睛。
她今世,無論如何也得明白顧家人這麽對她的原因,也會讓唐縱,那個薄情無義的帝王,體會她前世所受的錐心之痛。
此時的顧之㛙,童顏動人,猶如一朵曼陀羅花,嘴角勾起妖冶的笑容,美麗卻危險。
馬車動了一下,顧之㛙睜眼,變成了那個天真的十歲兒童,卻在看見馬車來人時,瞳孔猛然睜大。
“你是誰?”顧之㛙拿著一旁的茶杯朝來人扔了過去,戒備的看著來人。
他自來熟的坐進馬車中,伸手穩穩的拿住茶杯,頎長的身材端坐著,一襲白色的長袍裹身體之上,流水般的線條勾勒此處極好的身姿,一看這周身的裝飾布料,就知道是一個非富即貴之人。
冬日的陽光如同一層金色的輕紗披在他的周身,少年估摸十四五歲,身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真當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的劍眉斜挑往上,眼眸之中閃著燁燁光芒,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極為好看的唇,微微勾起的嘴角,嘴中說出的卻是老態龍鍾的聲音。
“丫頭,你不認識我了,我是你三師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