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顧之㛙起床,推開門,深吸了一口空氣。

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山下是寒冬,冷的不行,山上卻是一副春暖花開的場景,微風拂過,沒有絲毫冷意,反倒弄的臉頰旁癢癢的。

她去了華鏈的院子中,隻見三人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已經開始吃早飯了,就像是平常的一家人一樣,坐在那,普通,卻又溫馨。

“吃早飯吧。”華鏈眯著眼笑著,對顧之㛙招了招手。

顧之㛙點頭,心中卻有一絲暖流經過,曾幾何時,她也期盼過跟家人一起坐在飯桌上,其樂融融的吃飯,可是不管成親前,還是成親後,都是她一個人麵對逐漸變得冷冰冰的飯菜。

顧家人隻讓她在清苑獨自待著,而唐縱總是打發她說國事繁忙。

沒想到,今天居然實現了,她自認為是一個堅強的人,卻不曾想到,自己卻因為華鏈的這一句話,酸了鼻頭。

肖堯給她盛了一碗粥。

“謝謝大師兄。”

隻見肖堯喝粥的動作頓了頓,動作微弱的點了點頭,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顧之㛙已經慢慢習慣大師兄冷的樣子。

卻不曾想到,自己大師兄心中演出了一場大戲。

小師妹居然跟我說謝謝了。

她好小好乖啊。

像一個瓷娃娃一樣。

也不知道今天的飯菜合不合她胃口。

肖堯有些忐忑,心中的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一個點頭,他懊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惱怒自己為什麽嘴會這麽笨。

心中的波浪翻騰,肖堯臉上卻越來越冷了。

唐奕塵喝了一口粥,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大師兄的性子,不愛說話,心中演變了許多他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憋在心中,以一副冷漠的樣子麵對其他人。

幾人用餐,華鏈親切,無食不言的規矩,便開口問道,“之㛙昨日在山上第一次歇息,是否有不喜歡的地方?”

“勞師傅掛念了,之㛙一切都好。”顧之㛙說道。

“嗯。”華鏈頷首點頭。

顧之㛙喝了一口粥,粥軟糯適中,鮮香可口,她突然眼前一亮,說道,“這粥,真是極好的,做的人應該花費了一番苦心吧。”

“大師兄做的粥,自然比你這小丫頭的好吃。”唐奕塵笑道,提醒顧之㛙昨日晚上發生的事。

顧之㛙一愣,想起那鹹的粥,下意識喝了更多的粥,卻越發覺得味更加鮮美,想著唐奕塵的話,這粥,是大師兄做的。

沒想到平日冷冰冰的大師兄,居然做的一手好菜。

肖堯眼睛亮了亮,看見顧之㛙喜歡粥,不由的心生愉悅,卻也隻有熟悉他的華鏈與唐奕塵,知道他此時情緒的波動。

在顧之㛙的眼中,大師兄依舊冷冰冰的樣子,節骨分明的大手一板一眼的拿動著湯勺。

“師傅,三師兄麽?”顧之㛙發現李衽不在院子,好奇的問道。

“他啊,在收拾東西,也該回去京城之中了,做好他李大仁的身份。”華鏈輕拭嘴邊的粥,說道,“你三師兄醫術了得,這是我也得承認的事實,可是性子還是浮躁,還得曆練一段時間。”

“當他處在李大仁的位置時,便會有更多的思考。”

待幾人吃完早飯,肖堯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顧之㛙啞然,昨日她還在好奇,這山中雖有人送日常用品上山,可是華鏈唐奕塵等人也是普通人,日常吃食起居該如何辦才好。

依顧之㛙對於她三個師兄的第一麵來看,都不是能做家務的。

可是沒想到……

居然是這個高冷的大師兄,負責人間煙火。

“肖堯的性子是冷淡些,卻是個熱心腸的孩子,你不必畏懼他的冷漠樣子。”華鏈說道。

“師傅說的極是,我三個師兄自然都是人中龍鳳,各種翹楚,隻是性格各異,之㛙明白。”顧之㛙抿起嘴笑道。

她忽然眼睛閃了閃,明明第二次見到華鏈先生,她卻放下了心防,輕鬆得與華鏈先生談話,連心中的沉重都少了很多。

華鏈長輩的關懷,是顧之㛙第一次感受道的。

她突然鼻頭一酸,有些感動,難怪世人都說華鏈先生品質高尚,為人親和。

“對了,如今你是我的弟子,我也該教你學識了。”華鏈摸著胡須說道,“不知道,你想學些什麽?”

“四書五經,醫毒雙術,通天仆卦,你可選其中之一。”

“師傅,我想學習經商之術。”顧之㛙說道,她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堅定的看著華鏈。

“經商之術?”華鏈但是有些吃驚。

“沒錯。”顧之㛙點頭。

或許是顧家血脈中流動的血液鮮活,顧之㛙從小便對經商之術感興趣。

可是,前世,成親前,她被顧家人困在清苑之中,與顧之瑛不要的書籍為伴,隻有,成親後,唐縱陷入奪嫡之戰,她作為唐縱的王妃,盡心竭力,滿身創傷,陪伴唐縱走上皇位。

成為皇後,她需得解決後宮紛爭,整日整夜苦心勞神,卻落得一個身死亂葬崗的下場。

哪還有功夫接觸經商。

重生一世,她自然想將前世的遺憾彌補,而更重要的是,顧之㛙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認為她能動搖唐縱地位的方式,便是經商。

前世,跟隨唐縱艱難奪嫡之路的途中,自然需要大筆的銀子花銷,而這些銀子,都是顧府支持的。

而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總歸是不會錯的。

她的複仇之路,便是從經商開始。

華鏈隻是一愣,旋即摸著胡須笑了,他說道,“如此,便由你的心意去吧,既然如此,你今日仔細想想,該如何賺到你的第一筆錢,再來找為師吧。”

“是,師傅。”顧之㛙點頭。

華鏈站起身子,回去了自己的房中。

隻留下唐奕塵與她兩人。

微風拂過,卷起她烏黑亮麗的頭發,與唐奕塵的發尾交纏在一起,她側身,美麗的小臉正對著唐奕塵,說道,“二師兄,昨日不好意思了,是之㛙沒有注意鹽糖,不小心放錯了。”

唐奕塵勾起嘴角,“是啊,不僅是放錯了鹽糖,粥還糊了,要不是我把那隻花貓從火海中救出來,今日還學習什麽經商之術,沒想到這小貓沒良心,一句謝謝也沒有。”

“謝謝二師兄了。”顧之㛙立馬說道。

“既然你要謝我,不如明日給大貓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