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兒!”厲容與剛叫完她的名字,就不住的咳嗽起來,其中還夾雜著點點血跡,這是毒性已經開始在全身蔓延的征兆。
白芷連忙又撲回到厲容與床邊,握著對方冰涼的手哭出了聲,“厲容與,你信我,我一定能把鬼麵帶回來救你的。”
厲容與想說什麽卻根本止不住咳嗽,隻好將眼神瞥向十一,十一心中不忍神色淒然的跪在地上,和白芷一起勸著厲容與,“主子,您就聽縣主的吧!屬下一定會保證縣主安全的!”
厲容與見兩人這般,心中焦急卻根本抵擋不住來勢洶洶的毒性,人頓時暈了過去,隻不過暈過去之前還緊緊攥住白芷的手,咬牙說出三個字,“不許去……”
“厲容與!”
“主子!”
白芷和十一均變了臉色,紛紛撲過來,白芷顫抖著把完脈心中鬆了口氣,“他隻是暈過去了,不過按照現在毒性蔓延的速度,我們隻有三個時辰的時間,一旦毒氣攻心便再也無力回天。”
十一肅了臉色,當即跪到地上乞求白芷,“求縣主一定要救救主子!”
“你現在將銀塵叫來,記住,不要讓別人發現異樣。”十一此時已經把白芷視為主心骨,她說什麽他都照做,絲毫沒有了平日的機靈勁兒。
很快,銀塵來了,見到昏迷的厲容與大吃一驚,看向一旁已經換做男子裝扮的白芷,“主子怎麽了?!”
“應該是被瘟疫引動了體內毒素,導致毒性提前爆發了。我和十一打算即刻前往金沙城尋找鬼麵,三個時辰之內我們定然會尋到藥材趕回來,這期間希望你能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萬不能讓別人見到他這副模樣。還有這瓶藥丸,每隔一個時辰讓他服下一粒,這樣能幫他減輕痛苦,還能拖延一些時間。時間緊迫,話不多說,軍中一切就都交給你了。”
白芷飛快將事情說了一遍,銀塵也立時反應過來,聞言白芷打算親身涉險,前往金沙城那等亂地為主子尋找傳說中的藥材,看向白芷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同,他雙膝跪地,鄭重抱拳,“屬下定會好好守在主子身邊,不讓任何人靠近!那主子的性命就全都拜托縣主了!”
白芷深深看了眼厲容與昏睡的側顏,毅然決然帶著十一離開軍營,一路在暗夜中奔襲前往金沙城。
好在金沙城就在三國邊界相交之地,距離厲容與的軍營並不是太遠,白芷兩人挑選的都是千裏良駒,速度更是一日千裏,經過不停歇的奔襲,僅用了半個時辰就趕到了金沙城。
此時,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十一,金沙城最大的鬼市在哪裏?帶我去!”白芷當初隻打聽到鬼麵在金沙城,卻不知到具體位置,時間不等人,想要盡快得到消息,鬼市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這種事情對於十一來說確實是信手拈來,對其他人來說神秘莫測的鬼市被他輕而易舉找到,甚至隻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得到了鬼麵將在今日被拍賣的消息。
白芷知道十一的能力,沒有懷疑這個新消息的真假,對於她來說,現在能找到一點鬼麵的線索,都已經是極大的安慰了。
兩人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金沙城最大的商會——金沙商會,也是即將拍賣鬼麵的商會。
得知競拍在半個時辰後開始,而鬼麵是今日第三個競拍的東西,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喜,果然上天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到時候不管花費何種代價他們都要將鬼麵拍下!
因為還有一段時間,兩人吃了兩張薄餅墊墊肚子,又買了兩張麵具,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大搖大擺的邁進金沙商會的大門。
十一深知這其中的套路,是以進門時出手十分闊綽,直接打賞了帶路的小廝一錠金子,“直接帶我們去雅間。”
小廝的臉上頓時露出殷切的笑容,態度恭順無比,一路將人引到二樓地字號雅間,奉上瓜果茶點,“二位貴客到時看上了什麽寶貝,隻要拉動這根繩子即為參加競拍,不過每次叫價均不得少於一百兩銀子。小的屆時就在門外,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喚小人。”
說完,小廝便知情識趣的退了出去。
白芷則是坐在窗前的雅座上,透過窗戶便能看到一會兒即將開始競拍的地方,此時下方已經坐滿了人,各個氣息彪炳,凶神惡煞,就連看上去較為瘦弱的書生也是一身煞氣,看上去極為不好惹。
難怪傳聞中的金沙城被人稱為“罪惡之城”,這些前來參加拍賣的人們看上去就沒有一個好人。
白芷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十一,從袖中拿出一張被摩挲得有些舊的紙張,“這是我臨摹出的鬼麵圖,你想辦法確認一下拍賣的鬼麵是不是真的。”
十一小心接過,看到裏麵鬼麵的畫像後,眼中劃過一抹驚豔,沒想到縣主的字不怎麽樣,畫技卻是精湛無比,每一根枝蔓都畫的十分生動,形狀特征更是讓人一眼難忘。
他記住了鬼麵的模樣,收起畫紙,便鑽出了屋子。
屋中隻剩下白芷一人,沒有心思做別的隻是呆呆的看向窗外,但很快她就警覺起來,覺得自己此時正被人窺探著。
敏銳的第六感讓她扭頭看向相鄰的天字號房間的窗戶,那裏正坐著兩個男人,隻不過他們的窗前掛著層層白紗,讓人看不清楚他們的真麵目,但白芷可以肯定的是,剛剛窺探的目光絕對來自這兩個人。
見那兩個人並沒有掀開簾子暴露身份的模樣,白芷抿了抿唇,並不打算理會兩人。她今天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拍到鬼麵,拿回去救厲容與。其他的人或事,隻要不主動招惹自己,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為了隔絕目光,白芷幹脆關上了窗戶,但是不一會兒,房門便被敲響了。白芷打開門,是剛才引他們上來的小廝,手中端著一壺香氣四溢的茶茗,“這位貴客,這是旁邊天字房的貴客差小人送來的盧峰茶尖,是茶盅極品,想請貴客品嚐,說是交個朋友。”
白芷微微蹙眉,看向一旁房門緊閉的天字號房間,遞給小廝一錠銀子,“你可知道天字房客人是什麽身份?”
小廝高興的收下銀子,“不瞞貴客,店裏有規矩,不能私下打探客人的來曆,您也知道這裏是罪惡之城,有些時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會小命不保。不過,以小人看,那兩位爺穿著氣度都不是凡人,在外的身份定是斐然。”
“多謝告知。”白芷接過茶茗,想了想隻身去到天字房門外,還未等她敲門,門便從裏麵打開了,走出來一位麵容發白的中年男子,“主子知道您一定會來拜訪,早就派老奴再此恭候。”
見到此人,白芷心中對這房中的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測,她不動聲色的跟在那人身後,很快就見到了站在窗邊微笑看著自己的兩人,其中一人還是之前見過的熟麵孔。
白芷心中微沉,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到了南國滇南王——封雲澈,而他身旁的另一個男子白芷並不認識。
她沒有率先開口,因為她還不清楚封雲澈有沒有發現她的身份,畢竟她出軍營之前就已經換上了男裝,貼上了人皮麵具,就連身高都做了一定改變。
“樂安縣主,真巧啊,竟然在這裏見到你。”
哪料對方一開口就叫破了白芷的身份,這讓白芷震驚不小,自她換裝變臉之後還不曾有人認出她的身份,她自認為這身裝扮並無破綻,白芷十分好奇這個封雲澈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既然被人看出了身份,白芷索性不裝了,恢複了自己原本的聲音,“在這裏遇見滇南王,樂安也有些意外呢!”
封雲澈摸著下巴,圍著白芷轉了兩圈,不由嘖嘖稱奇,“縣主這一身裝扮倒真是天衣無縫,差點就瞞過了小王的眼睛。”
“再天衣無縫,不還是被滇南王一眼看破了?”白芷淡笑著,實際上心裏已經暗暗戒備,銀針和內力統統蓄勢待發,若是這封雲澈有什麽異動,她也能應對得來。
“那倒也不是小王看出來的,是小王身邊的這位朋友,認出了和您一起進來的是容王身邊的人,小王這才起了心思仔細查了查,最終發現了一點端倪,將縣主給認了出來。”封雲澈一手端著酒杯,一手背再在身後,看著窗外更加熱鬧的場麵,慢斯條理啜了口酒說道。
原來是十一的身份暴露了,白芷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封雲澈身邊的男人,那人注意到她的視線隻禮貌地微笑卻並未開口,而封雲澈也沒有介紹此人的意思,就那樣站在窗前好似入定了般。
“滇南王用一壺茶將本縣主引過來,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白芷算著時間,十一應該快要探查回來了,並不想在這裏與這兩個心思深沉的人多耽誤時間。
“沒什麽事情,隻是想確認一下心中的猜測。想著在江湖上行走,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嘛!”封雲澈轉過身放下酒杯,笑的人畜無害。
白芷卻總覺得此人笑意盎然的麵皮之下隱藏著什麽深沉的心思,更加不想多待,“既然滇南王已經確認了猜測,本縣主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奉陪了。”
封雲澈舉了舉酒杯,笑道,“縣主好走。一會兒的拍賣會,縣主若是有喜歡的,小王會酌情放水相幫的。”
“那就先謝過滇南王了。”白芷道了聲謝,回到地字號房間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封雲澈此時會出現在這裏肯定不是巧合。
她看過拍賣的單子,除了鬼麵並沒有什麽重寶是值得滇南王這種身份的人親自前來的。
還有那個在封雲澈身邊,從始至終沒有說話的男子也讓白芷心生疑竇,能與滇南王平起平坐,想必此人的身份也不低,但她在腦中搜羅了一圈的身份全都與這個男人不符。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謎團。
希望他們不是來搶鬼麵的,否則即便被自己拍下,到時如何帶回大聖也是一個問題。
白芷咬唇苦思之際,十一回來了。
“如何?”她連忙問道,“可打探清楚了?”
十一臉上帶著隱忍的喜悅,“看清楚了,確實是鬼麵,與縣主所畫的一模一樣!主子有救了!”
“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白芷將見到南國滇南王的事情告訴了十一,十一麵帶歉意,“是屬下疏忽,拖累了縣主。”
“不幹你的事,我懷疑他一早就盯上了我們,隻是他的目的我還不清楚。”白芷皺著眉頭,“這樣你去找商會幕後的老板,看能不能提前將鬼麵買下,如果他不同意,你就將這瓶養息丸交給他,就說拿這個替換鬼麵。”
說著她遞給十一兩個瓷瓶,“鬼麵的受眾很小,不識貨的人根本拿不出好的價格,而養息丸的效用範圍很廣,絕對會大賣,你再適時送給商會老板一瓶以示誠意,他若是個正經生意人,這種好處應該不會拒絕。”
十一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有多餘說感謝的廢話,立即轉身去辦。
而就在她等待十一的功夫,下方的拍賣會已然開始了。
隻不過白芷的心思全然不在這裏,根本無心去聽拍賣的東西是什麽,她看著房間中飛速流逝的沙漏,還有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厲容與你一定要堅持住呀!
就在白芷心底經曆煎熬忐忑之時,十一閃身進來,懷中鼓鼓囊囊的,眼底帶著壓抑的興奮,“縣主,成了!”
白芷大喜,連忙接過十一遞過來的小木匣打開,打開看到一株小小的異形藥材靜靜躺在盒中,枝蔓交錯形似一張惡鬼的臉。
她眼睛眯起,“沒錯,確實是鬼麵。我們走,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解藥煉製出來!”
十一壓抑著心中的激動點點頭,與白芷悄然離開了金沙商會,找了一處僻靜的客棧住了進去。
“他們走了。”那名神秘男子枕著胳膊,百無聊賴的看向竟然對拍賣會十分感興趣的封雲澈。
“嗯,沒關係,有人跟著他們。你快來看,金沙商會竟然臨時更替了拍品,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事情呢!養息丸,你聽說過嗎?竟然一顆的底價就是一百金,小王看著也沒什麽稀奇的啊,金沙商會這是打算搶錢呀?”封雲澈似乎對神秘男子的話一點也不在意,甚至吐槽起了金沙商會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