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隻是為了警告西風自己可不是什麽人人拿捏得軟柿子,

白芷也是見好就收,畢竟自己還在人家的船上,將對方惹急了並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她懟了兩句便跟著西風去了二樓宴息處。

一進去白芷就察覺到了不對,封雲澈看自己的眼神明亮的有些過分了,還有些欲言又止,她好像還隱約看到了對方壓抑在眼眶中的晶瑩淚水,白芷有點懵,心想昨晚自己也沒讓毒蟲去找封雲澈啊,現在這家夥露出委屈的表情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又或許他的隱疾很嚴重?

白芷覺得自己悟了,本著醫身更要醫心的優良傳統,她露出堅定的表情,“滇南王放心,你這隱疾隻要能大方說出來,我肯定能想辦法幫你解決了!”

封雲澈:……情緒突然有些不連貫了怎麽回事?

西風:……嗬嗬……這小子果然有隱疾!

封雲澈瞪了一眼偷笑的好友,轉頭看向白芷又露出寵溺的笑容,“縣主昨晚睡得可好?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家中父母身體可都康健啊?”

經過昨晚的毒蟲事件,即便調查白芷背景的人還未回信,封雲澈心底卻已經徹底認定白芷就是他尋找多年失散的妹妹,恨不得將滿桌的山珍海味全夾進白芷的碗中,以彌補這些年虧欠妹妹的關愛。

看著已經堆得搖搖欲墜再也裝不下的碟子,白芷覺得一定是今日起床的方式不對,她湊到一旁安靜吃飯的西風身邊,指了指腦袋,小聲道,“他受什麽刺激了?”

西風搖搖頭並未多言,這邊封雲澈還在瘋狂夾菜,眼看著碟子中的食物搖搖欲墜,白芷心有餘悸,連忙開口阻止,“不要光給我夾菜,你也吃呀!”

哪料她這一句話竟讓封雲澈落下淚來,他心中既感動又心酸,白芷果然是自己的妹妹,竟然如此關心自己的身體。又怕自己嚇到妹妹,連忙解釋,“剛剛咬到舌頭了。”

白芷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再這樣下去她都有點想跳船了,反正到了水底自己也不會被淹死。

好在後邊封雲澈及時控製住了情緒,讓大家安生的吃了頓飯,白芷再不敢多嘴問想要請教自己什麽,扒拉了兩口就找借口躲回了房間。

封雲澈雖然不舍,卻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但是腦子裏已經琢磨起來回到南國後該請君主冊封一個什麽好聽的稱號給白芷了。

“你說嘉南郡主好不好聽?”封雲澈期待的看向西風,西風卻麵無表情的將人推到**,聲音中夾雜了一絲怒氣,“你冷靜一點好不好,我們還沒有查到她的消息,萬一她從哪裏聽來了那個蝴蝶的事情,故意哄騙你該怎麽辦?你不要忘了,她現在可是大聖的樂安縣主!”

“所以我必須給璃兒選一個更好聽的封號才可以啊!”封雲澈根本聽不下去,一心一意為白芷做打算。

西風掰正封雲澈的肩膀,怒其不爭道,“雲澈,我知道這十多年來你找妹妹找的很辛苦,知道你很愛自己的妹妹,可是你也不能因為一隻看上去很相似的蝴蝶,就這樣輕易的相信她啊!你不也說隻是匆匆一眼,看的並不真切嗎?好歹,咱們等大聖的消息傳回來再做打算,那樣也不遲呀!萬一是我們猜錯了,難不成你想讓原本屬於璃兒的殊榮就這樣輕易給了別人嗎?”

封雲澈似乎被最後一句點醒,理智清醒了幾分,“那你說,消息還有幾天能拿到?”

“最多到明日傍晚,咱們就能收到消息,到時候是真是假自然一清二楚。”西風斂眉沉聲說道。

封雲澈深吸一口氣,“好,若是傳回來的消息沒有問題,以後你就不要再攔我!從現在開始,在沒有出答案之前,你不要再去試探她。”

西風躬身應是。

又是相安無事的一天,白芷卻覺得坐船的時間有些長了,主動找到西風這個她認為還算正常的人,“還有幾日能到南國?”

“怎麽,待不住了?”西風心中對白芷一直有所懷疑,正常人被脅迫早就嚇得吃不下睡不著千方百計想逃跑,這個女子從一開始就很古怪,不僅不跑還主動跟他們走,現在又表現出一副急於到南國的模樣,讓他不得不懷疑白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是你們說的人命關天嗎?我看都在水上走了快兩日了也沒見到岸邊,而且南國不是在南邊嗎,感覺這船一直在往東走呢?你們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白芷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看向西風的眼神都變了。

西風被白芷的腦回路氣笑了,或許在這一點上,她和封雲澈還真像兄妹,“縣主啊,我們也著急,現在正在刮南風屬於逆流,總不能和風硬嗆吧!而且南國國都在更東邊一點,我們自然要找到最近的港口上岸了。”

“所以,還需要多久?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吃南國的特色美食了!”白芷這幾日吃得最多的就是海鮮水貨,迫切的想要換點新鮮的食材,犒勞一下自己的腸胃。

“明日午時應該差不多。”西風有些無語。想想今晚就能知道這白芷的真實身份,突然升起一絲迫切,希望時間早早到來。

白芷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滿意足的補覺去了,完全不知道船上的兩人已經為她的身份吵了很多次了。

天漸漸黑了下來,西風預估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心不在焉的兩人坐在封雲澈的房間焦灼的等待著。

撲棱棱——

一隻信鴿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了屋中的鐵架上,正是兩人等待許久的消息。

封雲澈迫不及待的從信鴿腿上取下紙條,顫抖著將其打開,開到一半就將紙條扔進西風懷中,“你來開,我有點緊張。”

西風也沒有廢話,他也很想知道結果,看到裏麵的內容之後,喃喃道,“這不可能!”

“上麵怎麽說?”封雲澈見西風不可置信的模樣,等的心焦,幹脆一把將紙條搶過來,凝眸一看,一行小字瞬間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白芷出生存案上沒有胎記記錄,七歲時生過一場大病,被白家送到山上養過一陣,立時一年才被接回府中”

封雲澈頓時激動了,指著這行字興奮的看向西風,“你看看,真正的白芷身上根本沒有胎記,可是這個白芷身上就有著和璃兒一樣的胎記和蝴蝶!我就說她一定是璃兒,這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也正是西風第一眼看到時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地方,這一切都對上了,不論是年歲、胎記、蝴蝶還是能夠操控毒蟲的能力!到此,西風心中盡管還是心存疑惑,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封雲澈已經激動地不知如何是好,又想哭又想笑,十一年了!他的妹妹走丟了十一年,不僅還活著,還成為了大聖的樂安縣主,這一刻他甚至想要去給各路神仙磕頭進香。但是璃兒卻不記得南國,也不記得他這個哥哥了,甚至還把他當成了綁架脅迫的壞人!

“怎麽辦,西風?我到底該怎麽辦才能彌補這些年璃兒所受的苦?才能讓她想起我?”封雲澈扯住西風的袖口,全然沒有平日的風流倜儻。

西風也沒見過他這幅樣子,其實大家都以為封璃已經死了,這些年出去尋找隻不過是封雲澈因為心中愧疚,過不去心中那道坎,在他的心裏早已經不抱希望了,但現在妹妹突然活生生出現在他麵前,確實容易讓人瘋魔。

他幽幽長歎一聲,“雖然我不覺得她這些年有受多少苦,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變成白府的小姐,但你能找到妹妹總歸是一件好事,也算了結了多年的心願。她不記得你沒關係,慢慢來,時間還長,人心都是肉長的,你隻要像其他兄長那樣對她好,她一定會接受你的。”

封雲澈醍醐灌頂,他攥起拳頭,“你說的沒錯,聽說璃兒在白府也有哥哥,對她也還算可以,但我一定要做的比那個名分上的哥哥更好才行,我要做璃兒心中最好最厲害的哥哥!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把妹妹弄丟了!”

西風聞言心中暗暗吃驚,聽封雲澈這意思,隻要白芷踏入南國就別想再離開了。

他有些擔憂的看了好友一眼,恐怕這位縣主不是那麽乖乖聽話的人哦!

封雲澈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提醒西風,“這件事先不要讓璃兒知道,她在大聖生活了那麽久,情感上一時肯定接受不了,等她放下戒備,我再親自將此事告知與她。”

找到了妹妹,封雲澈又有了奮鬥下去的目標和動力,理智和腦子統統開始返廠上線。

看到好友幹勁十足的模樣,西風在心中為還蒙在鼓裏的白芷默默點上一根蠟燭。

“嘶——還忘了一件事,大聖的容王好像說喜歡璃兒,非卿不去來著?”封雲澈突然想到了厲容與,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之前自己還覺得兩人頗為般配,為此還開過白芷的玩笑。現在他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恨不得將時光倒流狠狠扇自己兩巴掌,配什麽配,這世上就沒有人能配得上他妹妹!

“是有這麽回事,而且我看縣主對容王也並非無情。”西風小心觀察著好友的臉色,這還沒有捂熱乎的妹妹沒準轉眼就要嫁出去了,這個妹控恐怕要炸。

“璃兒年紀還小,很容易識人不清,厲容與又如何,一個廢了雙腿的人能拿什麽保護璃兒?這門婚事我不同意!我的妹妹,要嫁也隻能嫁這天地下最好的兒郎!”果然,封雲澈瞬間炸了,將桌子拍的啪啪作響。

西風默默向後退了兩步,“那你覺得普天之下誰能當得起最好的兒郎?”

封雲澈沉默了,想了半晌也沒找出一個讓他覺得滿意的,幹脆大手一揮,“誰都不配!我自己養妹妹一輩子!”

西風捂臉,完了,真瘋了。

很快,南國國都——洛城到了,滇南王府的人早就得了消息派出府中最豪華的馬車提前等在港口,白芷看著眼前外部鑲滿珍珠的豪華馬車,瞪大了眼睛,再次偷摸問西風,“滇南王府這麽有錢嗎?這麽高調會不會被半路截殺啊?”

一旁時時觀察白芷反應的封雲澈頓時挺起胸膛,接過話茬,“妹……縣主不要驚慌,這都不算什麽,隻要縣主能將那人治好,這輛馬車就是你的了!”

白芷吞咽一口口水,兩眼發光,“馬車就算了,我用不上,不過可以折價換成銀票,我也好隨身攜帶。”

封雲澈嘴角勾了一瞬,“放心,你會用得上的。”

意味不明的話讓白芷摸不著頭腦,卻也沒有過多在意,上了車就發現裏麵的空間極大,桌上也擺滿了南國各種特色小吃,香味撲鼻。

“聽西風說你想吃南國特色小吃,我就先讓下人準備了些,時間有些緊,等給那位治了病,我親自帶你吃遍整個洛城。”封雲澈看到白芷歡喜的表情,心中暖洋洋的,充滿了極大的幸福感,更加想要時時在白芷麵前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白芷邊吃著美食邊點頭,這羊肉饃別說還真好吃!

見白芷吃得歡,封雲澈露出寵溺的笑容,適時地推出一杯晶瑩剔透的茶飲,“這是暹羅紅茶,味道比較獨特,和羊肉饃一起搭配十分美味。”

白芷道謝接過,輕啜一口發現味道確實不錯,便對封雲澈豎起了大拇指,封雲澈見狀笑容又擴大了幾分,見縫插針道,“除了南國,大聖和西涼的人吃不慣這些東西,縣主倒是與我見過的大聖人不太一樣。”

白芷並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擦掉嘴角的油漬,理所應當道,“可能因為我是醫者,舌頭早就被各種草藥浸透了,所以吃什麽都是好吃的。”

封雲澈聞言並未失望,而是將其他美食又向白芷推了推,“覺得好吃那就多吃一點。”

白芷不住地點頭,“我們現在就去治病嗎?”

“嗯,那人情況很不好,已經不能耽擱了。”封雲澈斂去笑容,看向白芷的目光中充滿擔憂,“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你有把握嗎?”

白芷歪頭,“這也要把過脈之後才能知道,放心吧,如果有救我會盡全力的。”

“嗯,你不用害怕,治不好也沒關係,我一定會護你周全的。”封雲澈攥著拳頭,眸光堅毅。

白芷吃東西的動作微頓,奇怪的看了一眼封雲澈,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