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鳳清熙眸底的暗光很隱晦,但還是被蘇玲瓏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揚眉淺笑:就這麽想看我跳舞?

鳳清熙極輕極淺地勾唇,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玲瓏,今天晚上……

蘇玲瓏緩緩地舉起酒杯,放至眼前搖了搖:看你的表現!今天要是我高興了,說不定會滿足你的希望。

鳳清熙挪開了視線,心中已經有了定奪。

就在鳳清熙和蘇玲瓏隔空傳情的時候,殿內湧進了一群穿著桃粉色舞衣的曼妙女子。

清一色地甩著粉綢,一抬手一回眸都帶著無限風情。

腳上穿著輕盈的繡鞋,腳踝和纖腰上都係著銀鈴,一投足一扭腰都極盡**。

但是這些舞姬並沒有給人輕挑低賤的感覺,反而猶如一隻隻含苞待放的嬌蕊,勾得在場男子移不開視線,恨不得衝上去采擷。

不過這些男子中並不包括鳳清熙,他一直都隻是含笑地望著,眸光中卻一片暗沉。

就在前排的舞姬不斷向兩邊分散的時候,從最後麵快步走來一名身穿豔紅舞衣麵戴輕紗的少女。

她被兩邊的舞姬包圍著,一開一合間隻能若隱若現地看到她那蹁躚的舞姿以及飛揚的裙擺,卻看不清少女的樣貌和身姿。

可就是因為這樣,在場男子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板,驚豔地失了神。

接著,紅衣少女不斷在舞姬間穿梭,就像一隻翩翩飛舞的赤蝶,嬌弱中帶著靈巧,溫軟中滿是**。

身上的銀鈴不斷“鈴鈴”脆響,裙擺上的亮片熠熠生輝。

當她好不容易來到中間位置,被舞姬簇擁的時候,兩條紅綢一擺,清亮的眸光緊緊地凝著坐在前麵的鳳清熙,眼角眉梢滿是柔情。

歌舒卿見到這一幕,又是狠狠地灌了一杯酒,眼底滿是陰霾。

歌舒錦和皇後笑眯眯的,但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隨著絲竹聲的節奏越來越快,紅衣少女開始不斷地轉動。紅綢包裹著嬌軀,裙擺層層疊疊地散開,恰似一朵熱情似火的玫瑰,將整場的氣氛推向了**,滿殿都洋溢著火熱和**。

眼看著場中的氣氛已經到達了頂點,紅衣女子又回到了舞姬之中,緩緩地,緩緩地放慢了旋轉的速度。

在絲竹聲結束的一刹那,她被舞姬們舉到了高處,纖腰一彎完美地落了幕。

蘇玲瓏一直有一搭沒一搭地觀看著淮陽的舞姿,心想這個花癡腦殘還不算草包,最少還有個拿得出手的舞技。

同時,她也沒有忽略在場賓客的神情,玩味地笑了笑。

歌舒錦第一個舉起雙手“啪啪”拍了兩下,在座的賓客不管心中在想什麽,表麵上也跟著附和起來。

淮陽被舞姬們放了下來,摘下臉上的薄紗,露出一張雙頰緋紅的小臉。

對著皇上和皇後福了福身,皇後輕笑道:“淮陽的舞姿還是這麽動人,看得本宮都有些心癢了。”

望月皇大手一揮道:“賞!”

“淮陽多謝皇伯伯賞賜,不過……”

淮陽此時已經豁出去了,心想著既然父王不準備替她做主,那這段姻緣就由她自己來求好了。

看過她舞姿的男子幾乎都在望著她,就不信三皇子會不動心。

誰知她的話音未落,一道喑啞的聲線截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讓她怔愣在了當場。

“兒臣願求娶淮陽郡主為正妃,求父皇母後為兒臣賜婚!”

開口的人正是已經瀕臨爆發邊緣的歌舒卿,這句話他已經醞釀了很久,久到已經一時半刻也等不下去了。

說話間,他那深褐色的星目一直望著淮陽,其中的欲望和瘋狂讓淮陽驚懼地移開了視線。

淮陽捏了捏裙擺,尖細的指甲幾乎陷進了肉中。

不,怎麽會這樣?

她想嫁的人從來都不是八皇子,雖然她之前並不反感歌舒卿的獻媚和追求,但那隻是為了滿足心裏的虛榮,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嫁給他。

她很清楚,心裏念得,眼中望的都是三皇子,她要嫁的人也隻有三皇子。

就在她顫抖著想要反駁的時候,殿外響起了獨屬於太監的尖細高揚的通報聲。

“巫族聖女及二位長老覲見!”

話音一落,一名身著異族華服的少女被兩個老者簇擁著走進了殿中。

鳳清熙和蘇玲瓏的視線在空中一對,幾乎同時望向了從殿門口走進來的鳳祁雅,神情都是一變。

之後,鳳清熙的眸光暗沉得看不到一絲光亮,明顯已經動怒了。

鳳祁雅早就想象到了鳳清熙的神情,張揚地往他麵前走去,站在大殿中央轉而看向了一邊的望月皇。

望月皇爽朗大笑,抬手介紹道:“聖女是朕請來的貴客,來人,看座!”

“咦,本聖女沒有錯過什麽吧?”鳳祁雅落座後望著場中的淮陽,眸中滿是鄙夷。

這個蠢貨竟然敢肖想她的睿哥哥,真是不知死活。

以為自己跳一支勾人的舞就能得到睿哥哥的青眼嗎?真是可笑至極!

接著,她視線一轉看向了下麵的蘇玲瓏:蘇玲瓏,沒想到本聖女會來吧?我說過,你不可能得到睿哥哥。

蘇玲瓏驚詫過後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微微勾唇回以一個嘲弄的眼神:是嗎?人家郡主可是為他獻舞了呢,不然你也跳上一曲?

鳳祁雅輕哼了一聲,眼珠一轉道:“這位郡主的舞姿真是曼妙絕倫,不過和本聖女的一位朋友相比還是差了些。”

“哦?這天下還有比淮陽郡主的舞姿更精彩的嗎?”歌舒錦不知道安的什麽心,跟鳳祁雅一搭一唱地問道。

鳳祁雅轉眸看向蘇玲瓏,笑道:“就是臨風國的鳶郡主。”

“是嗎?可是郡主說她不善舞蹈,剛剛還拒絕了淮陽的相邀,聖女是在說笑嗎?”歌舒鉞也插話道。

鳳祁雅故作驚愕,然後了然道:“原來鳶郡主如此謙遜,倒是本聖女多話了!”

淮陽聽著鳳祁雅幾人的對話,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怨毒地望著蘇玲瓏,開口道:“鳶郡主,你是看不起本郡主嗎?剛剛本郡主邀你共舞,你竟然推脫說自己不會,難道是為了戲弄本郡主?”

鳳祁雅勾唇一笑,眸中閃過一抹挑釁:蘇玲瓏,你若想得到睿哥哥,就要上去跳舞!不過,你似乎無意間得罪了寧王的寶貝女兒呢!我真是好奇,你是上去跳舞還是低頭認輸呢?但你若是認輸,那就再也沒有資格站在睿哥哥身邊了!

隻見蘇玲瓏慢慢起身,舉杯敬向鳳祁雅道:“鳶當不起聖女這句謙遜,要說起謙遜,鳶自認和聖女還是有些差距的。”

“這句話怎麽說?難道聖女的舞姿比鳶郡主更精彩?”歌舒鉞笑問道。

鳳祁雅唇邊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想到蘇玲瓏會拖她下水。

真是可惡,竟然想讓本聖女當眾舞蹈嗎?這和供人玩樂的舞姬有什麽區別?

蘇玲瓏回以一個挑釁的笑容:鳳祁雅,你怕了?

鳳祁雅眯著魅人心魄的眸子,沒有說話。

場麵一瞬間變得有些僵滯,歌舒鉞唯恐天下不亂地道:“既然如此,鳶郡主和聖女何不舞上一曲?也讓在場的眾位評判一下。”

“好,本聖女可以跳這一舞,但既然是比試,總該有些彩頭不是嗎?鳶郡主,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如何?”

蘇玲瓏見鳳清熙望著她,淡然道:“可以。任何條件!”

淮陽被兩個女人直接無視了,心裏的怨恨可想而知。

可能是出於女人的第六感,她覺得蘇玲瓏和那個巫族聖女並不是朋友,而且兩人似乎都對三皇子有所企圖。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地狠了,她的腦袋終於靈光了一回,打算坐山觀虎鬥。

況且她對自己的舞姿極有自信,就不信這兩個人能超過她。

想通了,她反而不生氣了,而是主動回了座位,算是給兩個將要上場比試的女子讓出空間。

蘇玲瓏放下酒杯,走到場中道:“遠來是客,本郡主就讓聖女先來吧!”

鳳祁雅咬了咬牙,當即就要動手。她忍蘇玲瓏已經很久了,不動手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不過她不會要了蘇玲瓏的命,而是要她有苦說不出。

鳳清熙見鳳祁雅默默念咒,薄唇也快速地開合起來。

兩道無形的氣息相撞,鳳祁雅悶哼一聲後退了半步。要不是站在她身後的三長老虛扶她一把,她恐怕就直接摔在地上了。

鳳祁雅倏地轉頭,看向鳳清熙,眸色中閃爍著絕望瘋狂的質問。

睿哥哥,你竟然傷我?

鳳清熙神色柔和地看了蘇玲瓏一眼,告訴她自己會保護她,安撫她別怕。

感受到鳳祁雅的目光,冰冷地回望:鳳祁雅,你若再敢出手傷她,我必讓你血濺當場!別以為兩位長老在我不敢動手,他們救不了你!

蘇玲瓏看著前麵兩人的互動,淡笑道:“聖女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上場吧!”

鳳祁雅緊握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場下的賓客隻要不是傻子,多少都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尤其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幾位皇子,竟然統一地望向了對峙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