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初筠輕歎,初家兩個女兒都沒有了啊。
可是完勇儀卻道:“中毒?中毒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思想?快別逗了,隻是給左逸雲找的借口吧。”作為一個現代人,完勇儀根本不相信有這樣一種藥能夠控製人的思想,他寧願相信,這些都是她們給左逸雲找的借口。
初筠無奈道:“真的有這樣的藥。”
完勇儀冷哼道:“哼,不過是你不忍心責怪左逸雲罷了,就算是他中了毒,如果他能夠相信你的話,也不會被那個女人得手吧,總而言之,都是因為他不相信你罷了。”
百裏奚輕聲解釋道:“就算是聖人也是抵抗不了這個毒的,而且,左逸雲與安瀾幾乎是一起長大的,他信任安瀾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完勇儀瞪大眼睛道:“信任安瀾是有理由的,那初筠就活該被他誤會嗎?”
百裏奚無奈:“你怎麽強詞奪理?我不是這個意思。”
完勇儀哼一聲轉過臉去不願意理他了,其實那些道理完勇儀怎麽會不懂?不過是沒法咽下這口氣罷了,她一個女人受了這麽大的委屈,現在麵上是好好的,可是誰能知道她心裏被傷成什麽樣子了?
初筠其實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左逸雲會像之前說的那樣……對她身邊的人下手,她特意叮囑暗夜的人保護著他們,但是這一眨眼就是五天了。
“主子,這皇宮為何沒有什麽消息傳出來?”醉芙有些著急了,這都五天了,平靜的有些可怕。
初筠哪裏是不擔心的?聽到醉芙這樣說終於是淡定不了了,她緩聲道:“你讓暗夜的人入宮打聽一下。”
“是,主子。”
誰知道醉芙話音剛落,紅著眼的梅姑便進來了,她哽咽道:“主子,這些日子宮中禁嚴所以奴婢沒有能出宮給娘娘傳遞消息。”說著就要跪下,初筠趕緊給她扶起來了。
看著梅姑悲愴的神色,初筠也是感覺到了有些不妥,輕聲問道:“梅姑,怎麽了?慢慢說,先坐下。”
梅姑搖搖頭道:“主子,雪兒姑娘死了。”
“死了?”初筠不解,“她怎麽會死?”
梅姑歎口氣道:“奴婢當時就不該將娘娘的事情告訴她,那她也不會過去了,就不會死了,都是奴婢的錯。”
初筠皺著眉頭道:“梅姑,冷靜些,你先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梅姑點點頭,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她哽咽道:“那侍衛將雪兒姑娘的屍體扔到了亂葬崗,那幾日皇上沒有醒過來,宮中禁嚴不容許任何人出宮,奴婢想為雪兒姑娘收屍都做不到啊。”
初筠愣住了,遲遲沒有反應,這些事情都超出了她預想的範圍。
梅姑又道:“皇上今天已是醒來了,禦醫說沒有大礙,娘娘不用擔心。隻是……雪兒姑娘實在是太慘了,暴屍野外,皇上醒來之後雖是懲罰了殺害雪兒的侍衛,又讓把雪兒風光大葬,但是……雪兒的屍體都已經腐爛了,嗚嗚,娘娘……”
醉芙咬著牙問道:“那個女人呢?”
梅姑自然知道醉芙問的是什麽的,她道:“她還在昏迷之中。”
“昏迷?”初筠左思右想,覺得現在這個局麵不是她想要的,初筠緩聲道:“我要回去。”
她擔心左逸雲,雖說左逸雲已經醒來了,但是她還是不能放下心。而且,千穀雪的身份初筠是知道的,旁人會相信千穀雪刺傷左逸雲,但是初筠是不信的,初筠知道此事定有蹊蹺。這件事定於安瀾脫不開瓜葛,這件事和當初安瀾落水昏迷,所有人指認原主,還有先帝駕崩的那件事情都太過相似了。
若是有人告訴初筠這件事和安瀾完全沒有關係,初筠是不會信的。
百裏奚皺著眉頭不同意,沉聲道:“你忘了你當初選擇的是什麽了?你既然已經出宮,為何還要回去趟那一趟渾水?”
百裏奚身負神醫之名,若是察覺不出來初筠已經懷孕了,那還怎麽擔當起這個名稱?
他在察覺初筠懷孕了的時候,就知道初筠這次離宮的原因了,他知道初筠的性格,不是能受得了那麽大的汙蔑的,她怕是為了孩子選擇暫避鋒芒吧。
完勇儀問道:“你為什麽這樣說?她選擇什麽了?”
百裏奚幾乎是在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完勇儀,完勇儀還沒有來得及發火,就聽百裏奚道:“不是,你不是在宮中嗎,你不是初筠的好朋友嗎?怎麽會連此事都不知道?”
完勇儀的臉上立馬露出難過的神情,醉芙安慰道:“沒關係,皇上也什麽都不知道。”
百裏奚微微詫異,隨即點點頭,“卻是如此,你們此事做的十分好,若是安瀾知道此事,你們現在怕是沒辦法完好的出來的。”
完勇儀還是聽不懂,他們仿佛猜謎一般的談話,完勇儀問道:“到底什麽事?”
醉芙輕聲道:“你要保密啊,主子她肚子裏有小寶寶了。”
“啊?!”完勇儀低聲道:“初筠,你有了?”
初筠點點頭,好像完勇儀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初筠就聽完勇儀道:“你是準備留在這裏了?”
初筠愣了一下,原來完勇儀心裏還是有那個奢望的嗎?初筠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有這種奢望了……她在現代的身體已經死了,她還能回去嗎?完勇儀是整個人都穿過來的,可是她穿越的隻有靈魂,怎麽回去?占據一個現代人的身體嗎?那她回去又能有什麽用呢?
隻是這樣的想法卻是不能和完勇儀說的,她自己失去希望就罷了,哪能讓別人和她一起絕望?
初筠笑道:“到時候再說吧,眼前的事情都搞不透呢。”
完勇儀低聲道:“希望還能有到時候吧。”
所有人都聽不懂他們的話,梅姑問道:“留下回去?難不成完大人和我家娘娘是一個地方的人?”
完勇儀笑道,臉上有了些落寞,他歎口氣道:“是啊。”
醉芙瞪大眼睛道:“主子才不會跟你回去呢,主子,你能舍得了醉芙嗎?”後麵一句話當然是對初筠說的。
初筠笑笑,沒有說話。
完勇儀卻是沉默了……古代,電視電腦手機……什麽都沒有的一個地方啊,連家人都沒有。
初筠的性子擺在那裏,她決定的事情哪有人能夠勸得了?她們很快去出發回宮了,百裏奚和完勇儀都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其實,初筠隻是不想讓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罷了,此事最初是因為她,她心中滿滿的都是愧疚,雲妃,千穀雪,其實還是因為她而死的吧。
剛出了百裏醫館,梅姑就遞給初筠一個東西,她緩聲道:“娘娘,奴婢替娘娘收拾床鋪的時候,在娘娘的枕頭底下發現了這個,娘娘您看。”
那是一個舊舊的荷包,初筠記得它,最初和千穀雪相見的時候初筠就碰過這個荷包,這是千穀雪的東西,隻是……初筠有些疑惑,當初這個裏麵可是沒有東西的啊。
初筠小心翼翼的打開荷包,就見裏麵有兩封信,一份藥。一封信看起來很久,一封就是看起來是近些天寫的。初筠滿心疑惑,可是隻能耐住性子打開了信。
那封發舊的信連信紙都有些脆了,初筠小心翼翼的打開,生怕動靜大了一些,就將它弄散架了。
初筠隻是掃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醉芙問道:“怎麽了?”
初筠搖搖頭,將信又是原樣放了回去,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醉芙看著初筠難看的臉色也是不敢再繼續追問了,馬車裏氣氛凝固到冰點。
初筠用手揉著額角,心中一片空白,這怕就是證據吧。
初筠打開荷包的時候心裏就有一些預感,千穀雪那麽寶貝這個荷包怎麽會輕易的將她放在初筠的枕頭底下?那時她心中怕就是有了些預感吧,知道自己……的未來,無奈之下才將它放在了初筠的枕頭底下。
這大概就是信任吧。
被害人的感言藏在凶手親手做的荷包裏麵,還真是諷刺啊。
是的,這封信是左逸雲的師父親手寫的!千穀雪失蹤的時間明明比左逸雲師父遇害的時間要早,她是怎麽得到這封信的?難道是信造假了?這不是不可能的,信雖是許久之前的,但是初筠怎麽會知道這封信是不是左逸雲師父的親筆?
這封信的真假還要再做思考,可是……裏麵的內容卻是讓初筠相信了一般。左逸雲的師父果真是被安瀾害死的,他是中了安瀾所下之毒。
那可是親生父親啊,安瀾殺害母親又殺死了父親,還能被稱為人嗎?初筠心中滿是憤怒。
愛情到底算什麽,竟是讓你害了這麽多條人命,你到現在都不能滿足嗎?
左逸雲的師父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安瀾害死的,可是……到最後他也沒有和左逸雲說,反而是將安瀾托付給了他。這又算什麽呢?父愛嗎?
左逸雲曾經將他的師父看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是他卻是被他最尊敬的人騙了,而且這個真相也是他最不想麵對的。
聽到自己這樣說的話,左逸雲會是什麽反應呢?
初筠有些明白當時左逸雲的師父為何不將事實告訴左逸雲了,他是害怕能夠悄無聲息的給自己下藥的安瀾會害死左逸雲把。隻要左逸雲不知道這件事一天,他就是安全的。他師父大概以為安瀾隻要和左逸雲在一起就滿足了吧,他不會知道安瀾是這麽的貪得無厭……害死了這麽多的人。
這麽些年,這封信竟然是到了自己的手裏,初筠勾起了嘴角,這封信上麵的火漆是完好的,千穀雪沒有看嗎?如果她看到了的話又會是什麽反應呢?這些設想都沒有成真的那一天了,千穀雪已經離開了,離開了這個充滿欲-望的世界了。
千穀雪……知道安瀾的真麵目,可是那是她的女兒啊,她又能怎麽辦?隻是想將當初的真相說出來,可是她怎麽會知道,自己會為此付出了生命呢?
初筠捂著臉,自己這樣一直退步下去,到頭來根本沒有能逃離開來,反而導致這局麵更加的糟糕。
自己這麽還能繼續下去呢?為了追尋真相這麽多年的千穀雪,為了死的不明不白的雲妃,為了……喬念藍,為了安瀾害死的那麽多的人,她也不能在繼續這樣下去了!
初筠抬起頭,眼神堅毅萬分。
鬥吧,不管怎麽樣,她都一定會將真相呈現在世人麵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