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心中也舒了一口氣,活過來就好。
她問禦醫:“有幾成把握母子平安?”
莫禦醫跪在地上,麵色頹然,有種難以言明的無力感:“微臣不知……”學了如此久的醫術竟連孩童都救不了……
太後是不放心讓初筠試試的,據她所知,初家是從商起家的,祖上也沒有出過什麽大夫。
對於初筠的話,她半信半疑。
隻當是小女子想要引起別人注意,隻怕,真材實料是沒有多少的,剛才的事情頂多是王妃假死被她碰上了。
想到這裏她看向初筠:“你有多少把握?”
初筠心中焦急卻不敢反駁太後,在現代,手術之前常有讓家屬簽的合約,就可以知手術的風險有多高了,更別提這還是古代了。封建社會,隻怕她一失手就要隨王妃去了,實際上她心中把握還是不小的。思索萬分,初筠說:“孫媳婦沒有估量,不過,孫媳婦定是要舍了命也要給皇嫂救回來的。”
太後聽完沒有表態又對在一旁哭泣的禦疆王道:“戰兒!你可聽到你弟媳說的話了,你有何決定?”
禦疆王短短一段時間,心情上下起伏,先前以為蝶兒已經去了,現在看著還有初筠就像是救命恩人一樣,他用充滿乞求的目光看著初筠讓初筠壓力十足。
“初筠!若是你能救回蝶兒並保證我們孩子……的生命,本王許你一個承諾!”
這句話分量可以說是很重!
一個承諾,沒有說界限,也就是初筠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即使是大逆不道。就算是要他的命,也隻是初筠一句話的事。
太後嚇了一跳,連忙道:“筠兒莫當真,你皇兄隻是太過焦急。”
禦疆王再次肯定:“隻要你一句話!”
太後嗬斥道:“說什麽傻話!”
初筠當然是被禦疆王的大手筆嚇了一跳,她也知太後是不會就真的讓自己得了禦疆王這麽大的一個人情。要知道禦疆王手裏的實權可是大得很,初筠可不想惹得一身腥。
雲側妃站在一旁,聽得這話,心裏都要氣炸了。這女人何德何能?!這下子不會爬到自己頭上?若是讓她抱上禦疆王的大腿,王爺還不會重新寵愛與她?!
左逸雲和皇上在外麵,自然不知這屋裏的波濤洶湧。
初筠正了臉色說道:“孫媳婦不求這些,隻是希望皇嫂母子平安,還請皇兄收回此前的話!”
太後滿意的點點頭,禦疆王滿臉執拗,初筠知道他們這是同意她去幫忙了。
初筠想倒豆子似的對一旁的奴婢說道:“準備匕首、幹淨的棉布、剪刀、針和線、熱水還有烈酒。酒越烈越好,匕首越鋒利越好!快去!”
奴婢得了命令慌忙去準備了,初筠狠狠呼了口氣,看向禦疆王妃。
禦疆王妃經生死一線之後,臉色更加難看,幾乎與死人沒什麽區別了,氣若遊絲。
初筠突然對莫禦醫說:“禦疆王妃喝了麻沸散了嗎?”
莫禦醫自是沒有聽過,疑問道:“麻沸散?”
初筠心中懊惱,這裏應當是沒有麻沸散的名頭的,解釋道:“就是讓王妃感覺不到疼痛的藥物。”
初筠不知道自己這樣解釋對不對,但是麻醉師一定要有的,否則,禦疆王妃能活活痛死!
莫禦醫舒口氣,回道:“王妃娘娘請放心,微臣會替禦疆王妃施針,讓她感受不到剖腹的疼痛。”
初筠點點頭,放心道:“有勞了。”
這時候,一群小丫頭拿著初筠想要用的東西過來了。
初筠看著較為齊全的東西,心中略定,對太後道:“請太後娘娘出去等候。”
太後遲疑:“這……”
初筠繼續道:“所有人都出去,禦醫穩婆留下,丫鬟也留下兩人。”
禦疆王道:“我要在……”
初筠打斷他:“你想不想皇嫂活過來?!”
見初筠滿臉認真,所有人都出去了,雲側妃走時狠狠瞪了一眼初筠,膽敢對太後和王爺那樣說話,真是嫌自己活得久了。
一群在門口焦急等待,屋裏卻遲遲沒有消息傳出來。
隻有端著幹淨水進去,又端著一盆盆血水出來的丫鬟,來來回回跑動著。
太後等待十分著急:“這怎麽還……逸兒,你可知你媳婦這醫術是和誰學的?”
左逸雲回道:“孫兒不知。”
太後又站起來不停踱步,皇帝安慰她:“母親莫要擔憂。“
太後心中焦急,眼前又是一黑,此刻卻也知道坐下來休息了,她可不能昏過去。
其實皇帝心中也是焦急,他弟弟已經去了,隻有禦疆王這一個孩子,這……也算是他自己的孫子了。
他高興許久,這孩子是他弟弟一直期盼的,甚至連名字都取好了。
左安康。安字輩的孩子,希望他一聲安康順遂,可是這還未出生……唉。
他們在外麵等待中尚且覺得時間過得艱難,而在裏麵手持匕首的初筠隻會覺得時間過得更艱難。
她竟少見的不敢下手。
在此之前,她先用熱水洗了一遍手,又用烈酒澆了一遍,她甚至強製的讓待在周圍的人全部像她一樣做了,既然不能在消毒的房間裏做手術,這樣也聊勝於無了。
她用棉布沾了酒在王妃的肚皮上細細擦拭了一遍,禦醫們自然還是在屏風後麵的。
莫禦醫懸絲診脈了片刻,說道:“王妃脈搏穩定,卻有些薄弱。”
初筠聽了皺著眉,等不了了,這羊水破了已久,又經過大出血,孩子很危險,母親也不安全!
初筠深深吸了口氣,割開了王妃的肚皮。
旁邊的小丫鬟突然叫出來,初筠沒被她影響,劃開一個口子用棉布輕輕擦拭著,又換了一個幹淨的棉布,抽空對小丫頭說:“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靜,請你出去!”
小丫頭捂著嘴,害怕的看著她,初筠拿著匕首知道自己的形象是什麽樣,但現在也顧不得了!
接下來要劃開脂肪,劃開子宮!
那個小丫鬟還是被請出去了,一個穩婆隨她出去,兩個人一推開門便嘔吐起來。
把在門口等待的眾人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