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國以善騎為勇,可以說左逸雲是滅掉了艾鴻達的前途。
這個時候兩個人許久的再次相見,定是火花四濺的。
這般可以說是算不上是高級的戰術,隻是簡單的消耗罷了,左逸雲不免有些陰謀倫理,對於底蘊較低的尉遲國為什麽會選擇消耗?
到底是有什麽我沒有想到的嗎?左逸雲撐著下巴這樣想到。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喧嘩聲。
“啟稟皇上,尉遲國敲起了戰鼓。”
要知道戰鼓是用來叫陣的,古來常說,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說的就是戰鼓。
戰鼓敲響的時候可以讓軍心振奮,可是在這個時候還沒有開始戰鬥的,是不是有些早了?
左逸雲皺緊了眉頭,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太好了,終於可以開始了,這些日子都等的發毛了。”
“是啊,是啊,早點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小兵們竊竊私語。
“戒備!”左逸雲下令。
左逸雲穿戴好盔甲,騎上了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麵。
對麵尉遲國的最前方同樣有一個人,領頭的人大都是首領,這可以說是戰場上的潛規則了。
不過,左逸雲還是皺了皺眉毛,那個身影怎麽有些瘦小?難道是艾鴻達斷臂之後身體變得差了?
左逸雲慢慢思考,身體上卻是沒有變化的,依舊是沉穩的看著前方。
若是艾鴻達變得如此瘦弱了,尉遲國的王怎麽能願意讓他領軍?
不對,到底是哪裏有些不對呢?
兩軍相接,廝殺聲響徹天地。
聽著這般狂野還帶著血氣的聲音,眾人都是熱血沸騰。
本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的原則,士兵們簡直可以說是不要命的往前衝。
左逸雲被裹在一群人之間也是不要命的打法,在戰場上隻有不要命才能活下去。
左逸雲衝的迅猛,他周圍保護他的人甚至都有些跟不上了。
艾鴻達看著士兵中那個勇猛的人,笑了笑,臉上都是愉快的神色。
真是太棒了,他一想到待會左逸雲的表情,就興奮的難以自已。
斷了一個臂膀的艾鴻達雖然還能騎馬,但是往日他最擅長的騎術卻是變成了他的短處了,而這一切都是左逸雲帶給他的。
他要將痛苦還給他。
“上!”艾鴻達猛然吼道,他身邊一個穿著盔甲的人慢慢的將盔甲丟在地上,露出了那曼妙的身體,站在艾鴻達身邊的士兵赫然是一個女人。
他難道以為一個女人就會讓左逸雲露出馬腳?
那個女人雙腿一踢,馬便向著左逸雲那裏過去了。
在混亂的士兵之間女人卻輕鬆至極。
艾鴻達看著女子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更誇張了,太棒了太棒了,就算是沒有看到結果的現在自己都是愉快的不行了呢?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左逸雲的神色!
左逸雲的反應果真愉悅到了艾鴻達,他在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眼珠變得赤紅,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嗜血了。
你怎麽能!
左逸雲幾乎想要將艾鴻達生生嚼碎了咽下去,他竟然將一個女人打扮成了初筠的樣子,妄圖迷惑他!
“你休想!”左逸雲怒吼,在看到女子還帶著麵紗的時候,怒火達到了頂峰,“你以為帶了個麵紗我就會誤將她認作初筠嗎?!”
“皇上!”在左逸雲身邊的將士提醒道:“那裏危險,不要過去!”
左逸雲看了他一眼,心裏毫無波動,他不想看到有冒充初筠的人在他眼前晃**,即使知道這隻是艾鴻達的計謀而已,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忍受。
那那女人仿佛是不害怕一般,竟然駕馬衝著左逸雲就過來了,左逸雲心中冷笑,手上卻沒有絲毫停頓,長槍甩起想要將女人從馬上挑下去,從快速移動的馬背上摔下去,不死也要半殘的。
但是看著那個女人的眼睛,左逸雲衝著女人腰間去的長槍,卻是陡然挑起了女人的麵紗。
黑色的麵紗順著微風緩緩飄在空中,左逸雲驀然睜大了眼睛,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那麵紗低下的麵容竟然是初筠的!
初筠!是他愛著的初筠,是在他懷裏死去的那個初筠!
可是初筠就像是不認識他一般,跨坐在馬上,眼神淡漠,嘴角竟然還掛著些輕蔑的弧度。
左逸雲很清楚,這其實不是初筠吧,這隻是一個相似的人罷了,但是哀傷還是慢慢的漫上了他的心間,他完全沒有思想準備會在這個時候受到這種衝擊,腦袋都幾乎不運轉了。
“皇上,這不是初大夫!”有見過初筠的士兵喊道。
左逸雲聽到他的話,眼神也是慢慢的有了光芒,他何嚐不知道那個士兵說的是真的,但是他就像是在控製不住自己一般,這可是活著的……初筠啊。
不,不是,這不是初筠,這隻是艾鴻達的計謀罷了!
左逸雲抿了抿嘴看著停在他麵前的“初筠”輕聲喊道:“初筠?”
“初筠”有些奇怪的挑了下眉毛,左逸雲幾乎要叫出來,就算是有人能夠與初筠如此相似,那這個小動作呢?這個初筠的專屬動作,還有誰能做的和初筠一模一樣的味道?
初筠!
左逸雲頭腦裏的那根名為理智的線一下子就崩斷了,左逸雲幾乎是用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馬的屁股上,整個人一下子就衝出了將士保護他的圈子。
那些將士嚇了一跳,皇上怎麽這麽大膽?!在這麽危險的戰場上,怎麽能脫離開保護圈呢?
初筠,你真的回來了!
左逸雲幾乎要喜極而泣了,若不是現在是在戰場上,左逸雲真的會嚎啕大哭起來。
“初筠!”左逸雲一邊哽咽著喊她,一邊抓住了初筠的手腕,別離開我,左逸雲的心中哼道。
左逸雲聽到靠近耳邊的風聲,側了下腦袋就見艾鴻達手裏拿著一把弩冷冷的看著他。
左逸雲幾乎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緩聲道:“我要這個女人。”
艾鴻達笑了一下,“我莫不是聽錯了?你說的是什麽話?”
左逸雲皺著眉頭,用生硬的話重複道:“我要這個女人!”
艾鴻達笑得更開心了,“你喜歡上我們公主了?你可記得當初,我們公主想要和你和親的時候,你是怎麽拒絕的?你莫不是糊塗了?你可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時刻?我們正在戰鬥,你竟然想要我們的公主?”
“什麽?”左逸雲有些反應不過來。
“放開我們公主的手腕。”
左逸雲根本當他說話是放屁,什麽公主?什麽鬼公主?!這就是初筠!
他不是沒有見過與初筠相似的人,就連宮中的那些人他都能看清楚。
別說麵容相似了,就連換了個身體他還是能認出來初筠,所以當他認定了自己手中抓住的就是初筠的時候,艾鴻達說什麽左逸雲都當他是放屁。
如果自己抓住的這個人真的是初筠的話,那麽偷進皇宮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尉遲國的人了,隻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將初筠救活的,但是這個狀態的初筠卻是有些奇怪,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初筠帶回去,讓百裏奚給看看了。
左逸雲將長槍收回身側,眯著眼看著艾鴻達,緊緊握著的手告訴了他人他現在的決定是有多麽的堅決,他一定要將這個女人帶回去!
艾鴻達有些好笑的看著宛如大難臨頭般緊張的左逸雲,輕笑了一聲緩聲道:“我聽說,你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甚至為了她還殺死了自己的父皇,看你現在的這個樣子,你別說,我們的公主與你個女人相似?”
左逸雲慢慢放緩了呼吸,他不會因為艾鴻達的話自亂馬腳,這都是艾鴻達的詭計,他慣用這種手段的。
艾鴻達有些憐憫的看著左逸雲一邊笑一邊策馬到“初筠”身邊,鬆開了韁繩用獨臂摟住了“初筠”。
左逸雲的眼一下子就紅了,他就聽艾鴻達用充滿愛意的聲音道:“我要謝謝你,是你拒絕與公主和親,要不然我現在怎麽能這麽幸福?”
周圍是一片廝殺的聲音,但是他們好像是身處一片美好的環境之中似的,沒有人在乎旁邊。
左逸雲手上剛想使勁將初筠拉倒自己的馬上來,可是伴隨著笛聲響起的是自己皮肉被穿過的聲音,左逸雲幾乎是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是他無比熟悉的初筠慣用的針。
那針曾經救了他的命救了他的雙腿,難道是想現在拿回去嗎?
“初筠……你不記得我了嗎?”左逸雲的眼眶裏包裹這淚水,這是為什麽?初筠怎麽可能會對自己下手?為什麽初筠的臉上毫無波動,難道自己對她來說已經是和陌生人一樣的了嗎?
“幹得好。”艾鴻達笑道。
初筠對他也是沒有反應,兩個人都沒有在她的眼睛裏停留半刻。
當然也沒有看見在馬上搖搖欲墜的左逸雲,左逸雲半眯著眼睛有些哀傷的看著初筠。
艾鴻達可以說是欣喜若狂的,他沒有想到一次就能成功,如果將左逸雲幹掉了,他們就能占據更有利的一方了。
可以跟在左逸雲周圍的將士已經趕了上來,擋在艾鴻達和左逸雲之間。
有人接住了左逸雲。
“撤!”
即使身體使不上力氣,雙眼皮重若石錘,左逸雲卻依舊睜著眼,死死的看著初筠的方向。
初筠……想要殺死自己。
艾鴻達笑道:“追!”
到底還是讓左逸雲逃掉了,但是即便救回了左逸雲,三軍的士氣卻低到了穀底。
他們的皇上受傷了!
禦醫替左逸雲診治,但是卻發現左逸雲別說流血了,就連傷口都找不到。
有位小兵緩聲道:“皇上乃是中毒的症狀。”
禦醫看著他皺緊了眉頭,“你是誰?”
小兵咳嗽兩聲,沒有搭理他,禦醫有些緊張,差點就要大喊人了。
小兵隻是看著躺在**睜著眼睛的左逸雲,左逸雲緩聲道:“國師怎麽會在這裏?”
那個臉上有些擔心的年輕小兵竟然是早早便失去蹤跡的國師!
國師苦笑,他差點就回不來了,在數十萬人的戰鬥中,一個人的存在實在是太渺小了。
國師看著左逸雲回道:“皇上,我可以救你。”
“國師想要怎麽做?”左逸雲淡淡道,就好像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一般。
一旁的禦醫插嘴道:“皇上,這乃是要犯。”
國師笑道:“我雖不是國師了,但是通緝令不是早早就扯下來了嗎?”
他說完從懷裏掏出一枚丹藥,遞過去輕聲道:“皇上可否服下?”
左逸雲眉頭都沒有動一下就將那丹藥咽了下去,禦醫緊張道:“皇上,你可知這是什麽藥就這樣輕率的吃下去?”
“無妨。”左逸雲緩聲道。
再看國師竟然有種要哭了的感覺,國師歎口氣道:“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孩子。”
看著國師慘白的臉,左逸雲輕聲道:“禦醫,你給他看看。”
禦醫是一愣,他是皇上從宮中帶出來的,自然是認識國師的,先前國師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皇上竟然對國師一點點的戒備之心都沒有?還要自己為他療傷?皇上是否太過仁慈了?
但是皇命在身,這可不是他能拒絕的。
但是國師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皇上,我的身體我自是知道的,這點小傷還不至於要了我的性命。還請皇上請這位禦醫出去,我有話……”
左逸雲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有像國師說的那樣將禦醫趕出去,反而道:“再次之前,你先讓禦醫給你看看,朕可不想說著說著你就暈了過去。”
國師不是那種得寸進尺之人,竟然左逸雲已經這樣說了,他也不再推辭,歎了口氣便乖乖的讓禦醫為他醫治。
他身上滿是血汙,衣服都粘在了身上,禦醫隻得用剪刀慢慢的剪開了他的衣服。
等到兩個人看到他的身體的時候,兩人都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國師本就是屬於偏白的那種人,在白嫩的皮膚上竟然滿是傷痕,有舊有新,幾乎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
國師笑道:“皇上放心,這可不是單單在戰場上傷的。”
左逸雲沒有再追問什麽,國師是成年人,他是可以為自己的未來負責的,左逸雲沒有立場多說些什麽,畢竟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
禦醫手腳麻利的為國師上藥包紮,然後安靜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