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提下的心立馬又被吊起來,初筠問道:“出什麽事了?”

縫合好的傷口又被她消了毒,理應沒什麽大礙了,可是聽莫禦醫的聲調又是那麽的嚴重。

莫禦醫蒼白著臉:“禦疆王妃沒有呼吸了!”

初筠不去看周圍瞬間冷了一個度的目光,她如同當頭一棒,心中顫動,心境幾乎要崩塌。

怎麽會?難道她不該把現代的技術用在設施跟不上的古代嗎?是她的錯嗎?怎麽會?她出來的時候王妃的情況不是穩定了嗎?都能微笑了,一息時間怎麽就去了?

初筠顫著聲線問道:“為什麽?”

莫禦醫眼神驟變,卻暗自按捺下來,輕聲說:“剛才王妃的情況還是穩定的很,可是喝下藥之後便口吐黑血,不一會就沒了呼吸……”

話語間,便是那天山雪蓮熬成的藥是有問題的。天山雪蓮乃是貢品,世間少見,本身便是個解百毒的,否則皇上也不會賜給中了毒的王妃服用。不是天山雪蓮,難道是裏麵的藥引人參?人參亦是固本培元,吊命的良藥,怎麽會……初筠思索萬分,不能得到結果。

禦疆王臉色比她還要難看,他總算明白什麽是大喜大悲,剛才還以為能夠享受人間無上幸福生活,現在卻得此噩耗!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身體一晃就要跌倒在地,而他懷中的孩兒像是知道什麽一樣,聲音纖細的哭著,皺巴巴的小臉上布著淚水。

禦疆王對孩子說:“你也知道你母親已經不在了嗎?”

太後沉著臉:“你怎麽能和孩子說這些?”

可是禦疆王已經聽不到別人的說話了,他抱著孩子走到床邊,就見**的人臉色衰敗,嘴角還有黑色的血液,而胸膛……卻是沒有了起伏,胸腔隻覺像是被大石壓住一般,喘不過氣來。

初筠不可置信喃喃道:“難道是雪蓮……”

皇上臉上的笑意還沒有褪去乍聽初筠言語,臉色突變,氣勢襲人:“朕賜予的雪蓮怎麽會有問題?!”

太後道:“雪蓮沒有問題的話……是誰熬得藥?!”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走出來:“回太後娘娘藥是雜家領著王妃身邊的兩位小丫鬟去的,一直看著,沒有閑雜人等靠近,最後也是雜家給送到這裏的,又是禦醫給熬得藥。這天山雪蓮乃是上供之物……這會不會不是……“

這大太監是皇上尚且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在身邊的,他的話沒有造假的可能。

皇帝甩甩袖子,眉間怒氣十足:“去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在朕的麵前謀害皇家血脈!”

左逸雲領了旨,擔憂的看了一眼初筠,眸中神色複雜難以辨其情緒。

倒是雲側妃顯得有些高興,這個女人到底是沒有得到老天關愛的,出此一事,小命保不保得住都難說。初筠,這下子連王爺都救不了你來,讓你逞能,自食其果了吧!

初筠沒有再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看見王妃臉色不對的一瞬間,腦袋裏便想了幾種方法,最靠譜的便是催吐!

剛喝下去的藥,藥分還沒有最大程度的吸收!不管到底是不是雪蓮的問題!

她把手指插進王妃喉嚨口就要給她強行催吐,同時還對莫禦醫道:“快!讓人嗷些催吐的藥!王妃還沒有死!”

沒有死?!禦疆王心頭又是一震,抱著孩子湊近:“你說蝶兒沒死是真的嗎?”

初筠看他湊過來添亂忙吼道:“抱著孩子出去,別給過了病氣!讓禦醫小心照顧著,這孩子不足月,身體脆弱!”

聽她一言,禦疆王忙忙把孩子往懷裏摟了摟,整個人又想接近又怕給孩子過了病氣。

糾結萬分終究是將懷裏的孩子交給了禦醫,自己又湊了過去。

初筠到底是對他無語了,見他又湊過來,說:“王爺來扶著她。”

之前禦醫為王妃施了針,不僅讓王妃感覺不到疼痛,還暫時阻止了血液的流通。這不是指血液已經完全不流通了,要不然毒液也不會擴散,隻是這比沒有紮針的時候好了不少!毒液還沒有完全擴散!更多的積在了胃中!

初筠心中難受,沒想到隻是一次生產便這麽艱難,她實在也覺得是老天作難了,忍不住祈禱到,千萬要是雪蓮有毒,這樣催吐還能救得一命!

禦疆王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身子,初筠調整了姿勢,讓王妃半個身子傾在外麵,頭向下垂著。

禦疆王隻覺得懷中的人柔弱無骨一般,溫度竟然慢慢變涼了。

不由得驚慌道:“初筠初筠,蝶兒她身體冷了!”

初筠手指插在王妃喉嚨裏,應激反應下,喉嚨裏傳來呼嚕呼嚕的聲音,此時聽到王爺打岔不耐煩道:“別說話!扶好了別動!”

禦疆王眼眶微紅,把初筠當成了救命恩人,說什麽是什麽,忙穩住了身體。

這邊王妃的嘴裏在初筠的動作下吐出來一些白水混著黑血,初筠心裏焦急,這一點根本就不是剛才喝下去的藥量。

還要催吐!這邊想著,藥就已經被熬好,送過來了。初筠趕緊接過來,用勺子給吹涼了喂下去,可是這邊剛喂下去,那邊邊立刻從嘴角流下來了。

王妃已經沒有了自主吞咽的能力,藥灌不進去!

初心中直道是不好,這般情景簡直是天亡我也!禦疆王妃本來就中了毒,難產大出血,再加上又剛經曆了剖腹產,隻怕是回天乏術了,再看禦疆王這一個大老爺們眼眶微紅的看著她,初筠眼眶就也是一熱。

想都沒想便把藥碗湊到自己嘴邊,禦疆王還沒有反應過來,初筠便喝了一口。

苦到她汗毛都炸起來,可是她顧不了那麽多了,嘴對嘴給禦疆王妃喂了下去,就這樣把整碗藥都灌了下去,不一會王妃便嘔吐出來,地上堆了一灘白黑相間的東西。

初筠心裏一鬆,可是,王妃還是沒有什麽動靜,那不成藥已經吸收了不少?

正在初筠有些技窮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她師傅曾經說過的話。

古代雖然沒有現代的強心針之類的東西,但是老祖宗的智慧也是難以想象的,古時早有各種藥方可以達到我們想象不到的地步。

恰好,她師傅有說過一副強心的偏方。

“莫禦醫,有強心的藥方嗎?”

莫禦醫回道:“回娘娘,關於心髒的藥方,禦醫院是沒有的,畢竟心髒是那麽的脆弱,誰也不敢對心髒下藥啊。”

初筠皺了眉道:“路路通、木通、丹參、三七、皂角刺、蒼術、雞血藤、威靈仙、紅參、熟地、黃精、肉叢蓉皆要八兩,再加上蜈蚣5條,取一壺酒,煮沸了,端過來!”

莫禦醫十分奇怪:“這,為何要用酒煮?”

初筠不回答她,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隻能用這沒有經過試驗的偏方了。

等待煮藥期間,初筠讓禦疆王把王妃放在**,又讓禦醫揉她的人中,自己則是接著對禦疆王妃用心髒複蘇的救急搶救。

禦疆王看王妃沒有動靜的樣子,心裏已經接受了她的死訊,要知道從那會開始他就被迫不停的接受她的蝶兒死亡的事實,即使每次都被初筠救回來,可是這次……

他眼淚流下來,哽咽著:“弟媳,算了吧,讓她安心去吧。”

說罷就去拉初筠的肩膀,卻被初筠一把甩開了,她臉上是禦疆王不曾見過的堅定,看她這個樣子倒是不好說什麽了。

初筠道:“不到最後,我不會放棄的!她還活著!”

禦疆王情緒幾乎崩潰:“我難道不希望她活著嗎?!可是禦醫已經說她去了!”

初筠比他更大聲的吼回去:“我知道她沒死!誰都能放棄,你憑什麽放棄?!你想想她是為了誰才丟了生命?!”

禦疆王被她一說,頹廢的滑落在地,捂著臉痛苦起來,“我知道啊,我知道啊。”

一個大男人哭的不能自已,初筠也不是故意戳他傷疤,隻是他在一邊絕望的情緒實在降低自己救人的信心。

初筠見禦疆王實在是難過,便趕緊讓人給請出去了,這時屋裏又隻剩下了少數人。

初筠又給王妃灌了些鹽水,補充一點鹽分和水,初筠知道王妃心髒是還在跳動的,隻不過太過微弱,弱到別人都聽不出來的地步。

她附在王妃耳邊輕聲道:“孩子很好,是個大胖小子,可是沒有了母親的孩子是會被人欺負的你忍心嗎?禦疆王很是難過,有了你去了他便立刻去陪你的念頭,你忍心讓你的孩子出生之後便成了孤兒,沒有人疼嗎?”

初筠知道,在這個時候病人自己的求生本能是會起到很大的用處的,可以說,王妃能不能活下來,關鍵就是看她自己想不想活下來!她故意說一些刺激她的話,希望可以起到一點效果。

初筠話音剛落,她手下的心髒便有了意思微弱的跳動,即使微弱還是被初筠感受到了,她幾乎喜極而泣。

立馬更加賣力的做著搶救,她要等到藥過來!

就在這時空氣中傳來了濃香的酒味,酒味中還夾雜著中藥的味道,初筠心想終於到了!她這手臂早已酸痛難耐,幾乎到了抬不起來的地步。

她用小碗盛了藥,嘴對嘴的給王妃灌下去。

半碗灌了下去,心髒竟然沒有一點反應,初筠的心裏也有些絕望,可是當她將一碗藥全部喂進去的時候,王妃竟然嗆了一下,醒了過來!

莫禦醫怔道:“醒了……醒了!”

初筠鬆了口氣,心中欣喜萬分,醒了!終於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