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昭月氣急:“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男子雙腿交疊在一塊,衣服上的水,染濕了身下的床被。

“不勞煩姑娘,怕髒了姑娘的手。”

薑昭月沒加過這麽皮的男人,再加上對方武力值甚高,若是對方執意不離開,她也沒有任何辦法,更何況不過就一兩個時辰,到時候她辛苦一點,處理一下男子的屍體就好了。

“那你請便,我有些累,要去休息一下。”

她身體不好,今日的藥浴也沒有泡成,此時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她眼底多了幾分倦意。

男子沒說話,見到薑昭月給自己打了地鋪,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兩床新被子。

看樣子,男子睡過的床,睡過的床褥,她是不打算要了。

她當成不再說話,沒過片刻,就連呼吸都要均勻起來,男子仿佛沒有見過還有這樣的女子,麵對一個陌生男人的威脅,居然還能自在自得的睡下去。

從**翻身下來,一不小心牽動傷口,鮮血流的更快了些,他伸手一摸,滿手的鮮紅之色。

男子眯起雙眼,眸子裏多了半分柔和,他凝視著薑昭月,神色間多了一點複雜之色。

“你就不問問我的名字嗎?”

他邁步走到薑昭月身邊,坐在她身邊,一隻手撐在她臉頰旁,半俯身的問道。

薑昭月閉著雙眼回答:“不想。”

果然還沒睡著,男子不知道為何鬆了口氣,他輕聲道:“你就不怕我對你怎麽樣?”

薑昭月聲音淡淡,在寂靜的夜色中,卻顯得十分好聽。

就像是銀鈴的聲音,每一下,都能敲到人心裏:“你若是想死的更快一些,可以更作死一點。”

男子卻開了口:“那我能讓你陪著我的嗎?”

薑昭月咕嚕一下坐起來。

她眼底警惕的看著男子,眼底睡意全無。

這話倒是觸碰到了她心裏的警鍾,一個人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時候,難免不會做出什麽偏激的事情來。

眉頭狠狠的蹙了蹙,薑昭月終於鬆了口:“若是我能保你一命,你可以滾了嗎?”

男子的瞳孔頓時深諳了許多。

他一把抓住薑昭月的手臂:“你在說什麽?”

薑昭月側眸掃了一眼他的手:“你是傻子,還是沒長耳朵?”

男子眼神有些激動,畢竟險死還生這種事,怕是隻有在奇跡之中才會出現。

對他用暗器的人,目的就是要他的命,那武器乃是專門為他準備的,絲毫不留餘地。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他要找的人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可是如今,薑昭月竟然口口聲聲告訴他,她能救他。

男子的手微微一鬆,眼底的狐疑卻深了深:“你莫非是想要趁機要我的命?”

薑昭月沒理會他:“從出血量看來,這短箭一共有十五個血槽,六個長度不一的倒鉤,大概三寸深,雖然未直接傷及你心肺,普通的大夫卻無法讓你安然無恙的將箭取出來。”

就算是她那個時代,有無數儀器輔助,也很難不出意外。

銀色麵具下,男人的臉看不清楚情緒。

可是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眸,卻清楚的寫著震驚二字。

薑昭月的每一句話,都讓男人啞口無言,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我可以相信你嗎?”

薑昭月垂眸:“我是永春堂掛了名的大夫,不過要我治病,收費很貴。”

男子一怔,輕笑:“你看我像是付不起診費的病人嗎?”

薑昭月搖頭:“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要的不是銀子,而是比銀子更加珍貴的東西,至少是對你們這種人來說。”

男子沉默了一下,對薑昭月突然提出來的條件多了幾分尋思。

不過片刻,他已經想好了:“你要什麽?要不要你棄暗投明,不要你那個前夫了,跟我走?”

他微微彎頭,語氣透著**之意:“跟著我,我會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將你寵在手心裏,要知道,想嫁給我的女人不計其數,我都不嫌棄你成過親的……”

薑昭月連理都沒理會他這句話。

“我要你的一個人情,要知道,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應該是人情最為貴重,將來我若是有事找你幫忙,你不得推脫。”

男子微微蹙眉:“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道。”

“你可知道我做什麽的?”

“亦不知……”

男子頓時笑起來:“你什麽都不知道,難道不怕治好了我,我跑了不管你嗎?”

薑昭月微微抬眸,月色明亮,襯的她雙眼皎潔如水:“所以,我不做虧本買賣,這個東西暫時留在我這裏抵押。”

她抬起手,將手中的一塊玉佩掂量了一下。

看到那玉佩,男子下意識的一摸腰際,卻摸了一個空。

他居然,連薑昭月什麽時候將東西拿走的都不知道。

這小女人……

男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成交。”

上半身的衣服退去,癢粉的解藥也吃了下去,身上瘙癢退去,男子總算安心下來。

傷口處呈現一片黑紫色。

薑昭月看著仿佛沒事人一樣的男人,指尖在斷裂的箭杆上觸摸了一下,手中的銀針頓時變黑。

“有毒,你居然還活著……”

男子彎了彎眉眼,沒有回答薑昭月的話,不過薑昭月知道男子定然服了能夠暫時抑製毒素的藥物。

既然有這東西,也證明男子身邊一定還有另外一個醫術高超的人,不過那人連這點小毒都解不開,想來也不是什麽真材實料。

“我去拿些東西,你等著。”

薑昭月轉身,折騰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男子有些好奇,順著她離開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到薑昭月拿完了一些東西之後,突然在碗中倒了一些水盆之內的東西……

男子的眼底晦暗不明,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攥,沒多久,一陣煎藥的味道傳來,男子強行忍著一種要作嘔的心情。

薑昭月將一碗藥端到了他麵前。

“喝吧。”

男子半天沒有伸出手。

薑昭月以為是他怕熱:“熱的喝了才有效。”

男子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條直線,還好那雙鳳眸特別好看,才不讓人覺得怪異。

“你這用什麽水熬的?”

薑昭月半分謊言也沒:“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