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柒抬頭看虞郎白良久,搭上他的手:“我知道。”

虞郎白握緊她的手:“說好的,高考倒計時再結束。”

“恩。”

虞郎白牽著她的手彎下腰。

墨柒怔了下,伸手覆上他的腦袋,半響後,揉了揉。

……

江尋和墨柒說完的隔天便走了。

墨柒回了趟家裏,多了個保姆。

她細細的打聽了保姆的履曆和工資,履曆挺好的,工資開銷便不小,墨柒要出,保姆不讓,說那位先生說了,不能要她的錢。

倆人僵持了很久,墨柒不得不作罷。

她在門口掃了眼屋裏的倆人。

都悶悶不樂,一個窩在房間裏數鈔,一個悶聲不響的畫畫。

墨柒哄了幾句,沒看見什麽效果。

半響後試探:“不然我不備考了,在家裏陪著你們。”

“不要!”

倆人異口同聲,分外整齊。

墨柒紅了眼眶,朝十四伸手,十四十一了,個子卻不高,挪過來和小時候一樣擠進她懷裏,扁著嘴。

墨柒捏她的鼻子:“我一直沒問過你,你和虞歡怎麽樣了?”

“我和她通過電話了,我們很好。”

墨柒有些難以置信:“很好?”

十四眨眼睛:“虞叔叔說了,都怪他,不怪歡歡,歡歡不是故意的,讓我別怪你收留了歡歡和他一段時間,要怪都怪他,而且歡歡對我這麽好,一定是因為感覺對不起我在補償我,我就原諒她了,以後隻怪凶巴巴的虞叔叔一個人。”

墨柒怔了怔。

看樣子虞歡對十四真的很好很好,但……虞歡不知情啊,她並不知道自己心髒的來源。

墨柒抿唇半響,摸了摸她的腦袋:“跟他也沒關係,他……”墨柒喉嚨滾動:“虞叔叔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因為生為虞家的子孫,很……總之很複雜,十四,別怪他,誰都別怪,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十四一知半解,點頭說好。

下樓的時候,小九跟了一步:“江尋哥哥說你考試結束後去找他,你去嗎?”

“不去。”

“為什麽?”

墨柒噗嗤一聲笑了:“就像你問我為什麽,我想問你為什麽這麽問我。”

墨柒揉她的腦袋:“這是你、我、十四的家,不管我考成什麽樣,我都會報京都的學校,不會和你們長久的分開。”

小九突然就哭了:“姐姐,你不要丟下我們。”

墨柒皺了皺眉:“瞎想什麽呢,咱們是一家人。”

小九點了點頭。

她覺得,隻要姐姐不丟下她們,就算是和虞郎白在一起也沒關係,最起碼……虞郎白從來沒說過讓墨柒丟下她們,可一起長大的江尋哥哥說了,而且說的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哪怕她哭著說不上學了,不請保姆,出去打工掙錢養十四,也依舊如此。

墨柒回到洋房天已經黑了,她抬頭看了眼房間的窗戶。

很黑。

墨柒抬腳進去,在樓梯口看見了虞郎白,坐在台階那,手裏夾著根煙,就這麽默默的看著她。

墨柒笑笑:“吃飯了嗎?”

虞郎白沒吃,也吃不下,他在等墨柒:“你吃了嗎?”

“沒。”

虞郎白掏出手機:“我給你叫餐。”

墨柒按住他的手:“你給我做。”

虞郎白頓了頓,點頭說好。

墨柒坐在餐桌那默默的等,瞧著虞郎白的背影,緩慢的出了會神。

虞郎白是真的瘦了很多,從前背影那全是堅實的肌肉線條,現在……很瘦,頭發也長,從後麵看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她眼皮微跳,走過去探腦袋看:“你做的什麽?”

“奶油蘑菇湯。”

墨柒怔了怔。

虞郎白親了她一口:“回去等著,一會就好。”

墨柒圈住他的腰,悶悶的說話:“你沒有沾毒,為什麽會變的這麽瘦?虞郎白……我不喜歡瘦成皮包骨的男的,摟著很咯。”

她加了句:“看著還很醜。”

虞郎白摸了摸自己的臉顰眉。

吃飯的時候,墨柒將奶油蘑菇湯淋在了米飯上,往虞郎白麵前推了推:“吃完。”

正宗的奶油蘑菇湯要用小土豆打了個底,味並不算濃,但虞郎白卻很惡心。

他的腸胃現在真的很不好,要靜養,隻能吃流食,吃了這個,他怕當場會吐出來。

墨柒挑眉:“吃。”

虞郎白皺眉。

在墨柒撇嘴想放棄的時候,虞郎白扯過盤子吃飯。

一口接一口的,夾雜了濃濃湯汁的米飯。

墨柒喜笑顏開,笑眯眯的:“你知道長肉最快的是什麽嗎?”

“恩?”

墨柒煞有其事:“是湯泡飯。”

她說完喜滋滋的:“從今天開始,你一天兩碗。”

虞郎白頓了頓:“墨柒……”

他想說,再吃我活不到小年。

墨柒打斷了:“我真的不喜歡瘦的,好醜啊,抱著也不舒服。”

虞郎白沒再說了,沉默的吃飯。

墨柒心滿意足,挺高興的,感覺拯救了虞郎白的身子,這樣最起碼高考結束後,虞郎白在她心底還是從前那個健康的虞郎白,這也算是變相的還了他一點。

什麽時候能還的一點都不欠呢?

墨柒一邊吃一邊打量虞郎白。

倆人差了九歲,虞郎白又做了這麽多孽,最後肯定是他先死。

等他死後,她會在他墳上給他點根煙,隔三差五的去給他燒點紙錢,淋點精釀啤酒,算是送他一程,這樣大約才是真的兩不相欠。

墨柒笑眯眯的,在虞郎白還剩大半碗想放勺子的時候探身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好吃飯。”

虞郎白怔訟片刻,輕笑一聲:“吃飯了,好弄你。”

倆人除了第一天,不算虞郎白不知廉恥的自己弄外,還真沒弄過。

墨柒咳了咳:“一天兩碗飯就隨你,我可不想被個排骨架摟著。”

虞郎白笑笑,他想到墨柒再次和他分開後他要怎麽死了。

死在墨柒的身上,和她肌膚相貼的死,最好是兩人的手腳捆在一起,墨柒就這麽拖著他的身子,這樣他火化的時候,身上也許會帶上她的味,死的不是那麽孤單。

這想法很殘,也很刺激,激的虞郎白全身汗毛豎起。

卻不過是曇花一現便煙消雲散,隻剩一點點的火星在虞郎白的心口燒,最後燒成灰燼。

因為他舍不得。

虞郎白一勺勺的吃飯,被反胃憋紅了眼睛。

他舍不得墨柒害怕。

但……還是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