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郎白想到這笑的更歡,在顧向遠說出下句話時,笑容乍然而止。

“沈雪一直鬧著要見你。”

虞郎白麵無表情,半響後:“你告訴她,時間還沒到。”

顧向遠沉默。

虞郎白在他走後,有點陰鬱。

想葬在深海,恐怕沒這麽容易。

因為沈雪還在,很可能會抱著他的骨灰去國外,然後每天對著哭三遍,最後在百年後和他葬在一起。

虞郎白身子往下禿嚕,掀開被子,整個人縮在裏麵,緩慢的縮成了一團。

墨柒在八月底準備收拾行李。

本來沒打算住校,但小九不樂意,說和大學同學聯絡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融入其中。

她還上網查了很多,例如一輩子的朋友,三個裏總有一個是大學室友。

接著說通了不怎麽情願的十四,整日的念叨。

沒說透,但墨柒知道,歸根結底的原因是因為遠,她們情願她住校,也不想她申請住外麵來回奔波。

畢竟坐地鐵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還要倒公交。

保姆出來跟著應和:“您放心,家裏有我看著呢。”

墨柒笑笑,說好。

開學的前兩天,墨柒收到一份快遞。

沒名字,但地址是深海。

她心跳的很快,手帶著哆嗦的打開,看見裏麵的裙子怔了下。

自從虞郎白走後,她很久沒穿裙子了。

下麵還有雙白色的板鞋,是AJ,很適合學生穿。

墨柒看見裙子就知道不是虞郎白,因為他不讓她穿這種布料,嫌皺,不上檔次。

的確,紙條顯示是江尋。

她心如止水的收起來,沒打算穿。

下午的時候,江尋來了,風塵仆仆。

考完試後,江尋打電話反複交代選深海的學校。

墨柒沒理。

得知她誌願報的是京都的大學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墨柒便再沒接過他的電話。

她愣了下:“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本來沒時間,所以才買的禮物,但想了想,再忙也得送你去上學。”

墨柒哦了一聲。

小九看見江尋很沉默。

十四手指攪著裙擺,小心翼翼的問他是不是從深海來的,有沒有按她說過的地址去看看歡歡現在好不好。

江尋的臉色突然就難看了,語氣很重:“我說過很多次了,再也不要在我麵前提姓虞的一家人。”

墨柒將被嚇的想哭的十四推進了房間:“不要再和她說這些。”

這話墨柒之前說過,但江尋明顯並沒有上心。

她再說一遍,眉眼促了一層寒冰:“永遠都不要再在她麵前說這些,孩子,是無辜的。”

江尋想問她,怎麽無辜,你從前不是也討厭那個奪走了十三心髒的孩子嗎?最後沒說出口,眉眼暗沉沉的:“我不想跟你吵架。”

墨柒沒吭聲,扭頭回房間。

一天相安無事。

江尋有意討好,但墨柒始終冷冷淡淡。

深夜的時候,江尋擰開了墨柒的房門。

墨柒背過身蒙住被子,裝睡。

江尋在她身邊蹲下:“對不起。”

墨柒睜著眼,想說沒關係,隻要別再有下次了。

卻感覺不該說。

誠如自己從前對深海一切的厭惡,江尋……恐怕隻會更甚。

自己可以原諒,可以對虞郎白說對不起。

但江尋……

她沒權利做主,因為誰都不是誰的誰,倆人從前的相依為命早變味了。

她歎了口氣,將被子扯下:“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們好好過不好嗎?”

墨柒以為他會跟她長篇大論,卻沒。

江尋眼睛在昏暗中發著悠悠的光:“很快,一切就都要過去了,到時候,我們好好過。”

墨柒心跳緩慢的急促起來,冥冥中像是有人在跟她說。

不對勁。

江尋不對勁。

但……

不想追問,倆人之間早不是從前了。

從江尋開口說出墨柒你賤不賤的時候,鴻溝就早已深埋。

她最後沒問,重新蒙上了頭。

“明天你穿我送你的裙子上學好不好?”

墨柒煩的要死,不想說話,但不說他好像就打算一直蹲下去了。

她煩遭遭的恩了一聲。

隱約間,江尋似乎抱了她一下。

墨柒心如止水,閉眼睡覺。

隔天江尋送墨柒,墨柒才察覺他開車來的,豪車。

墨柒上車係安全帶:“你跟保姆說一聲,工資我出一半。”

“不用,我付得起。”

墨柒沉默,在車停在校門口時開口:“不要違法。”

江尋愣了下。

墨柒皺眉看著他:“如果你違法的話,我會傾家**產撈你出來,不想我去要飯,就不要違法。”

江尋笑笑,“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上次不過是氣急了,我知道。”他接著說:“我們談戀愛吧。”

墨柒解安全帶下車,懶得說話,因為他腦子和耳朵都被水泥灌了,說了也不聽,聽了也當聽不見。

江尋跟著下來拿她的行李,接著朝她伸手:“走,我送你進去。”

墨柒按了按眉心,很煩躁:“我上次說的……”

江尋打斷:“以後有時間再說。”然後繼續伸著手:“你喊我哥,我牽你手很正常。”

墨柒想說不正常,我煩的要死,你別再煩我了。

但江尋的手一直執拗的伸著,眼底帶了點星星閃閃的光亮。

墨柒忍了半響,伸手過去。

錯身想走的時候僵了下。

江尋一無所覺:“走啊。”

墨柒看著遠處熟悉的車,緩慢的回過頭,指尖泛著涼,“走。”

找到宿舍收拾好東西,墨柒將江尋送到門口。

她掃了眼,剛才的黑車沒了,說不清心裏什麽滋味,有點乏的催促他:“快回去吧。”

江尋恩了一聲,再次朝她伸手。

墨柒這次沒搭:“快走吧。”

江尋抿唇,接著探身子,很快的在墨柒額上親了一口,聲音很低:“別在學校談戀愛,等我。”

墨柒輕微的皺了眉:“江尋……”

江尋打斷:“我走了。”說完對她笑笑,扭頭上車。

墨柒看著車開遠,轉身就走。

一個小孩撞進她懷裏,往她手心塞了個袋子,接著笑嘻嘻的走了。

墨柒打開袋子。

裏麵有個信封,還有一張紙。

她眼睛緩慢的紅了。

瀟灑風流的字是虞郎白的。

上麵寫著譚老對她叮囑過的選修課和必修課,還有金融專業要重點接洽的圈子。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大字,用力到戳破了紙張。

你穿裙子很好看,九八五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