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綿挑了個蘋果削皮,淡道:“之前跟顧傻子一陣,他對我情根深種,也不管我想不想聽,把自己圈子顯擺了一遍,分手那會沒話找話的還說了點你們亂七八糟的事,來對比他和虞郎白那種渣男的區別。因為有你的名字,所以我記住了。”

“我下河去救那會,她意識很模糊,跟魔怔似得說話,說虞郎白就是欠她的,她要活著,接著又糊裏糊塗的說了很多,說誰也還不清,說她要活著,這世上唯一不嫌棄他,愛他的人隻有她一個,說他早晚會回頭。”

墨柒徹底愣住。

唐綿把蘋果遞給墨柒:“我送她來醫院,碰見顧傻子了,他說還有個長青福利院的孤兒也住院了,說說吧,你怎麽回事?”

墨柒現在什麽都吃不下,搖搖頭。

唐綿翹起二郎腿,扯了口罩自己吃:“要我給你解決她嗎?”

墨柒微怔。

唐綿笑笑:“我是心理醫生,她生病了,嚴重的偏執和抑鬱症,不過人現在沒醒,沒法確診嚴重到什麽地步。”

唐綿哢哢的咬著蘋果,漫不經心道:“需要我幫就說話,不管怎麽著,你也算是我妹妹。”

墨柒:“能治好嗎?”

唐綿挑眉:“別人不能,但是我能。”

“為什麽?”

“因為我見過的女人多啊,還有,我是唐綿。”

唐綿飛快的把蘋果啃完,衝墨柒顎首,“需要就別讓虞郎白砸我飯碗了,我把哄那傻子的錢還他,這事就這麽翻篇,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畢竟我是女的,認真掰扯著算,是我吃虧。”

墨柒緩慢的皺眉,接著點頭:“好。”

墨柒除了肺部發炎還有輕微的腦震**以及右小腿骨折。

唐綿走後,麻藥勁也過了,疼的她腦門全是汗。

虞郎白開門進來,掃了眼病房:“剛才誰來了。”

墨柒抿唇:“算是我姐吧,唐綿。”

虞郎白挑眉,掀開被子看她的腿,接著扯了凳子坐下:“別和她說話。”

墨柒疼,說話不止啞,還綿:“為什麽?”

“顧向遠被她PUA了,你和她沾邊,會被帶壞。”

墨柒有點想笑,虞堂訣最喜歡嘟囔的就是她帶壞了小喬。

沒成想有天竟然能聽見別人說有人會帶壞她。

她衝虞郎白招招手,虞郎白湊近,眼睛還暗沉著,不怎麽愉悅,卻湊過唇來迎合以為的墨柒索吻。

墨柒輕輕的扇了他一巴掌:“我是想說,把床頭給我弄高點。”

虞郎白不怎麽高興的把床升高,看向她皺眉:“疼嗎?”

之前疼,現在還好,她點頭,眉毛擠在一起:“疼。”

虞郎白再次掀開被子,隔著固定板一點點的點著她的皮肉。

這是隔皮搔癢,卻好像有點用。

墨柒默默的看著虞郎白,笑笑:“現在幾點了。”

虞郎白看了眼手表,帶了點煩躁:“國內的小年過了。”

墨柒彎了彎眉眼。

感覺真是沒有什麽比得過兩情相悅的歡喜。

例如,她會遺憾小年不是在京都和虞郎白一起過。

而虞郎白似乎比她還遺憾。

“小年快樂啊,小白朋友。”

虞郎白頓了頓,唇角微微翹了起來,耳尖泛著紅。

墨柒手掌合十,聲音不大不小,看著虞郎白:“新的一年,請神仙保佑我的小白朋友平安健康,不沾血的迎來以後的每一年。”

她放下手,歪了歪腦袋:“等新年的時候我要再許一次。”

虞郎白點她小腿給她止痛的手停了。

墨柒接著說:“不知道神仙會不會答應我的新年願望,不答應的話,我會很難過,難過的吃不下,睡不著。”

“會答應。”虞郎白打斷她的話,笑笑:“墨柒,我可能明年小年才會回去找你。”

墨柒愣了下:“那過年呢?”

虞郎白搖搖頭:“不行。”

墨柒怔怔的:“為什麽?”

“因為清白不沾血這五個字認真寫完,需要一年。而其中的我不能有軟肋,不然時間會再拉長。”

墨柒垂了眉眼,一言不發。

虞郎白低頭,接著點她的小腿。

其實最嘔的是他,嘔的都想吐,因為墨柒家裏還住著一個小雞仔。

他想買個大房子,卻不想那雞仔住進去沾了味,他嫌惡心,而且買了大房子也隻是從隔著一麵混凝土的牆變成隔著一麵好點的混凝土加鋼筋的牆。

墨柒最後笑了笑,點頭說好。

虞郎白不太好,想和她說把江尋扔出去,卻不敢說。

傍晚吃飯時,墨柒把唐綿的話拐彎抹角的告訴了虞郎白。

虞郎白夾了菜送她嘴邊:“她誑你的,沈雪沒病。”

墨柒皺眉吃了:“她查過嗎?”

“家庭醫生每年都給她查。”

墨柒挑眉:“一直是一個醫生?”

虞郎白頓了頓,喂飯的手停住,接著勾了唇,不再說,讓她吃飯,明天專機送她回深海養幾天。

墨柒冷不丁想起在車裏看到的畫麵。

虞郎白背靠著車廂,隻看漏出的肩膀和後腦勺,便帶著徹骨的寒涼和肅殺。

那會沈雪就站在高高的柵欄上,看著像是在對著虞郎白說話。

而虞郎白一動不動,擺明了是讓沈雪去死,而且是必須去死。

墨柒扯住他的手臂,“虞郎白,你說的神仙答應我了對吧。”

虞郎白輕笑一聲,手抬起,慢吞吞的描畫她的臉,觸到帶了點不安的眼尾時頓了頓:“恩。”他補了一句:“答應了。”

墨柒:“再說一遍。”

“說什麽?”

虞郎白眼睛定格在墨柒粉中帶著蒼白的唇。

找到墨柒時,距離她跳下去已經三個小時了。

那會她在距離岸邊還有五六米的位置,就這麽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唇色比現在還要淡,接著便往下沉。

虞郎白那會的心情形容不出來,大約就是。

若是你葬身我親手挑的這片肮髒的河裏,那麽我會把你撈起來沉入幹淨的大海,然後我沉入這汪肮髒的河水。

因為這裏配不上你。

因為這是我親手挑的,是我沒有聽你的沾了血後親手挑的。

如果你死了,我甚至配不上和你沉入同一片深淵。

他低頭親墨柒,親的纏綿悱惻,一字一句的開口:“平安、清白、健康、永不沾血。”

“這是神仙許你的以後的虞郎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