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郎白眼前發黑,耳畔間隱隱傳來腳步聲。
很急促,很像是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虞郎白自成年後便沒什麽可懼的了。
因為他愛的人,都不愛他。
隻要是他愛的,全部、全部、都不愛他。
所以還有什麽懼的?
有……
有墨柒。
不愛他時他怕,但理智尚存,畢竟沒得到過自己想要的,感覺讓她活著也挺好的。
但他現在得到了,還怎麽讓她離開。
還怎麽讓她明明前一秒還溫溫柔柔的說:“我會在這深淵下一直陪著你。”
下一秒麵目猙獰的罵:“虞郎白,為什麽要騙我,圈我,你不是人,是個禽獸,徹頭徹尾的瘋子。”
還不如……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虞郎白眼眶盈滿血的看過去。
顧向遠開燈,滿頭大汗的瞪了他一眼:“打了這麽多遍都不接,老子以為你犯病暈了。”
他抹掉額角的汗,朝前走了兩步,鼻尖聳動:“什麽味啊。”說著把手機遞過去:“墨柒找你。”
虞郎白被乍亮的燈光刺眯了眼,適應了燈光後,怔訟的看著手機。
顧向遠嘖了一聲:“找你呢,說你不接電話,以為你出事了,嚇死我了,打你座機也打不通,老子以為你被暗殺了。”
虞郎白看了半響,狠狠的皺了皺眉。
因為顧向遠手機是通著的。
墨柒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哭腔在喊:“虞郎白你接電話。”
他坐直,接電話,“喂。”聲音很啞,咳了咳,清清嗓子:“嚇到了嗎?”
“你怎麽不接電話,在監控叫你你也不理我。”
墨柒說完,在電話那端哇哇的哭。
虞郎白一下下的掐著指腹鮮血橫流的肉:“你在哪?”
“你說廢話呢,我在家啊,你什麽時候回來?”
“馬上就回去。”
墨柒:“你出事了嗎?”
虞郎白:“沒。”
墨柒:“真的?”
虞郎白:“恩。”
“那你快點回來,你不接電話還關機,我害怕。”
虞郎白靜默半響,指尖死死的掐進指腹:“對不起。”
“回家。”
“好。”
虞郎白掛了電話,對上顧向遠怪異的眼神。
順著他眼神看向食指,微微皺了眉:“給我找個大點的創可貼。”
顧向遠去了。
回來後虞郎白已經把半個手掌的血漬還有指縫裏的碎肉洗幹淨了。
顧向遠瞧了眼,有點想吐,別過腦袋再回頭道:“你前段時間給墨柒買了那麽多夏天的裙子,是不是不打算回京都了。”
虞郎白恩了一聲。
“為什麽?墨柒當年豁出一切,命都不要的妹妹在京都,她不可能陪你待在深海。”
“不是待在深海。”虞郎白仔細的把食指纏上寬大的創可貼,皺眉看了眼西褲被濺的血漬,抽了濕紙巾一點點擦,頭也不抬道:“是待在別墅,待在我一眼就能看得見的地方,再也見不到外人,尤其是……男人。”
他丟掉嫣紅的濕紙再扯一張,麵無表情的接著擦:“墨柒在學校那會,爺每天要截不下於十張偷拍,拍她的全是男的,封了這個號,還有另一個,還有個男的一直在追墨柒,個高,長的勉強能看,算是條件不錯的小開,更重要的是他比墨柒小三歲,而不是跟我似的比墨柒大這麽多,那會墨柒不要我,我也沒勇氣擺脫沈雪,所以她身邊有誰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不敢鬧翻了讓她煩我,以後連給我燒點紙錢的機會都沒有,但現在不一樣了。”
虞郎白確定西褲上沒血了,認真的檢查皮鞋和上衣,接著仔仔細細的看手,確定沒有,起身,雙手插兜淡道:“她愛我,我也愛她,我不可能再讓別的男的出現在她麵前,一個江尋我他媽就快瘋了,再來一個,我受不了。”
虞郎白笑笑,眼圈赤紅,嘴臉扭曲道:“這是世上唯一一個我愛的,也愛我的人,她不能不要我,不要我的話,我就關著她,關到她心甘情願的再要我,怎麽都不要,我就……”
虞郎白最後沒說了,錯身走出去。
顧向遠怔怔的看著他背影,半響後吼:“墨柒不會願意被你圈一輩子的!你這樣玩下去玩的是你自己!你個煞筆!”
虞郎白頓足,半響後:“她說了願意,親口說的,不管是真是假。”他喃喃自語的重新開始走:“不願意也得願意,……必須得願意。”
……
虞郎白開門的刹那,墨柒便撲了過來。
他怔訟半響,抱緊她,額角全是細密的冷汗。
墨柒有點喘不過氣,卻沒說,一點點的拍著他的背,“你怎麽才回來啊。”
虞郎白鼻尖懟進她的脖頸,聲音很低:“你今天在書房裏幹什麽呢?”
墨柒愣了下,她在哭,還不敢哭出聲被監控聲波聽見,哭了好幾個小時,差點給她哭暈過去,出來後就鬼鬼祟祟的找冰塊敷眼。
“我生氣呢。”
“氣什麽?”
墨柒理直氣壯,手卻沒停的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氣你昨天咬我,早上還沒親親我就走了,半天也沒給我打電話讓我吃飯。”
虞郎白沒吱聲,抱緊她。
墨柒:“我現在不生氣了,你也別生氣了好不好?”
虞郎白眼圈紅了:“我生什麽氣。”
“氣我對你不好啊,明知道很難,卻還說讓你想辦法帶我回京都,你是不是氣死了才不接電話,還關機。”
墨柒仰脖子踮腳很累,腿腳在抽抽的疼,脖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掉,卻很溫柔很溫柔的安撫他:“我再也不提了,從今天開始,我就呆在這裏,一直呆著,等你回家,讓你想看見我的時候我就在,想碰我的時候我也在。”
墨柒勾唇笑笑:“虞郎白,我愛你,我願意什麽都不要,一直在這裏陪著你,隻要你想,不管多久,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罷,一輩子也可以,隻要你想,我就呆在這。”墨柒眼角滑落淚珠,卻還在笑:“我就呆在這,哪都不去,在這裏等你回家,一直一直,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一直陪著你,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