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柒愣住。

虞歡帶了點傷感的笑收了,小臉全是灑脫:“墨柒,別的爸什麽樣我見過,都跟虞郎白不一樣,他沒那麽在乎我,也不耐煩陪我,但能給的都給了,不能給了也想方設法給了,小時候我不明白,就感覺他不愛我,越大越明白,能有他這樣的爸爸,很幸運。”

“養病時候看了很多我爸差人送來的書,其中有一本說的是父母和孩子,原文我忘了,大意是,父母也好,孩子也罷,都是自由的各體,人不能太自私,別人的爸什麽樣就要求自己爸也是什麽樣,推己及人,父母希望自己孩子是愛迪生,你能當成愛迪生嗎?反過來說是一樣的。”

虞歡瞧她還愣著,衝她眨眨眼:“我換過心髒,再怎麽康健的活,也隻能活到三十出頭,別因為我難為他,不值當的,畢竟你以後要跟他過好幾十年。”

“不是。”墨柒眼圈紅了:“值當的,我……”墨柒不知道該怎麽說。

虞歡莞爾一笑,不讓她說:“你說值當的我就心滿意足了,畢竟咱倆從前也算相互不待見,水火不相容。我這人有個優點,知足,現在這樣就很知足,以後會更知足,畢竟除了你外我還多了兩個姐姐,她們都很好,十四不用說了,老鼠模樣老鼠膽子,我倆見第一麵在牆角看見個蜘蛛,她嚇的眼淚都出來了,卻哆嗦著擋在前麵護我,小九姐姐更是,幫我疊衣服、吹頭發,抹護手霜,她們真的很好很好,你沒騙我,我現在有家人、還有想要的家、我很開心,特別開心,而且我快要叛逆了,我爸還跟從前似的別管我,我會更開心。”

墨柒:“……”

十四探腦袋進來:“歡歡,快來,有人來送書了。”

虞歡起身跟著出去,背影灑脫歡快。

墨柒原地待了很久,起身看外麵。

書店送來很多書。

三人盤腿坐下,虞歡指點著怎麽分類,怎麽擺放書簽。

相處的很和諧很和諧。

墨柒下樓了,走到奔馳麵前叩叩窗戶。

車窗冷豔的下移。

生氣後沒有半點緩衝,墨柒哄不出來,憋了半響,把綁了創可貼的手遞過去:“昨天你搶花那會,上麵的刺拉的,很疼。”

虞郎白垂眉看了會,捏著揭創可貼。

墨柒從兜裏掏出新的遞過去。

虞郎白細細的看了眼泛白的傷口,吹了吹,給她重新裹住:“對不起。”

墨柒順著台階下:“我原諒你。”

“你昨晚十一點半走的,兩點半才回家,中間兩個小時去哪了?”

語氣依舊冷颼颼的,夾雜著寒冰。

墨柒按捺著火氣沒吱聲。

虞郎白捏著她的手,在車窗裏瞧她:“爺在那破房子樓下等了你兩個小時,墨柒,你去哪了?”

和齊鳴一起去急診室的事不能說,說了更是火上澆油。

“哪也沒去。”

“哪也沒去是去哪了?”

墨柒把手抽回來,眉眼蹙了層冰:“沒完了是嗎?”

墨柒站的地方靠近車門。

虞郎白徑直開車門,車門撞到了她小腿。

不疼,因為力道很輕,可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還是讓墨柒再次紅了眼,她倔強的站著,“沒完了是嗎?”

“你大半夜陪那發小去醫院了,孤男寡女兩個人。”這話不是問句是肯定。

“你就隻想說這?”墨柒有些難以置信。

“還想說,他算個什麽玩意!為了那仨崽子跟我鬧就罷了,他算什麽!前後跟你見過三回嗎?你就從好哥哥、情哥哥、變成了都是你的錯,從昨晚開始到現在。”虞郎白磨磨牙,冷笑一聲:“還要接著鬧,沒完沒了的鬧,墨柒,是不是現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都他媽值得你跟我鬧個沒完!”

墨柒轉身走。

錯步間,虞郎白拽住她的手。

墨柒輕輕抽回來:“咱倆冷靜下吧。”

說完抬腳進別墅。

……

乍一搬了新家,仨人都高興的忙著收拾東西,到三點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餓。

墨柒帶著人出去。

虞郎白正倚在雷克薩斯旁邊,嘴裏噙著根煙。

從來了京都,除了裝比,虞郎白沒在墨柒麵前點過幾次煙,從剛才到現在,不止點還在吸,堂而皇之的無所畏懼。

墨柒沒吱聲,按亮車鑰匙上車。

虞郎白直接開了副駕駛座上去。

虞堂訣開著奔馳在後麵跟著。

沒心情正兒八經找吃的,隨便找了家餐館進去,要了個包間,讓虞堂訣點菜。

氣氛還算融洽。

墨柒沒什麽笑模樣,卻也沒把不高興掛臉上。

虞郎白黑臉是常事。

仨孩子和個二百五湊一起嘰嘰喳喳,好不歡樂。

墨柒吃的少,虞郎白壓根就沒動筷子,捏著手機轉來轉去。

虞堂訣冷不丁被虞郎白踹了一腳,放下筷子正色道:“別墅也收拾的也差不多了,待會帶我去你們婚房那看看?”

十四她們也鬧著去。

墨柒沒吱聲,等著虞郎白開口。

虞郎白從擺弄手機變成了擺弄打火機,噠噠噠。

“不去。”墨柒想起他無所畏懼抽煙的德行脫口而出,半響後沒表情的接著道:“我住這,那邊以後再說。”

昨晚倆人鬧的動靜很大,小九、十四和虞歡麵麵相覷。

十四率先問:“你和姐夫還生氣呢。”

“不至於,有些人不值得生氣。”墨柒回答的尤其冷淡。

話音落地,砰的一聲。

虞郎白旁邊的木頭凳子被踹翻了,在地上連續滾了一圈後。

虞郎白麵無表情的又踹一腳。

嘩啦一聲,木頭凳子從麵板處開始散架,劈裏啪啦的散落一地。

小九尖叫一聲,捂著耳朵埋了頭。

這是嚇著了,應激了。

墨柒起身抱著哆嗦的小九,看著虞郎白,氣的眼前都發黑:“你是不是有病啊!”

場麵鴉雀無聲。

墨柒氣的牙齒打顫:“要發瘋滾出去發瘋,少他媽在我們麵前犯病!”

虞郎白眼圈突兀的紅了,盯了墨柒半分鍾,彎腰撿起一根木棍。

小九瞧見又是淒厲的尖叫一聲。

墨柒牢牢的盯著他:“虞郎白,滾出去!”

虞郎白捏著木棍一聲不吭。

墨柒惱了:“滾!”

“如果爺真倒打一耙,他不會隻是肌肉損傷。”

墨柒凝眉。

虞郎白起身將棍子丟了,手插兜冷道:“富貴迷人眼算個屁,男人迷人眼才是真的,瞎子!煞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