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可的聲音有多雀躍,齊鳴捏著手機的手有多緊。

對麵問:“你怎麽不說話啊?齊鳴?你在聽嗎?想什麽呢?是不是不舍得墨柒走?你什麽意思啊?”

齊鳴鬆手笑笑:“我在忙,待會打給你,乖。”說完不等對麵再說,直接掛斷。

包間對麵坐著的中年男人,一嘴流利的滬市口音,小心道:“事我都辦妥這麽久了,我兒子的視屏你什麽時候給我。”

齊鳴漫不經心的旋轉著手機,麵色笑盈盈,眼底寒光一片:“急什麽啊。”

“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你還想讓我怎麽樣啊!”

齊鳴歪了歪腦袋,笑道:“聽說您認識唐家小少爺的助理,那小少爺叫什麽來著?”他嘖了一聲,湊近道:“唐言彬。”

……

墨柒昨晚沒怎麽睡,按說今夜該睡的香甜,卻不是,睡不安穩。

耳邊總傳來滴滴滴的聲音,像是手機在不停的響。

墨柒數次睜眼看手機,什麽都沒有。

沒有虞郎白電話,也沒有虞郎白的微信。

倆人原來的微信記錄因為重新補手機卡全都消失了。

墨柒上下滑動了片刻,猶豫半響,給虞郎白打電話。

對麵顯示正在通話中。

墨柒一分鍾後再打,正在通話中。

五分鍾再打,還是如此。

十分鍾後還是如此。

淩晨三點。

墨柒確定了。

虞郎白把她拉黑了。

墨柒把手機關機,睡覺。

隔天六點多爬起來,又檢查了遍行李,接著把水電的閘關了。

把門鎖了後,去隔壁敲門想說一聲。

隔壁的楊老頭不在,旁邊遛彎的說半夜跟一群人去西溝釣魚,連著大半個月了。

墨柒沒說什麽,把行李塞進車裏,去吃早飯。

學校附近這家豆漿油條學生居多。

墨柒看沒座位,在門口站著吃。

屋裏人滿為患,嘰嘰喳喳的似乎在小聲議論些什麽。

墨柒沒細聽,拿手機付錢才發現手機讓她放包裏了,包在車裏。

翻出零錢付了。

看了眼手表,時間不多了,索性沒人給她打電話,便沒回去拿,直接進校。

校門口距離導師不近的一段路,平日裏行色匆匆的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抱著手機竊竊私語。

墨柒腳步越來越慢。

她好像聽見了幾個麵熟的詞。

例如財會係,例如趙小可,例如陪,例如交易。

沒等問,肩膀被撞了下。

撞她的是導師同個辦公室的導師。

是財會係的,說了句抱歉,步履匆匆的朝著學校裏麵走。

墨柒心髒無端的墜了下。

腳步重新快了起來,到辦公大樓小跑著上去。

上了三樓,隔著很遠便聽見了女生的哀嚎和嘶吼。

悲痛欲絕的像是遍尋世界,無一生門。

墨柒心髒往下墜落,推開導師辦公室前層層疊疊看熱鬧的人。

哭聲是從裏麵傳來的。

此時門被反鎖了。

墨柒想敲門,被旁邊擁擠的人群攔住。

“別敲,敲了導師會出來攆人的,第一手爆炸新聞就看不到了。”

墨柒唇角哆嗦著:“什麽爆炸新聞?”

“財會係的趙小可跟幾個男的在酒店裏,視屏昨晚被爆在小網站,馬賽克都沒打。”

墨柒眼前發黑,回身喃喃道:“財會係?趙小可?”說著眼淚往下掉:“你確定?”

圍觀的幾人認出了墨柒,慌張的遞紙巾:“確定啊,學校都傳遍了,警察這會就在校辦,要對趙小可進行調查。”

墨柒:“調查什麽?”

“調查是不是賣……”

那個足以毀人一生的字眼沒說出來,被旁邊人撞了下咽回了肚子。

“別說了,墨柒和那個趙小可是閨蜜。”

墨柒眼看著他們神色就變了。

上下打量她的表情帶了費解。

甚至還有人小聲的議論:“如果真是為了錢,那這算哪門子的閨蜜啊,塑料的吧。”

說塑料是因為墨柒家裏有錢。

從前打工時沒錢。

從天而降一個花孔雀威風凜凜的哥哥,便是有錢有權到炸了。

墨柒沒理他們,豎起手敲門:“開門。”

裏麵哭嚎不斷,且越演越烈。

墨柒眼淚斷了線的往下掉:“開門,我是墨柒!開門!”

門開,墨柒被拽了進去,門外的人被轟走了。

門重新關上。

趙小可跪坐在地上,頭發淩亂,臉上卻是淚痕。

財會係的導師蹲在地上勸。

導師歎氣道:“墨柒你趕緊勸勸她去校辦接受調查,警察等的時間越久,公告出來的便越晚,到那會,她這學還怎麽上啊。”

墨柒朝前走了兩步。

趙小可抬頭看向她,眼底蹦出亮的驚人的光。

她迅速爬起來,雙手攥著她的手臂晃,一邊晃一邊尖叫:“你答應了我的!你答應了我的!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虞郎白再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墨柒!你答應了我的,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我……我沒有出爾反爾,我……”墨柒哽咽著勸:“小可,你冷靜點,我們……我們去找警察說清楚,我們去接受調查,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就去找警察把這件事調查清楚,讓那些人渣付出代價。”

“可我收錢了呀。”趙小可湊近,哆哆嗦嗦道:“可我收錢了,還怎麽調查?”

墨柒瞳孔緊縮。

“別人不知道,但你知道的,我收錢了,收了兩萬塊錢,你知道的啊,你竟然還叫我去接受調查,我怎麽去接受調查?恩?”

墨柒有點頭疼,除了頭疼外胸口跟著一陣陣的疼。

緊鑼密鼓的像是從前因為虞郎白得的急性心肌炎要再犯一回。

趙小可掐著她的手臂在不停的用力,聲音輕微卻像奪命的刀子一下下的朝著墨柒心口紮。

“墨柒,你知道我為了錢要去酒吧街打工,為什麽不借我點錢?你上次借我的那件大衣九千,包三萬,鞋一萬七,過年那天你妹妹穿的那件潮牌大衣一萬六,就連虞郎白吃的一小塊牛肉都要兩萬多,你為什麽不借我錢,為什麽讓我變成現在這樣,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你為什麽要讓我……”趙小可嚎啕大哭:“為什麽要毀我,為什麽!究竟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