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華不著痕跡的從辦公室門外進來,一隻大掌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沒有選擇反抗,反倒是如受了是傷的小鳥一般,依偎在他的懷裏。
“梁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示意沈華坐在我的旁邊。
“梁醫生,我感覺我太太的病情最近很不穩,我太太她,每天晚上半夜都會起來擺弄著家裏的花花草草,有時候會對著天花板莫名的尖叫,鄰居已經找過不下數次。還有,這幾天我明明就在她麵前,她卻根本看不見我!”
“就像今天早上,明明是我送她回的我嶽母家,可她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聽到這裏,我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流了下去。
似乎是為了讓我相信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沈華拿出了我們的結婚證,梁醫生則是拿出了我在這裏住了兩年的住院證明。
結婚證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我和沈華結婚五年。
而住院本上,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寫著,我在這裏整整住了七百二十三天!
這,真的是我麽?
我……我真的……出問題了?
與此同時,我一直靜悄悄的手機突然抖了那麽一下。
我快速的點開,微信是劉瑞發過來的。
言語很直白,也很簡潔!
水……沒有問題!
什麽?!
所有的鬧劇,在劉瑞給我發來微信的那一刻,全都戛然而止。
我認命的接受了這一切,耳朵裏聽著這兩人討論著我的病情,偶爾我還能聽見醫生說讓我還呆在這裏,卻被沈華一再的拒絕了。
沈華的拒絕,讓我心生感激。
重新回到汽車上,已經是另外一種心境。
正如沈華說的那樣,如果……如果我從這間辦公室的門裏出來的話,如果我選擇跟他離婚,他放我自由,那現在……這婚……我還離麽?
“我什麽時候病的?”
“結婚一個月後!”
“因為什麽?”
“不清楚,隻記得我回家的時候,你站在十五層樓的樓頂,要跳下去!你媽當場嚇暈,我也急得渾身發抖,好在你最後被救了下來,可在這之後,你整個人都不對勁兒了!每天暈暈呼呼的不知所雲,認不得我,認不得你媽,誰跟你說話你也不理,到了後來,你還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吃喝拉撒都在**!”
我閉了閉眼,睜開,又閉了閉眼,又睜開!
氣管裏倒吸著,腦海中也似乎回憶起了這一切,除了感同身受以外,更多的是恐懼!
不敢接受事實的恐懼……
“你在這裏呆了兩年,兩年後你的病情趨於穩定,所以我把你帶回了家,你所謂的三年內見我的麵屈指可數,其實是我每天都會回家,隻不過,你看不見而已!”
“為了拋棄一切不願想的回憶,我和你媽也想讓你重獲新生,所以,我們給你改了名字……葉玲!”
聽著這些,我的眼睛繼續在睜開和閉眼之間轉換著。
“玲玲,我知道我很殘忍,不應該戳你的傷疤,應該讓你繼續選擇忘記,可是,我實在是受不了你整日的猜疑,我什麽都不圖,我隻想讓你跟我好好的生活在一起,隻這一個要求……難麽?”
我抬頭看著沈華堅定無疑的眼神。
是呀!難麽?
這句話對於普通人而言,並不是什麽難事,但對於我……這句話卻變成了奢望。
汽車呼呼的開著,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
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努力回想著以前的事,腦袋上就像是有一塊巨石壓著似的,疼得要命!
我……病了!
我確實是病了!
以前的事就如同幕布一般,一幕幕的在腦海裏翻轉,不想回憶,卻又不得不扯開這層遮羞布。
過了良久,在汽車飛馳的過程中,我淡淡的跟沈華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沈華雖然沒有回答,但我能感覺他心底那層柔軟的地方微微動了一下。
“行了,玲玲,以前的事,咱們都不提了,隻要你以後跟我好好的生活,不要再讓咱媽操心,我……就當這些事沒有發生過!”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
我媽站在陽台上,一個勁兒的往下張望,看見沈華的汽車回來,整個人直接往樓下奔,一見我的麵,兩隻眼睛就由不得的紅腫,淚珠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什麽話都沒有說,緊緊的把我抱在了懷裏。
“玲玲,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老了,再也承受不住什麽事了,你聽話,你以後一定要聽話!!”
我眼裏也一個勁兒的翻江倒海,淚水也是控製不住的往外湧。
我到底在做什麽?
我媽怎麽可能害我?
我的老公又怎麽可能害我?
這一夜,我躺在我媽懷裏,我媽跟我講了很多事。
說我當初病的那兩年裏,沈華是如何如何的對我好,有一次,他找不見我,甚至選擇自盡,自責他為什麽沒有看好你,為什麽讓你一個人出去。
我媽說,那一次,我整整失蹤了三天,找到我的時候,沈華哭得整個人撲在地上起不來。
打從那以後,沈華就再沒有離開我半步!
我不知道這些,但想來從我媽的嘴裏說出來,她左右不可能騙我。
“媽!對不起!”
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媽整個人又哭了起來,直到把我哄睡著,我媽眼裏的淚才少了點。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的原因,這一夜,我睡得特別好,連夢都沒有做。
隻是在我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我還是聽見了我媽和沈華不同尋常的對話。
“媽!這幾天看好她,她的狀態有些不對,很可能已經開始懷疑了!”
“怎麽可能?!要不,我這幾天什麽都別做,就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