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機?
劉瑞關機了?
怎麽會?
怎麽會關機!
我心下一空,不停的打著手裏的電話,可關機,一直關機,一直打,一直關機!
看著還在亮著燈的手術室,我根本控製不住的嚎叫起來。
“劉瑞,王八蛋,你個王八蛋,你知道不知道葉玲在等你,她在等你!”
我嘴裏的話音剛落,手術室的燈卻是立時熄滅。
醫生們魚貫而出,看起來都累極了拿下了自己臉上的口罩。
我慌亂的跑了過去。
醫生看著我,全都搖了搖頭。
其中一個對我說道:“人不行了,雖然現在還喘著氣,可估計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事,你進去吧,看看她還有什麽話要說!”
我進去!
我又一次撥打著劉瑞的電話,可依舊是關機。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在護士的幫助下快速的穿上了我壓根叫不上名來的防護服。
我突然有點害怕!
“那個……那個姐姐,我……我能再打一個電話麽?”
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護士有些為難,但還是把手機遞了過來:“麻煩你快點,病人……真的沒有時間了,她堅持不了多久!”
我點了點頭,又一次撥打那個再為熟悉不過的電話號碼。
可……沒人接,依舊是那句冰冷到極的話。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混蛋!王八蛋!
我幾乎是氣衝衝的把電話遞給了護士,然後頭也不回的往裏走。
醫院的手術室,是我生平第一次進來,從來不知道,手術室會是這樣的空曠,四周認不出的器材堆放著,亮極了的手術燈照的這裏有些冰涼。
而手術室的正中央,有一張病床,病**躺著一個人,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可……走到這裏的時候,我竟然……竟然沒有勇氣往前邁自己的這兩條腿。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堅韌的邁了出去。
一步!
兩步!
五步!
隻五步,我就來到了病床前。
眼前的人,我已經幾乎看不出來那是一個人,我實在是沒辦法跟當初那張美豔到極的臉,畫等號。
呼!呼!呼!
胸脯上下起伏,唇角微微飄動,聲音沙啞到不可奈:“你……你來了!!!”
我來了!
對!
我來了!
“姐,我……我……”
“他……還沒有來是不是!”
他是誰?
不用說我也知道,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劉瑞沒來!!!
劉瑞確確實實沒來!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會來了,我……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我也不想讓他看到,不過,我這輩子誰都沒有辜負……唯一辜負的就是他,他愛了我一輩子……我也愛了他一輩子,但是……老天不讓我們在一起!!玲玲!我叫你玲玲好麽!!”
玲玲!
我的小名!
“好,姐,你叫我什麽都好!”
“嗬!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當我知道你也叫玲玲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老天唯一一次在幫我,好在……好在我沒有看錯人,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我……姐,我沒有……沒有把劉瑞給你帶過來!”
“算了……咳咳……命運如此,沒什麽,我隻是想讓你幫我給他帶句話……”
我眼裏控製不住的濕潤:“姐……你說,我……我一定帶到”
“說我想他,想了他好幾年,說我愛他,愛他深入骨髓,這輩子,沒有命和他在一起,下輩子,我一定會去找他!!”
“姐!!!!”
“玲玲,我對不起他,你不知道我有多對不起他,我……我給他留了一封信,在送水大爺那裏,你幫我交給他,還……還有……我不希望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所以,等我……等我咽了氣,你就幫我火化,我有錢,錢也在送水大爺那裏,你過去拿就可以,不要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我隻想……隻想讓他的腦子裏永遠都是我最美麗的樣子,玲玲!你幫我這個忙……好麽!”
那雙眼睛裏全然都是期盼,說實話,我跟她的交情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但麵對這雙眼,我還是根本沒有半分猶豫的點了點頭。
“好,姐,我答應你,我一定不讓他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放心,你放心!!”
“我放心,我放心,隻是這輩子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不甘心老天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不甘心這輩子我為什麽沒有……沒有安安生生的活一回……安安生生的跟我最愛的人……在……在一起!”
聲音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越來越沒有力氣,越來越沙啞,越來越……漸漸的煙沒在這凡塵之中。
醫生說了,葉玲還能堅持一兩個小時。
可醫生終究不是神,葉玲隻用了十幾分鍾便終於結束了她的生命。
我愣愣看著葉玲,愣愣看著一張白布緩緩蓋在她的身上。
護士們如同看不見這人間冷暖一般,把葉玲推到了冰冷的停屍間。
而我!
而我也遵循著葉玲的遺願,在她死後的第二天,就將她變成一捧塵土。
墓地是她早就選好的,山清水秀,小河流水,旁邊有一間看起來已經長年沒住過人的小院。
送水大爺看著墓碑,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哎!這孩子,我早就看出來她有心事,可我沒想到,她的心事竟然會這麽重!!”
“大爺,您知道她的過去麽?”
大爺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孩子第一天來的時候,就冷的跟冰塊似的,我跟她說,這活不是你幹的,可這孩子不聽,非要幹,我以為她是生活困難,卻沒想到,她這幾年,壓根就沒想過自己要活下來,哎……不過,這地方是選的真好呀,我原本以為,她給我這個地址的時候,是想讓我知道有這麽個地兒,卻沒想到,這是她給自己選的墓地!這孩子呀!可真 是可憐呀!”
“哎!……”
這聲長歎又一次讓我心裏生起了悲涼,看著這塊她早已刻下的墓碑,手裏拿著一封沉甸甸的信,竟第一次感覺到,生命的脆弱……
可這封信,我怎麽樣才能交到劉瑞的手裏呢。
突然,手機鈴鈴鈴的響了起來,我本能性的按下接聽鍵,卻聽見那邊傳來焦急到極致的聲音:“我……我是劉瑞,葉玲……葉玲現在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