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同樣天晴氣朗,同樣忽然狂風暴雨間大滴的雨露往下落。
葉玲對我而言,就像是一場 夢,一場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的夢,我以為,這場夢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可我卻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夢卻依舊時不時的穿到現實裏,讓我由不得的升起一股傷感。
就如同現在一般,看著這即夢幻又現實的世界。
劉瑞拉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溫柔的看著擦著新亮的墓碑,聲音性感又滿是磁性:“嫋兒,你媽是這樣的叫你的麽?”
“爸爸,是的,媽媽是這樣的叫我的,她說嫋兒會自由的在天上飛,可嫋兒不喜歡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媽媽說她不喜歡才給我起的!”
“嗯!”
劉瑞沒有解釋原因,不過,他溫柔的撫摸 著這個小女孩的秀發。
小女孩長得很漂亮,漂亮到極點的漂亮,那種就像是電視上的娃娃,在現實裏你絕對找不到的那種。
總之,我看著這個小女孩,就想起,第一眼看見她媽那時候的驚豔,讓人心震。
“爸爸,這是媽媽睡覺的地方麽,媽媽跟嫋兒說過,她以後會找一個地方睡覺,誰也打擾不了她的那種,可爸爸,媽媽睡了好長時間 了,嫋兒想媽媽了,你能讓媽媽起來看看嫋兒麽,嫋兒長大了,嫋兒跟媽媽一樣漂亮了!”
這聲音,直直穿透人心,讓我由不得的心裏一悲。
劉瑞更是身體一震,但我能看得見,他愣生生的收回他眼底的淚珠,極為小心的跟小女孩說著話。
“嫋兒,媽媽睡了,媽媽累了,她還不想起來,不過,嫋兒,媽媽交給爸爸一個任務,媽媽想讓爸爸給你取個名字,爸爸想讓你媽媽聽見,你說好不好!”
小女孩的悲傷,在聽見名字之後,眼睛裏立馬就放了光,就像是……就像是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月亮,扯出了一股明豔到底的笑。
不!
不止明豔,還帶著興奮。
拉著劉瑞的手,兩條小腿蹦蹦跳跳起來:“爸爸真的麽,嫋兒有名字了麽,嫋兒真的有名字了麽,嫋兒好高興,嫋兒真的好高興,媽媽說過,嫋兒有名字的時候,嫋兒就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樣開開心心的了,爸爸,那你給嫋兒起什麽名字了,嫋兒想跟媽媽一樣漂亮的名字!”
劉瑞的眼裏又開始泛起了淚光,不過,這淚水依舊很快就收了回去。
“對,嫋兒就取個跟媽媽一樣漂亮的名字,叫劉思嫋怎麽樣?”
“劉思嫋!劉思嫋!劉思嫋好,爸爸,嫋兒終於有名字了,嘻嘻嘻嘻,媽媽,嫋兒有名字了,爸爸給取的,媽媽,你快點起來吧,嫋兒要和爸爸還有你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媽媽,睡懶覺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喲!”
嫋兒笑得燦爛無比,她完完全全意識不到,她媽媽已經再也醒不過來,再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嫋兒嘰嘰喳喳的笑叫,跑跑跳跳,劉瑞看著我,這樣一個男人,我第一次在他的眼裏看見悲喜交加。
對!
就是悲喜交加,即悲又喜。
他一步一步朝著我走了過來,在我沒有任何的防備下,突然深深的給我鞠了一躬。
把我嚇了一跳。
“你……你這是幹什麽?”
“不幹什麽,一直沒有謝謝你,現在是謝謝你的時候了!”
“我……我不需要謝!我……”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也許這輩子都不知道葉玲有多愛我,更也許,我這輩子都找不到她,嫋兒會成孤女,那才是我一輩子的痛!”
看著小女孩,不比一年前看到她的不似同齡人的陰鬱,我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是呀!
好險!
真的好險!
“你能走出來,真好!”
我不敢看劉瑞的眼睛,雖然明明知道這句話不應該說,但我還是沒有控製住。
是!
任何人都相信,劉瑞走不出來!
我曾親眼看到劉瑞因為葉玲的死,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裏,醫生曾一度下病危通知書,用醫生的話說,他沒有任何想活下去的欲望。
一個人如果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任何醫療手段都不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出來。
那時,劉瑞的手機在我手裏,每一個打過來找他的電話,我都接。
我都精準的告訴電話那頭的每一個人,告訴他劉瑞很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當時我的想法很簡單,也許,電話那頭,會有一個人,會是劉瑞在意的人,也許為了這個人,劉瑞會活下去。
可後來,人一個一個的來,卻在知道葉玲走後,都搖著他們的頭,每一個人都說出一句話。
劉瑞沒救了。
用他們的話說,葉玲死了,劉瑞怎麽可能還活著。
他們曾親眼見過,劉瑞這幾年是怎麽找葉玲,所以,在他們的意識裏,葉玲死了,就代表判了劉瑞的死刑。
劉瑞絕不可能苟且的活在這個世上。
那時的醫生,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書,說如果這次再搶救不過來,就讓我們準備後事。
可誰也沒有想到,這時候,劉瑞的電話又響了。
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把我嚇了一跳。
“爸爸,你是嫋兒的爸爸麽,爸爸,你怎麽還不回來,你接我過來讓阿姨照顧我,可這都已經好幾天了,你找到媽媽了麽,嫋兒好想媽媽,爸爸,你能帶媽媽回來見我麽!”
爸爸?
嫋兒!
怎麽回事!
心裏有一萬個想不通,但當時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感覺這個電話有可能是能把劉瑞拽回來的唯一途徑。
所以,我不顧醫生的反對,快速的穿戴好一切,幾乎是衝一般的跑到了手術室,當著所有正在手術醫生的麵,把手機打開了免提。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試試總歸不試的好。
手術室靜得可怕,整個手術室都環繞著嫋兒的聲音。
“爸爸,你在聽麽,爸爸,你不是說,你是我的爸爸麽,嫋兒沒有爸爸,不過,嫋兒喜歡你當嫋兒的爸爸,爸爸,你找到媽媽了沒有,你能和媽媽回來看我麽,嫋兒想你們了!……”
幼小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同一時刻,躺在手術台上,完完全全沒有任何反應的劉瑞,卻是心髒重新有了心跳,脈搏也重新恢複如常,連醫生都嚇了一跳,一群人,快速的開始了手術。
一個小時之後,醫生驚訝的走了出來,告訴我們一個連他都震驚無比的消息:“醫學奇跡,當真是醫學奇跡,手術很成功,人沒事了!”
人……沒事了!
劉瑞可以……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