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明摸著茶壺,一隻手則摸著自己長滿絡腮胡子的下巴出神,他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從茶壺上拿開,“剛才,這裏來了一位漂亮的女孩子,從事的應該是文筆、宣傳之類的工作,對不對?”他突然開口說道,同時,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炯炯有神。
我不禁一愣,低頭看了看他的腳下,隨即笑了,“看到那袋水果了吧,”我調侃地說到,“觀察力不錯啊。”
佐藤明仍然是麵如止水,一點也看不出表情變化,“易さん,你有個缺點,總是不相信別人會在易經上超越過你,當然,我承認,現在的你正是如日中升,肯定不會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裏,但是你更應該在處於顛峰時期冷靜的思考一下,會不會有人可以做到讓你驚訝的事情,畢竟,亢龍有悔,想要保持不敗,就要知己知彼,了解自己才是最困難的,”他說著沾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起來,我認真的看去,不禁心裏一驚,果然,這家夥確實深藏不露!
他竟然在桌子上起了一個金口訣的課式!
佐藤明摸了摸胡子,伸出右手,用整個手掌指著課式,“三位為陰,乃為女人!寅木為青龍主文采、筆墨,寅也為功曹,代表官職、出頭露麵,兄弟動必定是你近期認識的一位好朋友,鼠伏之卦乃是應她剛走不久之像,從這裏再進行一些推理,不難看出,肯定是昨天那位女主持人呂果小姐,我說的不錯吧?”他笑眯眯的看著我,卻足以讓我震驚不已!
我有些尷尬,衝他抱了抱拳,“行啊,老兄,沒想到你易學底子這麽紮實,佩服!”
佐藤明笑了笑,頗為得意,我心裏憋著氣,行啊,跑到我這兒顯擺來了,看來昨晚上你虧還是沒吃夠,我壓著火沒讓自己表現出來,“可是你隻看出這些而已嗎?”我麵帶微笑,其實麵無表情才是最讓對手害怕的,他沒法從你的臉上讀出你的內心。
佐藤明皺起了眉,又開始思考,他幾乎把所有的細節都想了一遍,才搖了搖頭,“沒有,我隻是看出來這些。”
我歎了口氣,“那隻能說你還是差一點,”我伸手指了指,“官動賊動,一個課見到這兩動同時發動,必定是有官司陰暗之事,用爻在官爻,肯定與錢財無關,乃是官司之事。賊動內賊生暗昧,她來找我,是為了一件有關官司、隱私之事。”
佐藤明哦了一聲,倒也相信我所說的,“嗬嗬,看起來,我還是修行不夠。”他搖了搖頭。
我笑了笑,對他一抬手,“承讓!”
我們倆都哈哈大笑起來,真奇怪,剛才我還對他抱以懷疑,現在就像是好朋友坐在一起切磋功夫,我對他的惡感漸漸消散了不少。
“我還是說說我此行的目的吧,”佐藤明也是個直率的人,他坐的腰杆挺直,顯得非常硬朗,“易さん,令尊可否和你提起過佐藤榮齋這個名字?”
我心裏一動,兒時的回憶似乎在眼前閃過,小時候,父親隱約提起過這個名字,他曾經對母親說過。我心裏有印象。
對了,師父也曾經對我提起過,據說父親的好友裏就有一位名叫榮齋的好友,但是姓什麽,他卻沒有說過,似乎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這位朋友的身份。
我回憶著,點了點頭,“我好像記得我爸曾經說過一位朋友叫榮齋,但是姓什麽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哪國人。”
佐藤明笑了,“易さん,那便是家父。”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剛才我說的話意思是他說的果然是真的,這個他指的就是我父親佐藤榮齋。”
我哦了一聲,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你父親……”話一出口,我覺得不太禮貌,人家稱呼我爸都用令尊,自己是不是顯得太失禮了,“不對,令尊與我父親有什麽關係嗎?”
佐藤明也不介意,他繼續說道,“你可曾聽令尊說起過,他一生有三位好友,一位是工作上的朋友、一位是生活中的朋友、一位是易經上的朋友?”
我搖了搖頭,“沒印象了,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現在在我的腦海裏的印象都開始模糊了。”我傷感的說道,心裏又是一陣難過。
佐藤明同情的歎了口氣,“すみません(對不起),易さん,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關係,”我淡淡的說道,平靜了下自己的心情,“我現在已經淡然了。”
“不,”佐藤明立刻接口說道,“你並沒有淡然!”
我不由得抬起頭,看到他正用鋒利的眼神注視著我,“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好奇的問。
佐藤明攤了攤手,“現在不至於轟我走了吧?”他揶揄地說道。
我苦笑了下,搖了搖頭,他也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認真起來,“你願意聽我說說你我父輩的故事嗎?”
我當然很高興,現在每個可以告訴我爸爸生平的人我都想和他聊下去,我太想知道父親真實的形象了,“當然,我洗耳恭聽。”我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這才想起還沒給他倒杯茶。
我趕緊拿起茶壺,裝上茶葉,我用手摸了摸暖壺,還好,易星昨晚燒了開水,能沏茶。
佐藤明真沉得住氣,看著我做完這一切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冒昧的問一下,咱們誰年長一些。”
我對他也沒有防備,不假思索的說,“我今年二十四,你呢?”
佐藤明點點頭,“那我癡長你幾歲,我三十了,”他笑了笑,“而立之年,卻沒有立起什麽,真是慚愧。”
我忍不住想開他玩笑,“你還沒立起什麽,當著大會長,每年騙走不少好東西吧?”
佐藤明卻沒笑,“易さん,你要是這麽想就錯怪我了,我可以領你去看雲鶴社的檔案,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學習和研究古文化而已,而且每年我都以匿名捐助了各大慈善基金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他說著有些激動,臉色也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