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突然內疚起來,趙先生和冉冉都沒說錯,我太不關心家人了。

父親的生平我一點也不清楚,這麽多年,媽媽的印象也在我的腦海淡忘了,就連朝夕相處的妹妹也漠不關心,甚至不知道她發生了這麽多事情。他們沒說錯,我真的太書呆子了。

“不過,那天送她回來的那個小夥子不錯,可比這個男的強多了。”強子悠悠的冒出一句,我又起了疑心。

“誰送她回來?”

胖子想了想,“跟你比賽的那位,好像叫龍天麟。”

我的臉扭曲起來。

強子和胖子卻沒注意到,還在那兒侃,“就是,倆人一路有說有笑的,這小子,姐姐長,姐姐短的。”

我忍著氣,問道,“那小子以後有沒有來過?”

“沒有,”胖子回答的很幹脆,“就那一次,我上次還問易星來著,一提起來她就先皺眉,是不是你又反對?”

我冷冷的抬起頭,看著他們,突然給大家鞠了一躬,“給大夥兒添堵了,強子,真抱歉,你們不知道我現在麵臨的局麵有多困難,並不像你們想的那樣,我贏了比賽,一路風光。發生的事情我實在沒法和你們說,我先謝謝大家照顧易星了。”

強子見我鞠躬,也有點不好意思,“你這就遠了,街坊鄰裏的,哪跟哪兒啊。”他想過來扶我,胖子卻沒有動。

“行了,都散了吧,”他也不看我,回過身招呼大家。

大夥兒都陸陸續續的往家走,強子和我打了個招呼也走了,我歎了口氣,拿起手機才發現經過這麽一折騰,剛才有好幾輛車都錯過了,還得從頭再來。我氣惱不已,卻又沒有辦法。

“哎,你知道嗎?”胖子沒走,仍然站著和我聊天,他不知道從哪兒又淘換了一把折扇,盡管天氣不熱仍一個勁兒的扇著,故意顯擺,“聽說陳冉冉病了。”

我心裏一緊,不由得一陣難過,又不便顯露出來,隻好裝作輕描淡寫的問,“是嗎,怎麽病了?”

胖子轉過頭,瞪著我,我不禁奇怪,“我招惹你了嗎,幹嘛這樣看我?”

“你可真成,”他陰陽怪氣的說道,“盡管你找新的了,好歹也是前女友啊,這麽絕情,哎喲喲……”我照著他肚子狠狠一把。

“你再胡說一試試?”

“我說的是真的,”他推開我的手說道,“有人告訴我的,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他看我皺起了眉急忙解釋,“聽說人瘦了一圈,都快精神失常了。”

我難過得不知該說什麽好,隻是歎氣,“我對不起她,是我把她害成這樣的。”

“你怎麽也應該去看看人家吧,”胖子裝著欣賞自己的寶貝扇子,卻偷眼打量著我,“我記得上次你病了,她還來看過你呢。”

我苦笑著搖搖頭,“我現在要去的話,他們肯定想殺了我。”

胖子無可奈何的說道,“沒法說你。”

我想反駁他,可是又找不到詞兒,剛好一輛出租車來了,我趕緊坐上車,已經晚了這麽長時間,趙先生肯定急壞了。

“慢點啊。”胖子隔著窗戶對我揮了揮手。

我也衝他揮了揮手,車子發動起來,我正想和師傅說目的地,眼睛卻被反光鏡吸引住了。

透過反光鏡,我看到一個穿著穿黑夾克的男孩一閃而過,臉上似乎有一道疤痕……

“去哪兒啊?”司機師傅不耐煩的問道。

“哦,我去朝陽門,”我結結巴巴的說著,心理恐慌起來,不會是他吧?

龍天麟!

有的時候,我們真正害怕的,不是處於明處的老虎,而是躲藏在陰暗中的老鼠。

一個聲音突然傳進了我的腦海裏,我嚇得大喊一聲,“停車!”

司機一個急刹車,車子停了下來,他轉過身,惱火的看著我,“幹嘛啊你?”

我這才注意到車子還在路中心,四周穿梭如織的車流將出租車包圍著,剛才的聲音是從收音機裏傳出的,隻是有聲小說而已。

我回過神,看到司機還惱怒的瞪著我,我頓時感到很尷尬,連忙擺著手,結結巴巴的說,“對不起,我走神兒了。”

司機忿忿地看著我轉過身繼續駕駛,隨著車子啟動伴隨而來的推背感,我感到身體也被推著向前進,仿佛身後有一個影子,正追著我不得不往前逃逸。

“我該怎麽辦?”我不由得回過頭去,想看看身後有沒有什麽車輛在跟蹤我,但是四周都是車子,我根本沒法判斷每輛車上坐的是誰,“難道是我看錯了?”我不安地想著,在座椅上扭了扭身體。

“也許我真的應該去看看她,”我默默得想著最近發生的事兒,眼前漸漸浮現出了一個女孩身著白裙的身影,我不由得歎了口氣,心中非常愧疚,自己太對不起她了。拋卻感情,她對我就像一位老朋友一樣,可是我對她卻……

“到了!”司機冷冷的說著,故意踩了腳刹車,我猝不及防,差點碰到頭,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到了目的地,旁邊的大廈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淡綠的光,像綠孔雀一樣,但是卻給人一種森然的感覺。

車費一共四十元,我掏出一張一百遞給司機,對方卻冷笑著接過錢打量著我,那目光充滿了蔑視,看到我渾身都不自在,我不由得火了,“就算我剛才給你添了點麻煩,你也不應該這麽看著我吧?”我忍不住說了出來。

司機冷笑一聲,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你是易天吧?我看那天的節目了,對自己未來的老嶽丈都能不講情麵,我怎麽敢得罪你呢。”他陰陽怪氣的說著,絲毫沒有找我零錢意思,我氣的不知該說什麽,幹脆轉過身,扭頭就走。

“喂,”我聽到身後那個司機冷漠的聲音,“你的零錢我拿去喂狗了,就怕狗也不吃!”我忍不住轉過身,卻看到車子一溜煙的跑了。

“你有種給我等著!”我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轉過身走進了大廈,今天真是晦氣,先是和強子吵架,現在還要挨這個司機的奚落,事情又不全怪我,幹嘛都跟我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