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願認我這個大哥,我不在乎。”他從我手裏奪過照片,仔細地收好。“今日能與你相見,也算是緣分,你好自珍重。”
我伸手一攔,把他攔住了,“誰說我不認你了?”我嘿嘿笑著,“我說今兒怎麽看你那麽欠揍,原來是大哥啊!”我哈哈地笑著,大悲看著我一臉的沒正經,也忍不住苦笑起來。
他給了我一拳,把我推出去老遠。
“就憑你?還說我欠揍。”
我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喊道,“大哥!”我一臉嚴肅。
“這是你弟妹。”我拉起冉冉說道。
大悲看著我的臉,笑了一下,我感到他笑得很苦澀。
“哎。”他答應一聲,“賢弟,弟妹。”
冉冉很尷尬,“大哥,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吃飯吧,讓我和天也好好的陪您聊聊。”
大悲苦笑著,我看得出他並不是不高興,而是喜極而泣,他其實挺不容易的,自己一個人過了這麽多年,這種笑是一個人突然有了親人,所露出的那種微笑。
就像我義父圓印見到我跪下時,所露出的那種微笑。
我們訂了個包間,找了間農家樂,大飯店離這裏太遠,大家也都餓了。
都快一點了。
冉冉特別叮囑一定不許用葷油做菜,讓廚師把鍋都好好刷刷,算帳時多給錢。
我看著妻子張羅,嘿嘿直樂。
大悲瞪了我一眼。
“笑什麽。”他輕聲問道。
我笑嘻嘻的,用下巴頦指了指正在與服務員說話的冉冉。
“笑她唄,一天天的張羅。”
大悲卻沒笑。
“你就知足吧,弟妹對你多好,把你照顧的好好的。我和尚沒人疼,都是自己料理自己。”
我對他一陣壞笑,笑得他有點起毛,“你小子笑什麽?”
“那你還俗不就得了,我給你介紹一個如何?”我壞笑著,大悲也不說話,突然伸手使勁擰了我一把。
“啊!”我疼的大叫一聲,下了大家一跳,除了大悲,這家夥一臉平和,仿佛什麽事兒都沒發生一樣。
“怎麽了?”冉冉著急的問我。
我苦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大悲,冉冉一下子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氣得瞪了我一眼。
“別理他,又犯病了。”她輕聲對服務員說道,服務員抿嘴直樂,給我們特別標記了一定要用素油炒菜。
我們坐進了包間,冉冉不好意思地笑笑。
“隨便點了幾個菜,不知道大哥吃不吃得慣。”
大悲也沒說話,隻是對她合掌。
“有勞女施主了。”他又換上了那副嬉皮笑臉地模樣。
冉冉苦笑,指著我說道。
“唉,一個他就夠讓我受得了,大哥你也開我的玩笑。”
我們一邊吃一邊聊,大悲對我問道。
“不知道義父義母還好嗎?”
我歎了口氣,“他們很早就死了,我這麽多年都是和妹妹相依為命。”
大悲啊了一聲,有些不敢相信,“義父……義父去世了?”他吃驚地問道。
我點點頭,“對啊,死很多年了,你說你這幹兒子當的!”冉冉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我嬉皮笑臉的。
“你幹嘛老管我!”我耍起了無賴,“我們哥們兒聊天,你別管!男人說話不許女人插嘴。”
冉冉負氣道,“易天!你個沒良心的,我對你那麽上心,你卻隻會傷我的心!”
大悲歎了口氣,“弟妹,他也沒說錯我,義父對我很好,總想讓我學出來,把他的本事繼承下來,可我年輕時不懂事,就知道貪玩,結果一事無成啊。”他猛灌了一大杯茶水,臉色黯然。
冉冉見他這樣很不忍,“大哥,你別這樣想,其實你很厲害的,你相術看的很準!天就是占卜學的好,你讓他看相,他還不會呢。”
大悲卻連連搖手,“別說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是我不爭氣,不值得安慰。”他喝了口茶,忍不住咳嗽了起來,我急忙給他後背上拍著。
“不安慰,拍拍總行吧?”我揶揄地調侃他。
大悲止住了咳嗽,“那你妹妹呢?”
我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大悲不明白,他好奇的看著我,“怎麽了?”
我重重的哼了一聲。
冉冉急忙給大悲使了個眼色,她想轉移話題。
“天,你看他們這兒的茶具挺好的,茶壺裏還有這種漏茶葉的篦子,趕明兒咱們也買一套。”
我歎了口氣,“你不用那麽安慰我,我沒事兒。”我抬起頭,強擠出一絲微笑給妻子。
大悲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盯著我,“到底怎麽回事兒?”
我長歎一聲,“咱妹妹……死了……”
大悲的眼睛瞪圓了。
我慢慢的講述著我身上所發生的那些往事。
當趙文清找到我時,我還隻是個普通人,他花言巧語的欺騙我幫他預測,以至於我和冉冉對立,活活逼死了嶽父陳捷,妹妹易星勸我,我都不聽,最後害的易星慘遭毒手,被趙文清狠毒的殺害……
大悲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他的眼圈已經紅了。
他什麽都沒說,隻是合掌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
冉冉的眼睛一紅,拿起桌子上的紙巾盒,她抽出幾張紙巾擦著眼睛。
我歎著氣,感到氣氛太壓抑了,我隻好自己轉移了話題。
“吃完飯和我們回去看看,也看看家裏,你說你這幹兒子,家裏也沒去過,算什麽啊。”我笑嘻嘻的,但眼睛裏卻仍然掛著眼淚。
大悲擺了擺手。
“下次吧,我回去還得把衣服洗洗,一大堆活兒沒幹完呢,你給我個地址,過兩天我去看看你和弟妹。”
冉冉急忙說道,“大哥,家務活我幫你做一些吧,你一個人也不容易,下午我和天先不回去了,你和天坐著,活兒我來幹。”
大悲一下子站起身,幾乎是按住了她。
“哪裏有讓你給我幹活的道理!”他緊皺雙眉。
“弟妹別老這麽慣著他!今天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他就把脾氣都撒在你身上,我回去時正好聽到你們倆的談話,他對你像什麽樣子!”他生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