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他的背影漸漸走遠,心裏暗道櫻花國果然也是藏龍臥虎,暗藏高手,田中義男敢於見到世爻所反映的卦象就開口直斷,已經相當有造詣,如果在易靜堂裏都可以擔當個職位了。

我正想著,又有一位年輕人站了出來,他看上去不過二三十歲,神采奕奕的臉上透出興奮的光芒。

他對我鞠了一躬,我趕緊還禮,他用桑語說道,“不才高橋岩,冒昧的請教於易會長,餘想請教射覆,還望會長指教!”他拿起桌上的木盒子雙手遞給我,畢恭畢敬。

我真的挺喜歡國人的這種禮貌的,不管說人品怎麽樣,最起碼先讓你覺得順眼。我也沒客氣,看他戴好手帕以後,悄悄拿出一樣東西塞進了盒子蓋上。

“好了,請高橋先生預測吧。”我大聲說道。

高橋岩摘下手帕,眯著眼睛適應了會兒,小林光將紙筆遞給他,卻被他嗤笑一聲推開了,他竟然直接伸出了左手,用大拇指在上麵排列著,我心裏一動,脫口而出道。

“你用的是大六壬?”

高橋岩點了點頭,“是的,就是大六壬,我一直喜歡壬學,也曾拜讀過邵彥和先生的大作《斷案疏正》,今天特情會長指教!”他盡管說的客客氣氣,但我卻覺得一陣訝異。

這次可遇到高手了,邵彥和是北宋時的大儒,擅長六壬,曾經寫了一本名為《斷案疏正》的易學大作,他竟然能夠閱讀古籍,可見漢學功底相當了得!

我看著他的手指,心裏一動,趕緊也在手上起好了大六壬課式。

這課正好組成了一個伏吟課,非常特別,四課完全一樣,而且還是稼穡丁馬入傳,已經構成了遊子課,和我藏的東西幾乎是一摸一樣,我瞥了一眼麵前的高橋岩,暗想不知他能不能測的出來。

高橋岩看了看課,忽然失聲笑道,“四課均為一體,上乘朱雀,必定是票據無疑。三傳相刑乃是伏吟發動,此物已經有些時間了而且必然受損,稼穡課本應票據,現在加上發用的丁馬,我想易會長藏得是一張登機牌的存根吧?”他不等我回答就打開了盒子,裏麵果然躺著一張登機牌。

我歎了口氣,一挑大拇指,“厲害,測得分毫不差!”四下裏響起一片掌聲,高橋岩頗為得意,麵有得色的對眾人鞠躬。

我笑了笑,拿起那張登機牌來,來的時候我想留著當個紀念,沒想到用到這兒了。我把登機牌的存根收好,卻見高橋岩得意的看著我。

“既然我測對了,也希望會長大人露一手。”他朝我抬了下胳膊,“請吧!”

我見他這麽說,有心打壓一下他的氣焰,“好,恭敬不如從命!”我把盒子遞給他,他也把手帕遞給了我。我戴上手帕蒙好眼睛,左手大拇指暗自起了奇門遁甲局。他也在盒子裏放了東西,聽聲音東西不大,還發出了一絲輕微的摩擦聲。

而我現在起的這局,是個伏吟局,九星伏吟,他放的也是老物件,時幹壬在震宮得值符乃是尊貴之物,死門卻代表物品有缺損,天衝星代表木製品,我似乎已經看出了他藏得是什麽。

但我想了想,卻沒有直接開口。

時幹宮是空亡的狀態,壬加壬“騰蛇相纏”更是代表有詭計。

想想自己昨天已經表演了一次射覆了,人家能不防備?恐怕沒那麽簡單,我想了想,仔細推演著格局。

壬水主流動,既然空亡,那就需要往下推,可是伏吟萬事不動,無法推進,那該怎麽辦呢?

我靈機一動,想到了暗幹法。

這是奇門遁甲中的一種特殊手法,將時幹置於指使門上,順行一圈,每宮所藏的天幹既是暗幹,這個方法既可以得知暗藏的隱情,又可以在伏吟局的狀態下也進行撲宮法,實在是兩全其美的事。

我暗自思考,指使門傷門在乾宮,時幹壬置於其上,順推至時幹所落的震三宮上,乃是天芮星上乘的辛與丁。

辛為金屬、丁為文字,加上宮中的天衝星木,乃是刀斧在木上刻字,不會又是佛珠吧?我皺著眉暗想,這個方法我用過,但後來被韓胖子測出來過。麵前的這個高橋岩不會也這麽幹吧?

木盒子的大小,如果裝一串佛珠,還真是大小合適。

我暗暗搖了搖頭,不對,如果真是佛珠,不會出現空亡和“騰蛇相纏”,這肯定有問題,既然是破損而又尊貴的物品,還是木製的,且被刀斧刻畫過,會不會是……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我心裏產生了。

我何不用用報數法算算呢?我自己給自己報個數。

我隨心報了個五十四,除奇門遁甲的九宮,五十四除九正好除盡,商數為六。

可以用乾六宮來代表。

我掃了一眼乾宮,值使傷門正好在這兒,還有天心星在,我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高橋有點等得不耐煩了,“會長算好了嗎?”他問道。

我點點頭,摘下了手帕,哈哈一笑。

“高橋先生放的是一卷很古舊的竹簡,是不是?”我微笑著說道。“這卷竹簡還因為保存不當受了傷,上麵有破損。”

高橋的臉白了,我打開了盒子,裏麵果然躺著一卷非常老的竹簡,係帶還斷了一根。

高橋尷尬的咳嗽了一下,點了點頭。

“易會長真是了不起,我佩服。”他說著想走,我卻叫住了他。

“你想用這種小心思來對付我,可不太好。”我冷冷的說道,他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會長這是什麽意思?我可沒有想用小聰明。”他嘴上這麽說,但是眼睛卻不敢看我。

我嗤笑道,“別裝了,高橋先生恐怕不僅精通大六壬,還對奇門遁甲有所了解,你算好了這個時辰會形成伏吟局,時幹落在震宮裏,能提供給我的信息不多。所以你一上台就搶先用大六壬預測出了我所藏的東西,又讓我來測,好為的是逼我用奇門遁甲,可是你沒想到的是,我可以在奇門局中加入暗幹來破解這一點,同時,我還把六爻的靈動數融匯到了奇門遁甲裏,你這點小伎倆就不可能實現了。”我故意停了停,“我說的對不對,全看高橋先生怎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