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對趙先生這麽不禮貌,趙先生也覺察出了我的惱怒,他略一沉思,回過頭緊盯著費平,“怎麽回事?”

費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我不會辦事,天兒生我氣了。”

“怎麽不會辦事?”趙先生直截了當的問,“說說看。”

費平痛苦的看著我,眼裏充滿了祈求,我咬咬牙,忍了下來,“算了,其實也和他沒什麽關係,主要是我們因為些瑣事吵了一架,”我一邊想一邊編,“沒那麽嚴重,隻是因為身體沒好利落,生點氣病又犯了。”

趙先生回過頭緊盯著我,我知道瞞不了他,但也沒說什麽,他隻是癟了癟嘴唇,“沒事就好,那我給你換個人吧,讓小平先和你分開一段時間?”我一陣高興,連忙點頭,這是我目前最想要的,也能讓我們冷靜冷靜。

趙先生回過頭又看著費平,“你說呢?”費平無奈的點點頭,他很滿意的笑了,“那就好,你們這幫臭小子,得虧讓你住院,要不然還得鬧騰!”他用手親昵的點了下我的腦門,“瞧把我嚇得,一腦袋汗!生怕你小子有事!”

我歎了口氣,“趙伯,又害您擔心了。”

趙先生笑著意味深長的揮了揮手,打斷了我的話,他衝著費平和那個陌生人說道,“你倆先出去,我和天兒有點事要說。”陌生人答應一聲,像機械似的走了出去,費平沒辦法也跟了出去,但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仍然充滿了乞求。

趙先生見兩人關好門,才回過頭對我笑道,“臭小子,還想瞞我!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我歎了口氣,“真的什麽事兒也沒有。”

趙先生哈哈大笑,“你還想瞞我?你還嫩點,到底咋回事?”

我沒辦法,仔細想了想,終於找了個借口,“是這麽回事,和費平聊天,無意中說起上次報紙那事兒,結果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越吵越凶,最後就成這樣了。”

趙先生隻是笑眯眯的盯著我,我知道他不信,可是又沒別的借口,隻好硬著頭皮和他對視,過了許久趙先生一梗脖子嗬嗬大笑,“好好好,現在還多小心眼了,好吧,你不說我也不問,”他從桌上拿起個小紫砂茶壺,“看看,我新淘換的,比你那個怎麽樣?”

我不由得一愣,“您怎麽知道我喝茶?”

趙先生啊了一聲,有點不置可否,“上次聽小星和我說的,她還說了你好多事兒,這丫頭可愛得緊。來!看看,這包漿、品相,怎麽樣?”他硬把茶壺塞進我手裏。

我哪有心思看,手上還輸著液,我隻是隨便看了看便還給趙先生,敷衍著回答,“還成,挺不錯的。”

趙先生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啊,怎麽勸你呢,”他放下茶壺,緊盯著遠處,目光深邃,“我知道你對我這次的決定有意見,你還偏巧是個悶葫蘆,不愛說又小心眼,結果還窩出病來了!我說句實話,不就是個比賽嗎,輸就輸,贏就贏。比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打出這一拳!打回你的尊嚴!給老易爭回這口氣才是最重要的!你說我說的對不對?”他回過頭看著我,目光變得和鐵一樣硬。

我不得不連連點頭,這些話說的確實擲地有聲,“所以我隻想告訴你,再大的苦、再大的累,都不算什麽,”趙先生輕輕地說道,但是語氣重重的打在我心頭上,“同樣的這些小節又算得了什麽呢?你要是覺得我說得有道理,那你就聽,如果覺得沒道理那就當是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我忍不住張開了口,“趙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

“你覺得你平凡的生活被打破了是吧?”趙先生把我看得一清二楚,他一針見血的說。

我歎了口氣,“什麽事都瞞不了您。”

“你呀,”趙先生搖著頭,仿佛在老茶館裏評論時事的老頭一樣,“你喜歡靜,這我能理解,你學易經就得需要靜心,可是我問你一句,那些成大事的英雄,那個不是風裏來雨裏去,風塵滿身的活著?”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隻好閉上嘴任由他教訓我,“別告訴我你不想幹大事,那我都得替你爸爸扇你兩耳帖子!”趙先生說著也忍不住笑了,他摸摸我的頭,“好好休息吧,也沒剩幾天了,我把小沐派給你,他比較老實,不愛多說,和你也挺像的。”

我不由得一愣,“那個小沐?”

趙先生哈哈大笑,“你這年輕人還沒我這老頭子記性好,你忘了?上次我問你尚可明逃到哪兒去,就安排的是小沐去抓捕的他,小沐和小平一樣,都是我一手帶起來的,絕對放心。”

話裏話外都帶著一股警惕。

我想了想,不無尷尬的問,“他怎麽稱呼?”

“他叫沐熊,”趙先生說著站起身,看了看我頭頂的儀器,“還行,還是140-90,你小子夠高的,比我這老頭子還高10毫米啊!”他大笑起來,一點也不在意這是醫院。

“行了,好好養著,”他走到門口拉開門,“有事就叫我。”

我心裏一陣難過,這段時間對他的不滿全化作淚水流淌下來,“趙伯,我……哎!”我說不好自己想說的,隻好狠狠錘了一下自己的腿。

趙先生嘿嘿一笑,“別整這套,趕緊養好了病,我還等著你和我再來一盤呢。”

“嗯,”我用力點著頭,仿佛越用力就越能讓自己安心,“您放心吧,到時候我和您來他一宿!”

趙先生仍然哈哈大笑,這時候他就像不倒翁一樣,滿臉找不出一點怒意,全是笑,“你小子啊,剛好點就來!那也得吃飯不是,得了,我先走了,”他拉開門,費平和沐熊立刻擠了進來,費平滿臉驚恐的看著趙先生,又看了看我,我歎了口氣,衝他略微搖搖頭,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渾身都放鬆了。

“你們這幫臭小子,”趙先生笑著往外走,“從明兒個你先跟我一段時間吧,小平,天兒讓你氣炸了,我也不知道你倆怎麽回事,讓小沐陪他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