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無力地笑了,吐出這幾口淤血,她似乎清醒了很多,她伸出手摸我的臉。
“天……”
我用力抱緊她,我不顧一起的拿起手機撥打黃越的電話,可是惱人的是電話就是打不通。
這他媽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終於開始慌了。
已經快九點了,按說該醒來了,可為什麽打不通呢?
我沒有辦法,隻好給錢樂打了個電話,幸好昨天他也把手機號給了我。
電話終於撥通了,錢樂懶洋洋的接了,“喂?”
我急忙喊道,“錢隊長,是我,我打不通黃總的電話,您能幫我問問他,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嗎?”
錢樂愣了下,“你是……算卦的?”他不客氣地問。
我應道,“是我,黃總昨天答應我,幫我給媳婦瞧病,我媳婦今天病得很嚴重,我想請他幫幫我。”
錢樂笑了起來,說了句讓我絕望的話。
“算卦的,別自作多情了,你不過就是幫老黃算了算,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老黃說要帶兒子去香港玩兒,恐怕這會兒已經走了,你當然打不通電話了。”他故意歎了口氣,“你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人家隻是隨口一說,別太往心裏去。”
我氣得渾身發抖起來,“你……你們……你們別忘了,是我幫他把孩子救出來的!”
“哎呀呀,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錢樂提高了聲音,“老黃還讓我幫你把你的罪名抹掉,要知道你本是犯了詐騙罪的人,要不是老黃托我給你消罪,你現在還得在局子裏呆著呢,做人別太死板了。”他掛斷了電話。
我不死心,又給黃越打了個電話,可是這次,對方直接關機了。
我癱倒在了**,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蠢貨。
這群王八蛋!他們根本就沒覺得要值我的情。
我哭了起來,絕望而無助。
冉冉呆呆地看著我,我死死抱住了她。
“寶貝……我沒用……”我嚎啕痛哭,“我沒法帶你去醫院……他們都把我耍了……”
冉冉流著淚,想要說話,可劇烈的病痛讓她動彈不了,她突然兩眼翻白,一口血從口鼻滲出來。
她猛地一口,吐在了我的身上,這次吐出的全是血。
我六神無主,大腦一片空白,我費力地將她抱起來,背著她衝出了院子。
我跑到了對麵的胡大海家,用力的砸門,我現在隻能求他幫助我了。
胡大海聽到聲音不對,急忙跑過來打開了門,看到我一身是血,嚇了一跳。
“冉妹子又病了?”他驚訝的問。
我顧不得上和他解釋,“大海哥,你得幫我,快送她去醫院!”我哀求道。
胡大海二話沒說,馬上跑去把農用車點著,翠英也跑了出來,見冉冉的樣子嚇壞了。
“我就說讓你早點兒帶嫂子去醫院,你就不肯,現在該怎麽辦?”她跳著腳埋怨我,“都怪你!”
胡大海開出來車,他橫了一眼翠英。
“別瞎說了!趕緊走!”他和翠英一起幫我,將冉冉安置好,我們風風火火的朝醫院趕去。
可誰想到,他的農用車沒法進市區,我們被交通管理員攔了下來,他不耐煩的數落我們。
“農用貨車不許載人,難道你們不知道?”他要了胡大海的駕駛證,“這是罰單,你待會兒去交一下罰款。”
胡大海也不敢還嘴,他為難的說,“您看我們這兒有病人,得搶救一下。”
交通管理員哼了一聲,“那也不許用貨車載人,這是違法的。”
我顧不上這許多了,我將冉冉抱了起來,撒腿就跑。交通管理員想要喊住我,可我根本不聽。
我抱著冉冉跑了沒多久就跑不動了,我想攔下輛出租車,可是沒有車停下,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我實在沒有力氣了,我蹲在地上無助地哭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誰能來幫幫我……”我痛苦地說,“來幫幫我……”
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我低下頭,冉冉在我懷裏醒了,她突然露出了笑容。
“天……”她輕聲說道,“這麽多年……你一定很累吧……”她竟然恢複了意識。
我難過的抱著她,“冉冉,你會沒事兒的!我這就帶你去醫院!”我想鼓勁兒站起來,可是左腳疼得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冉冉微笑著,她用手抱住了我。
“天……我冷……”她哆嗦著,往我懷裏縮了縮,“抱一下我……”
我哭著,不知如何是好,翠英好不容易打了輛車,她拉開車門,硬是將我們塞了進去。
“別說那麽多沒用的,趕緊去醫院!”她焦急地說,顧不得司機滿臉的不悅。
“你們這位沒事兒吧?別死在我車上。”他說的很不好聽,翠英一下子急了。
“你積點德吧!我嫂子都成這樣了,你趕緊開車!”
“這樣了幹嘛不找救護車?萬一出點兒事訛我怎麽辦?”司機不客氣地說道,他往下轟我們,“趕緊去找救護車吧,這活兒我拉不了。”
“你……”翠英氣得想要和他吵,但看我們這樣子也顧不上了,她狠狠瞪了一眼司機,幫我把冉冉抱下來,“你他媽生兒子沒肚臍!”她張嘴就罵。
司機氣壞了,跳下車和她對罵起來,“你他媽怎麽說話呢!信不信老子抽你?”
胡大海衝上來將妹妹拉開,他給司機賠禮,“你別生氣,她心情不好,不是衝你……”
“心情不好早幹嘛去了?”司機瞪著眼睛和我們吵架,“病成這樣還想著去醫院,你們去了也是白去!”
胡大海也急了,“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理?我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
他們吵成一團,交通管理員不得不過去拉架,“吵吵什麽?再吵都給你們送局裏去!”
我已經沒心情和他們爭吵了,我抱著冉冉到旁邊的一家超市,想要坐會兒,但超市的店員也把我轟出來。
“你們別在這兒坐,影響我們做生意。”
我隻好把找了個角落,也不管地上髒不髒,一下子坐下,我太累了,心力交瘁。
冉冉在我懷裏已經失去了意識,她的身體越來越僵硬。
我輕輕晃了晃她,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愣住了,大吼了一聲。
“冉冉!”
可她的雙眼就這樣凝固了,就像失去了光彩的水晶,再也沒有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