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沒說話,他隻是拍了拍我的肩,“出去走走,別再想這些。”
我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翠英,翠英咬著嘴唇,眼淚在眼圈裏滾動。
我長歎道,“翠英,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不是不喜歡你,可是我一生隻愛她一個人,誰也不可能代替她,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吧,我對不起你……”我對她鞠了個躬。
翠英狠狠的瞪著我,“易天,你自作多情!老娘什麽時候喜歡過你?我是可憐嫂子!”她哇的一聲哭了,扭頭就跑,我想追,卻被胡大海攔住了。
“讓她哭吧,”他默默地說,“她那個脾氣你還不知道,狗慫狗慫的,連我都怕她,你走你的,我有辦法勸她。”
我隻好答應了,“那我走了,你多保重。”我對他說道。
胡大海答應了一聲,“走吧,路上慢點。”
我坐上了開往錦城的列車,從常樂到太原還挺順利的。
沒再遇到什麽事。
我什麽也沒拿,隻帶了一個背包,裏麵放著冉冉的骨灰。
可能,自己以後也會永遠背著這個包吧。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像那家夥,他也是這樣背著舞姐去周遊世界了,是不是我也應該這麽做呢?
我身旁坐了一家人,一對年輕夫婦帶著個兒子,小家夥看來沒得到滿足,一臉氣鼓鼓的,正在跟爸媽較勁兒。
當母親的好言安慰,“那個玩具真的太貴了,我們是想給你買個更好的。”
“我不管!我就要!”男孩氣呼呼地,“你們憑什麽不給我買?”
兩口子無奈的勸孩子,耐心地講道理,我看著他們的樣子,真的想笑。
如果她還在就好了。
列車就這樣行駛著,我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有好幾次我都看到冉冉笑嘻嘻的看著我,可我在心裏對自己說,這隻是個夢,她已經不在了。
我隻能這樣讓自己保持清醒。
列車終於來到了錦城西站,我隨著人群下了車,一瘸一拐的朝前走。
過了安檢,我還擔心骨灰會不會被他們檢查,但好在安檢人員隻是看了我一眼,讓我把包掃了一遍,就讓我走了。我暗叫慶幸,背著包快步離開了。
走出了西站的大門,我感慨萬分,這麽多年了,又回到了錦城,心情非常複雜。
錦城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都快認不出來了,我打了輛車,司機殷勤的招呼我。
“師傅去哪兒啊?”他問道。
聽著老錦城味兒十足的京片子,我真有種親切的感覺,鄉音無改鬢毛衰,如今雖然回到了家,但是模樣大變,早已認不出當年的影子了。
我想了想,把家裏的地址告訴了他,他打了個招呼,開著車就走。
我盯著車窗外,已是傍晚時分了,老錦城人又開始了散步、喝茶,一幕幕的記憶都在腦海裏湧現,一切往事就像昨日發生的一樣。
司機停下了車,我抬眼看了看,那條胡同還像記憶中一樣,我給了他車錢,走下了車。
司機倒是很熱情,“師傅您慢點兒,腿腳不好別急。”
我笑了笑,對他道了聲謝,我慢慢的朝前走著,眼前都是兒時的記憶,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碰到熟人了。
我走到了那扇門前,我停下了腳步,看到門上的鎖還在。
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這裏還像我們當年走時一樣。
我深深吸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已經多年未用的鑰匙,插到了鎖孔,輕輕擰轉,鎖已經生鏽了,我費了半天勁才擰開。我推開了門,眼前的景色讓我無比的淒涼。
院子裏雜草叢生,荒涼不堪,我慢慢的朝客廳走去。
門鎖也鏽蝕了,我使勁一推,門竟然開了,鎖都已經爛了。
我苦笑了下,這是多少年沒回來了,還居然認得我,見到我還能自己打開。
我自我解嘲,走進了客廳。
屋裏倒沒太大變化,但也顯得破落不堪,我抱著包,輕輕在背包上拍打著。
“冉冉……”我流著淚,“咱們回家了。”
背包輕輕顫動了下,似乎也在回應我。我堅信是她在回應,我一直相信她始終沒有離開過。
我簡單收拾了下,勉強還能住人。我也累了,打算出去吃點兒東西算了。
我把門重新關好,倒不是怕丟東西,屋裏沒有一件值錢的,我隻是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回來了。
我想要把自己深深藏進這個小院裏,不讓任何人發現我。
我出去找了家小飯店,隨便吃了點兒,就又回到了家裏。我打算明天花點時間把這裏清理下,尤其是滿地的雜草,都快將院子變成荒野了。
夜裏,我躺在**,感覺房間裏陰冷陰冷的。
可能是太久沒有住人了,一點兒生氣也沒有,所以才這麽冷吧。
我心裏計算著,這次回來,該怎麽去見龍天麟,我並不想讓他知道我已經回來了,而且他所說的話也讓我感到好奇。
櫻花國竟然有這樣厲害的高手來華國挑戰?這讓我已經死了的心又升起一絲波瀾。
可能現在唯一讓我感到有興趣的,就是易學了。
天亮後,我四下轉了轉,街上還是那樣子,我本以為會有滄桑巨變,可是發現並沒有,街坊們還是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
我走到強子家的店鋪前,才發現這裏已經換了人了,是一對年輕夫妻開的快餐店,我站在門口,悵然若失了好久,才慢慢離開。
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我逛了一會兒,看到旁邊有一家賣搞怪玩具的店,我突然心裏一動,抬腿走了進去。
過了二十分鍾後,我走了出來,臉上還戴了一套假胡子,現在我就是照鏡子都認不出自己了。
我去理發店換了個發型,再配上這副假胡子,我現在基本上變了個人,我害怕讓人認出來,又買了一副平光眼鏡,這下子真的沒人能認得出我了。
這下放心了,我回到了家裏,做了點飯吃。
我想了想,應該去應聘份工作,可該去哪兒上班呢?
我不由得又想起了老地方,或許,自己可以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