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想喊住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一陣難過。

“唉,你為什麽不肯放下呢?”我痛苦地說道。

我收拾了下家裏,本來還很好的心情,一下子變得陰鬱起來,我洗了洗腳,拿出佳奈給我的膏藥粘上,現在我的腳已經好多了,就是陰天下雨都不疼了。

我躺在**,覺得無聊,隻好又拿起那本小說看了起來,我看了看旁邊的骨灰盒,她還在靜靜的看著我,我心裏一酸,用手將骨灰盒抱住撫摸著。

“冉冉,我該怎麽辦?”我輕歎道,“翠英是個好人,我不想傷害她,我該怎麽辦?”我撫摸著冰冷的盒子,卻覺得自己是在撫摸她滑膩溫暖的臉蛋。

我真的好想冉冉。

安倍健坐在房間裏,他玩的很開心。

雅芝、園子和矜晴陪自己逛了一天。

錦城也很繁華,王府井的大街並不比澀穀差,矜晴選了好幾條漂亮的裙子,她漢語雖然說得流利,但還是被服務員聽出是櫻花國人。

但服務員也沒有敵視她,而且很客氣的為她打包好了衣服,安倍健真的覺得,華國人很友好。

一點兒也不像鬆井所描述的。

“千萬不要相信華國人!他們既陰險、又殘忍!為了目的什麽都可以做的出來!”他曾經惡狠狠的對安倍健說道,“有三會長對龍天麟那麽好!可他為了奪走我們的國寶,竟然害死了他!”

安倍健苦笑了下,那時候自己真的怒氣填胸,想要殺死龍天麟,為爸媽報仇,可現在奇怪的是,他突然沒有那種感覺了。

他當然想為爸媽報仇,但是不知怎麽的,他對龍天麟恨不起來。

就仿佛他並不是自己的仇人。

“怎麽了?”矜晴突然走到他身旁問道,“你在想什麽?”

安倍健打了個哆嗦,“沒想什麽。”他趕緊說道。

矜晴疑惑地看著他,“可我剛剛問你,我穿這條裙子漂不漂亮,你怎麽不回答我?”她嘟起嘴,不開心的問。

安倍健隻好哄她,“你穿什麽都好看。”他不太會說女孩子愛聽的話,矜晴也習慣了,她撇了撇嘴,沒有生氣。

雅芝走到了他們身旁,“阿健又在想什麽?”她不滿地問,“不是說好了今天好好陪我們逛街嗎?你怎麽總是那麽重的心事?”

安倍健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說道,“沒有,我也要想一想如何對付那個老頭,他畢竟很厲害,我要對付他也不容易。”他正經的說,容不得雅芝不相信。

但狡猾美麗的雅芝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些異樣的神色,她撲哧笑了,“阿健變成熟了,懂得說什麽都先想想了。”

安倍健心裏一緊,但臉上卻沒有顯示出來,“是嗎?我怎麽不覺得。”

“你就是變成熟了,”雅芝嬉笑道,“原來你哪兒有這麽多心眼兒,可能是你最近遇到了很多磨煉,心態老練了吧。”她聳了聳肩,“不過你可不許對我們使心眼哦,那就不可愛了。”

安倍健鬆了口氣,神情也放鬆了。他故意開了幾個玩笑,逗得雅芝與矜晴哈哈大笑,他也就暫時忘掉了那些瑣事。

逛了一天,大家也累了,幹脆回酒店了,矜晴洗了盤水果,端給大家吃。安倍健對她道了謝。

“謝謝。”

矜晴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怪啊?你平時可從沒對我說過謝謝。”

安倍健不好意思了,他也覺得自己很過分,矜晴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從沒有過抱怨,自己卻一直沒有對她說過感謝的話,他感到很難過。

“對不起,我……”他動情地說,“我對不起你……”

矜晴笑得前仰後合,園子打他的趣,“要是對不起我妹妹,為什麽不補償她一場婚禮啊?”

安倍健更加尷尬,矜晴忍住笑,她擺擺手,“別對我說謝謝,這是些小事。”

雅芝坐在沙發上,她翹著腿,非常高雅,她歎了口氣,“矜晴,你總是那麽幼稚,我真擔心有一天你會吃虧。”

矜晴很不開心,原本笑嘻嘻的表情變得沉默,“大姐,我不認同你的話,你老是覺得每個人都很壞,對任何人都有戒心,這樣子怎麽會有朋友呢?”

雅芝不耐煩的打斷了她,“你懂什麽?你是在溫室裏長大的小花,怎麽會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少暴風雨?我所經曆的那些情況,隨便說一件都可以讓你顛覆對人性的認知!”

矜晴嘟著嘴,和她爭論,“可是你沒有去了解過人性!你隻是看到了人性的醜惡,但你卻忽視了人性的光輝。”

“光輝?”雅芝誇張的笑道,“你居然跟我提人性會有光輝?三妹呀三妹,你真是講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矜晴很不滿姐姐的態度,“你從沒有去了解過人性光明的一麵,又有什麽資格批評別人呢?”

可她馬上就後悔說出這句話了。

雅芝跳了起來,她竟然狠狠給了矜晴一記耳光!

矜晴被打愣了,她傻傻的看著姐姐暴怒的臉,哇的一聲哭了。

安倍健也愣住了,他木然地看著雅芝,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會變得這樣憤怒。

園子急忙跑過來抱住了矜晴,她安慰著妹妹,不由得生起氣來。

“你又怎麽了?好端端的為什麽打人?”她埋怨雅芝,“我知道你心裏苦,可是別把氣都撒到小妹身上,她又不懂這些。”

雅芝咆哮道,“你少給我裝好人!我就是要讓她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是你死我活!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所謂的善良,那都是勝利者欺騙眾人的借口!”她喘著粗氣,就像一頭暴怒的雌豹。

園子默然了,她沒有反駁雅芝,雅芝冷冷的瞪著她,她恨恨地說道。

“當我被迫忍受那些肮髒男人的時候,善良在哪兒?當我像條狗一樣,在生活的道路上艱苦的往前爬行,正義在哪兒?當我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接受她……”她突然噎住了,就像一口痰卡在了喉嚨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