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極了,他竟然對我們家的事情了如指掌,這人到底是誰?他是怎麽知道的?

“隻可惜,易老在教龔雲甫的時候,突然患上了嚴重的疾病,撒手人寰,臨終前,要求你父親繼續教授師弟太乙之法,可是你師父龔雲甫思念師父過度,一直沒法繼續深造,結果釀成遺憾,你父親早逝,他未能傳授你太乙神數,以至於你三式缺一,是不是?”趙先生說著,仍然麵帶笑意,可是我已經笑不出來了。

他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當時師父教我的情景浮現在了我的眼前,“孩子,我隻後悔沒能和師兄學全太乙神數,我現在隻能傳授你兩門,一是奇門遁甲,二是六壬神課,可惜你三式缺一,未能天地人三才合一,這是我的罪孽,對不起本門啊!”他一邊說一邊咳嗽,我急忙給他捶背。

“師父,既然如此,就是天意,您不要自責了,”我使勁安慰他,生怕他會有事。

師父咳嗽了一陣,似乎好了些,“小天,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推過,該有此劫,我現在隻是擔心你和小星,雖然你現在在奇門遁甲和大六壬上造詣非淺,但是沒有太乙神數,終歸不是辦法,你明天還回去,不要告訴小星,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想方設法把師兄當年留下的蛛絲馬跡找到,把神數恢複。”

我大急,“師父,您現在身體這麽差,怎麽出去,要找也得以後我長大了,再和您一起找啊!”

師父隻是無力笑笑,緩緩的閉上眼睛,我隻好給他蓋上被子,安撫他睡下,師父在十歲那年找到了我,他教我本領,告訴我家裏的一切,但是具體他也說不清,他似乎一直瞞著我一些事情,並告訴我,在我長大後一定會親口告訴我,並不讓我告訴妹妹,就這樣我們師徒二人一起過了六年,師父將我培養成了易算高手,精通各法。但是他卻患上了嚴重的肺病,前兩天我陪他去醫院檢查,醫生告訴了我一個足以讓我癱倒的消息。

“哎,你們來晚了,”醫生默默地對我說,“他現在肺癌晚期,恐怕沒幾天了,多陪陪他吧,你是他什麽人,兒子嗎?”

我忍著眼淚沒有掉下來,蹣跚的走出了診室,沒有回答醫生的問題。雖然我藏起了那份診斷書,但是師父肯定是知道了,這瞞不住他,他的神算簡直不可思議,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確切的說是怎麽安慰自己,這六年來我又找到家的溫暖,感到了有親人的懷抱,可是上天又要奪去這一切,我無力的攥緊了拳,想要做些什麽,可是又不知道該做什麽。

第二天,我送妹妹去學校後,簡單的收拾了下,便回到師父家,想看看他的身體如何,我請了長假,打算照顧他最後的這段日子,讓他過得開心,可是當我到的時候,屋裏已經人去樓空,師父已經走了,他隻是給我留了一封信,讓我不用掛念他,他不會有事的。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師父寫給我的,他告訴我他已經查清了一些事,並把這些都寫好藏在了一本書裏,這本書被他藏在山城常樂縣的老家中,讓我不到二十四歲時,不許去打開,如今我已經二十四歲了,正好到了師父說的年齡了。

這些我對誰也沒有說過,即使是我的妹妹,可是麵前的這位老者,他是如何得知的?

趙先生伸手打開了抽屜,他拿出一根雪茄和一盒火柴,點燃抽了一口,濃鬱的煙霧充斥起來,他把自己隱藏到了厚重的煙霧後麵。

“是不是感到很好奇,我是怎麽知道這一切的?”他輕輕地問。

我點點頭,“是,您和我師父是什麽關係?”我說的一點也不客氣,他太讓我起疑了。

趙總歎了口氣,把雪茄放下,他凝視著我,“你是否知道你父親生前有一位至交?”

我愣了下,緩緩地思索著師父曾和我說起過的父親的生平。想了好久似乎想到了什麽,我記得最清楚的是父親死於一場車禍,母親悲傷過度,沒過多久也和父親一起去了,撇下我和妹妹受苦。但是他生前的朋友……

“你是否聽老龔說起過趙文清?”趙先生突然開了口,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一下子想了起來,往日的記憶仿佛重新打開的大門一樣,在我腦海裏清晰的回放著。趙文清是我父親的至交,他們相識,到互相敬佩,師父說過父親常常和他提起過趙文清的才幹,是一位真正的好人,每次師父想要測測趙文清其人時都被父親阻止了,他曾經說過,“你懷疑誰都不能懷疑老趙,我相信他!”

我轉過頭,看著麵前的趙先生,後者一臉的慈祥,“您就是趙文清?趙伯伯?”我訝異的看著他。

趙先生嗬嗬一笑,“哎,老易當時算的對,我還真在有生之年重新見到你這孩子了。”他把雪茄掐滅,和藹的笑著看著我。

我心裏很激動,想說什麽,可是話到嘴邊又哽咽了,趙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站起身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這麽多年了,我得批評老龔,他為什麽不帶你來找我,我也可以好好照顧你們兄妹。”

我隻是哽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趙先生笑著走到窗前,他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景色,“我這次找你來,其實還有件事。”

我急忙站起身,“您說,能做到的我一定辦到!”

“別緊張,”他說著轉過身走到我麵前,“孩子,你真以為你父親是死於車禍,你母親是死於疾病?”他說著麵色逐漸凝重,仿佛要向我吐露一件藏了很久的心事。

我的心狂跳起來。

“難道……”

“是的,你今天也長大成人了,我必須告訴你真相,”他的語氣悲涼,“你父親是被人害死的!你母親也是!”

我隻覺得心裏一陣劇痛,痛苦的坐了下去,天地似乎都在旋轉,我真的沒想到他們會是被人害死的,“是誰?”我喘著氣問道,“是誰害死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