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一臉難色,“您這個要求實在沒法辦到,比賽都進行到了這裏,怎麽能換人呢?”

陳捷急忙抓住了他的手,“算我求你了,年輕人,他也願意我替他比賽。”

“我不願意!”龍五橋大吼道,使勁推開了陳捷,“你這樣做不是找死嗎!”

“師弟,”陳捷咳嗽著,但是聲音卻漸漸堅定起來,“你聽著,這件事,我必須跟他說清楚!”他沒有說明這個他指的是誰,但是目光卻緊緊地盯著我的臉。

龍五橋幾乎快瘋了,一點也沒有了一個老人所應有的沉穩,“為了他一個混小子,你值得嗎!”

“值得!”陳捷突然笑了,笑得很開心,把臉上那些病色全部一掃而光。

陳偉還在為難,“這……這不符合比賽規則啊?”

我立刻抬起手,“陳偉先生,我同意!”

“什麽?”陳偉訝異的看著我,隨即點了點頭,“可是,這也不是由你們雙方所能決定的,觀眾也沒法答應。”

“啪啪啪”,一串掌聲響起,不知何時,趙先生竟然走了過來,他拍著巴掌,哈哈的笑著,“老陳呐,你還挺硬朗啊。”他一直走到陳捷的麵前站定,龍五橋的眼睛都要噴出火來,可他毫不理會,“背了幾天床板子啊?”

我看到陳偉趕緊揮了揮手,這才注意到,攝像機已經關上了。

陳偉麵帶微笑的看著趙先生,“托你的福,還沒死,”他收住了笑容,“讓你失望了。”

趙先生看著他,目光深邃,“老陳,咱倆鬥了半輩子了,該收手了,你就不能讓他們年輕一輩的不在打下去了?”

“那你得問問易天,”陳捷的麵無表情,把自己的情緒全隱藏了起來,“除非他不願意報殺父之仇了。”

趙先生打量著他,他比陳捷高了半頭,顯得有點壓人,“真的不能好好談一談嗎?”他慢慢的說。

陳捷冷冷的拒絕道,“沒什麽好談的,”他話鋒一轉,“你們到底比不比?”

趙先生看著他,臉上寫滿了失望的表情,那表情很複雜,難以用語言來形容,既有失望、也有冷漠,“好吧,小偉,就說是我同意的,讓老陳代替他師弟上陣吧。”他連看都不看陳偉一眼。

陳偉趕緊答應,“行嘞,您既然都發言了,那就好辦了,”他拉開旁邊的凳子,“易天先生,您請入座。”

我看著陳捷,他已經坐了下來,臉上卻洋溢著笑容,帶著欣賞的目光注視著我,我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麽,我在心裏一個勁兒的為自己打氣,就是這個人殺了爸爸,我應該為爸爸報仇!可是,我仍然不敢麵對麵前這個老人慈藹的臉,會是他嗎?我突然升起一絲希望,會不會是龍五橋,或是別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謀殺了爸爸呢?也許趙先生和他都誤會了,根本不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殺害了爸爸,而是陳捷手下的人幹的,這也說不定呢。

我仍然樂觀的想著也許、可能的情況。我真的不想和他對決!

可是事到如今我必須得坐下來,我歎了口氣,坐到了椅子上,“陳伯。”我囁嚅了半天,還是叫了一句。

陳捷立刻答應了,答應的很輕快,“孩子,這段時間,冉冉他們沒給你搗亂吧?”

我搖了搖頭,“沒有,冉冉和我已經把誤會解開了。”

他點了點頭,“那就好,我聽說易靜堂也被你恢複了?”

我不禁一唔,牽扯到了趙先生,我生怕陳捷會生氣,“是,可是……”

陳捷卻笑了,擺了擺手,“我既然都知道你恢複了易靜堂,當然也知道是趙文清給你的支援,不管怎麽說,你能恢複你爸爸的心血,也屬不易了。”

我看著他的臉,再也忍不住了,“陳伯,”我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請您允許我還這麽稱呼您,我想知道我爸爸到底是怎麽死的!”我死死的盯著他的臉,希望那張蒼老的嘴裏能夠吐出其實我也不知道之類的話語。

可是我失望了,我聽到的是這樣的答複,“你爸爸的死,我比誰都要知道。”他喃喃的說道。

“孩子,我首先要承認,你父親死於謀殺,車子就是在他出事一個月前,我為天機會所購買的一輛新車,當時配給了司機老楊。”

我幾乎要喊了出來,“那可能是他,或者是您手下的某個人致使他幹的,隻是您不知道罷了?”

陳捷卻搖了搖頭,“你要是這麽說的話,絕對是想錯了,老楊已經死了。”

我頓時懵住了。

陳捷繼續說著,聲音緩慢,“你爸爸出事以後,我一直在尋找他,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生怕他也遭了毒手,可是怎麽尋找,也沒有下落,但是我也預感到了天機會裏確實有內奸存在。我找了這麽多年,卻毫無進展,我明白,對方的勢力之強,是我所不能想象的。”

他說著,坐直了身體,靠近了我的臉,在這一刹那,他的目光突然變的炯炯有神,根本不像一個生了重病的人的目光。

“你能保證,你相信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嗎?”他突然說道。

我難住了,我真的沒法相信他,隻能敷衍的點了點頭。

陳捷也看出了我內心的想法,他苦笑了,“我知道,你其實和老易一樣,即使事實擺在麵前,也沒法一時間接受,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但是我仍然請你想一想,這段時間發生在你身邊的事,真的像表麵看上去那麽簡單嗎?”

我被他問住了,無數的問號在我腦子裏閃過,又隨即消失,我心中的無數問題一時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可是陳偉卻在一旁催促起來。

“易先生,陳老先生,你們如果認識的話,還請你們下台去聊,如果你們再這麽說下去,比賽該延誤了。”

陳捷歎了口氣,他的眼睛已經濕了,“好吧,咱們開始吧,你可以盡全力,我也想再回味一下當年敗在老易手下的感覺,很久沒有那種心服口服的快樂了。”他悠悠的說著,目光深邃,就像在回味著很多年前品嚐的一道大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