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平,似乎在我身後,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我衝到陳捷身旁抓住了他的手臂,“陳伯,你住手,我不能看著你傷害自己!”

陳捷冷冷的看著我,“你也想讓我給你一腳嗎?”他說著就要甩開我,但是我卻把兩隻手都攥住了他的胳膊。

我知道他練過武,我這點力氣攥住他很難,但是陳捷想甩開我這個大小夥子也不可能,他已經非常疲憊了,“你給我放手!”他咆哮著,用另一隻手掰我的手指,“放手!”

我死命的抓住,“不放!”

陳捷歎了口氣,他真的累了,呼哧呼哧的喘著,“你聽著,”他突然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今天這局麵,趙文清是不會放過我了,我如果能挺過去,則挺過去,如果真的死了,你也不要難過,你爸爸的事情我已經查出些眉毛了,如果我死了之後,你去趟順義西門區,去找一個叫章懷德的人,後麵的事就要看你自己了!”他說著突然使出渾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我,我沒想到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竟然能發出這麽大的力氣!我站立不穩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陳捷喘著粗氣看著我的臉,在一片燈光下,他那蒼老的臉頰被映照的宛如一尊青銅雕像。他舉起了刀!

“替我照顧好冉冉!”我最後聽到他說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撲”的一聲,血光飛濺,緊跟著,陳捷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體晃了幾晃倒了下去,我衝到他身旁,他已經把右手的食指砍了下來,那節斷肢還在桌子上微微的活動著,我抱住他狂喊道,“陳伯,陳伯,你堅持住!我這就去找醫生!”

陳捷滿身是血,他的臉更加的蒼白了,“記住……我說的……話!”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在那一刻,他的兩隻眼睛裏閃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爸,爸!”陳冉冉也撲了過來,抱住陳捷號啕痛哭,“你怎麽那麽傻……”

我看著他的臉,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會記住的!”

陳捷笑了,笑的很悲慘,“我……去見你……爸了……我會……對他說……他……”他大口的喘著氣,我急忙揉著他的胸口。

“陳伯,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堅持住!快叫救護車!”我衝著四周圍觀的人群狂喊著,可是,沒有一個人打電話甚至每一個人掏出手機,“快啊!”我大喊著,想驅逐自己內心的恐懼,可是根本不管用。

陳捷的臉已經變成了茄子一樣的紫色,他抓著我的手臂,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的說道,“他……養了……”他湊到我的耳邊,輕輕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他養了個好兒子……”

話,說的無比清晰。

可是,那道光,也從他的眼中漸漸消失了。

陳捷倒了下去,身體開始變得僵硬,他死了,是死於劇痛所帶來的心髒病發作。

“爸……”陳冉冉痛哭著,用手使勁抱著陳捷的肩膀用力的搖晃著,“你醒一醒……你還說要送我上花轎……你騙我……”她近乎瘋了,兩隻手死死的掐著陳捷的肩膀,手背上的骨頭都顯露出來。

陳捷睜著兩眼望著天花板,他到死都沒有瞑目。

我顫抖著伸出手,將他的眼睛合上,“陳伯,”我哽咽著,“你放心,我會記住你說的話。”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我被抽了一個趔趄。

“你滾!你滾啊!”陳冉冉咆哮著,狠狠的瞪著我,就像要吃了我一樣,“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滾啊!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你為我爸報仇……”她說不下去了,大口的吸著氣,臉色蒼白。

龍天麟默默的走到她身旁扶起了她,“姐,走吧……”他想將陳冉冉抱起來,可是陳冉冉仍然死死的抱著陳捷,她不想離開父親一步。

“你們都滾啊!”她喊著,將自己最後的力氣全發泄到了這聲咆哮中,仿佛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一樣。

龍天麟歎了口氣,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給我記住,易天,這筆賬沒完!”他用手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的說著。

我躺在那裏根本沒力氣反駁他,何止是陳冉冉,我也被這一連串的事徹底打蒙了。

“我也要告訴你一聲,小子,”趙先生突然開了口,聲音冰冷,“你要是敢找天兒的麻煩,就是跟我過不去!”他用手摸了摸下巴,顯得頗為輕鬆,剛才這一幕,他竟然毫不在意。

龍天麟也近乎崩潰了,他畢竟年輕氣盛,現在也冷靜不下來了,“趙文清……”他微微發抖,用手指轉向了趙先生,“你個魔鬼,我跟你拚了!”他一個虎撲,朝趙先生撲了過來,可是兩條人影刷的一下,從趙先生身後閃了出來,是費平和沐熊。

三個人打了起來,龍天麟的身手真的不錯,可是那兩個人也是格鬥高手,加上龍天麟沉浸在悲痛之中,盲打盲撞,沐熊一個掃堂腿,他頓時被打倒在地。

沐熊沒有給他緩氣的機會,他緊跟著跳了上去,用腳狠狠踩在龍天麟的臉上,慢慢用力,龍天麟慘叫起來,臉皮快被踩破了。

沐熊回頭問道,“怎麽收拾這小畜生?”

趙先生擺了擺手,麵帶不悅,“算了,給他留點記號得了。”

沐熊似乎就等著這句話,他獰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刷的一甩,龍天麟慘哼一聲,沐熊笑著跳到了一旁,看著龍天麟用力捂住自己的臉頰,一股血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了下來。

“你要是想要告我那隻管去,”趙先生漫不經心的說道,“到時候你可以看看什麽叫對與錯,我可以隨時告你傷人在先,我們被迫防衛在後。”

看著龍天麟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滾,我徹底傻了,一股冷汗順著脊梁骨流了下來。

突然之間,我覺得一道陰冷的光從我頭頂閃過,我抬起頭,看到趙先生正看著我,似笑非笑。

“咚咚咚”。

我輕輕地敲打著房門,這已經是我第三次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