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康寧被捕一事,說也簡單,實則複雜。
他夜闖溫家千金的閨房,被溫家護衛發覺,重傷左肩。
溫家以非禮溫小姐的名聲,狀告到張庭處。
這才到梁家拿人。
淩錦意眨眨眼,你們武將調戲良家婦女是傳統嗎?
慕容赫前腳沉冤得雪,剛剛放出來,後腳梁康寧就進去了。
你讓廣大的帝都百姓怎麽想?
她捂著額頭,頗為無奈,“此事當真?”
汐兒臉色發黑,頷首道:“當真,當晚梁康寧暴露於溫家,園中護衛不少見了真麵目。”
她拿出幾張畫像,“不少人與梁康寧交手,單單證人就能找出不少。”
看筆法,幾張畫像出自不同人,畫的都是梁康寧。
“不必找證人,若真是他做的,他自會承認。”
許是故事聽多了,她對梁家總有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隻是……
她撇著嘴,“梁康寧為何夜闖溫家千金的閨房?”
汐兒為難,“這……這奴婢不知。”
淩錦意一拍手,“他們二人兩情相悅,是不是遭遇了棒打鴛鴦?”
“這不重要。”
汐兒又掏出一張紙,“隻是溫家千金已有婚約在身。”
信紙上寫,溫家千金溫予知與東城齊宇從小換了庚帖,定下婚約。
淩錦意問道:“這個齊宇是誰?”
“齊老爺子曾與溫家溫適筠當朝文煥,後齊家惹怒先皇,革除職位,成了庶民。”
所以梁康寧想搶人家媳婦?
她揉著臉,馬車緩緩來到帝都衙門前。
風花雪月的事總能觸動人們的八卦,門口擠擠攘攘了不少人。
汐兒問道:“主子不進去瞧瞧?”
淩錦意將手中信紙還給她,“我已無權利幹涉此事。”
“若主子想……”
“主子不想。”
她抬眸,甜甜笑道:“若真的想,便不會請求聖上收回攝政之權。”
汐兒還想勸說,被淩錦意做手勢擋了回去。
“汐兒,你真是厲害!短短時間內,竟能查到這些東西。”
“既然汐兒厲害,主子為何不滿?”
淩錦意愣住,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很滿意。”
汐兒微微歎息,“主子對親近之人從不設防,表情都掛在了臉上。”
被她這麽一說,女孩下意識的去摸臉。
淩錦意沉沉道:“相信我,即使我臉色不高,此事依舊是好事。”
“汐兒相信主子。”
“對了,我聽聞大婚定在了明年開春?”
汐兒臉上並無欣喜之情,僵硬的似談論公事,“沒錯,雨水前後。”
淩錦意琢磨道:“那我送你一棟宅子可好?”
“主子隨意,汐兒都喜歡。”
她打了個響指,便這般定下。
撩著簾子看著,墨竹駕駛著馬車已經靠近。
淩錦意伸伸懶腰,“那我先行離開,你繼續努力。”
“汐兒另有一事,若主子無事,不如去醉風樓走一趟。”
聽到這話,女孩下意識的心髒一緊。
“您救了慕容赫,慕容家一直想要當麵賠禮道謝,慈安宮謝客,您閉門不出。
他們找不到門路,以來求過我幾次。”
汐兒勸道:“站在息事寧人的角度,請您見一麵可好?”
淩錦意那顆小心髒又落下,原來是慕容赫?
她甩甩頭,她在期待什麽?
汐兒不愧是跟隨左右最長的婢女,太了解她,更知道如何勸她。
她應下,“好,我去見慕容赫。”
入夜,醉風樓。
淩錦意斜靠在三樓窗戶前,喝光了三壺花茶。
昏昏欲睡之際,相約的人終於到達。
她憋著一肚火,起身正想罵兩句,卻瞥見一襲白狐狸的袍子。
蕭景城至於門前,揮揮手,屋內人聽話的撤了出去。
她坐回位置,“根本沒有慕容赫對嗎?”
蕭景城信步入內,直問道:“為何卸掉攝政之權?”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
在深宮帶著,對她而言更安全。
既不會成為蕭丞相的累贅,又不用操心其他。
淩錦意起身,“時辰不早,先回宮了。”
啪的聲!
男人力氣極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動了動身子,“鬆開!”
“外宿一夜,我有話要講。”
她半諷刺道:“不行,世道不安全,萬一傷到怎麽辦?”
蕭景城直直的看著她,“我做擔保,若傷到你,十倍奉還。”
他永遠給人一種淡漠冷靜,禮數周全的模樣。
除去無數次發怒發脾氣的模樣,頭一次這般強硬。
淩錦意懷疑,她若不應下,男人便會將她雙腿打折。
“好。”
他們分主次落座,陸掌櫃又上了茶水,外加些瓜果點心。
“張家之事,確實出乎我的意外。”
當晚,蕭景城確實在紙張中發現翡翠玉的線索。
著急離開,也是前往張家調查。
蕭家貴為丞相府邸,對朝中各位大臣的掌握,事無巨細。
當看到翡翠玉便聯想到一切,便想到了張家。
他著實不相信張家判斷,貿然找上張德水談判。
得知百越國國主最受寵愛的皇妃,便是張家外戚流落在外的小女兒。
張家深感先皇昏庸無道,大魏之事無力回天,便想引百越國進朝,重整朝綱。
此時秘密部署十餘年,直到小皇帝上位。
朝政混亂,鄭家鄭榮榮寵冠後宮,幾乎所有人看到了大魏的解決。
外戚幹政,小皇帝淪為棋子,卻誰也沒想到。
天不絕大魏,橫衝出世一個淩家幺女。
此女子執掌後宮,滅掉張家,扶持小皇帝,重整朝政。
繼而重用賢臣、整肅科舉,開展來往貿易……
賢臣可見大魏繁榮,百姓可見衣食富足。
這一突然的變化,讓張家措手不及,甚至想要結束計劃。
張家一股外戚不幹,想著逼迫張德水低頭,便囚禁了蕭景城。
淩錦意一愣,忙問道:“囚禁了你?”
“當時,我正與張德水密探,消息泄漏,便被困在了張家。”
“所以那晚?”
蕭景城頷首,“沒錯,皆是為了救我。”
淩錦意驚訝到捂嘴,趴著桌子怒罵,“混蛋!你會死的知不知道!?”
“若張家謀反,代價更大。”
沈崢、曹玉安的救援及時,殲滅了張家外戚,天澤到場表明立場。
張德水懺悔,服毒自盡,攬了全部罪行。
張家白衣歸於太和殿請罪,正是淩錦意清晨看到的一幕。
蕭景城講述完,喝了一口茶,“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