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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地處中州,兩麵臨海,兩麵接壤。

北方四府,幅員遼闊,氣候涼爽,蒼茫茫一片現牛羊,北上北狄鮮卑國。

鮮卑乃遊牧民族,擅長騎馬射箭,打完就跑。

自先祖起,北狄就成了心腹大病,後有梁家挺身而出,開國大將軍梁凱三十餘年居於北境,潛心派軍練兵,硬生生將北狄擋在了四州以外。

從此之後,梁家子孫後輩皆以前往北方四府為無上榮耀。

蕭景城口吻中多了幾分敬重,“但有梁家,北狄不足為慮。”

南方三府臨海,氣候濕潤,常年隻有春夏秋三季,傳聞南三府有人一輩子未曾見學。

夏季雨多太陽曬,物產豐富,又被稱為魚米之鄉。

南三府占力大麵積的耕種平原,硬將百越之國擠到了南偏西的山裏居住。

國小力薄,占地不好,更難以強大,先帝在時便不足為慮。

這麽想來,倒是大魏不講道理占了人家的地盤。

蕭景城冷哼了兩聲,“先帝慈悲為懷,留南蠻生存,以示皇恩浩**。”

淩錦意捂著臉,覺得牙根有點酸。

往西,大漠孤煙,風沙漫天,蒼茫大地隻剩下一輪落山的圓日。

西兩府與西戎西落國接壤,曾有馬匹駝隊前往遙遠的西方進行貿易往來,也算一片繁榮。

淩錦意聽出不對勁,“也曾?”

蕭景城答曰,“先帝在時,曾派重軍把守西兩府,在邊境設立督軍,免除商稅,加強防護,甚至派兵保護來往的駝隊……”

他回憶著史料的記載,喉嚨微動,憧憬道:“那時駝鈴聲聲,從遙遠的西方運來奇珍異寶,再將大魏的珍品運出,貿易往來繁榮無比,聲名遠揚,強盛時,西兩府每年的稅收比中兩府都要強上一倍。”

淩錦意想起絲綢之路四個大字,越繁華越開通,越閉塞越落後。

“微臣雖未見識過,但聽老人家言,曾有打扮長相與大魏子民完全不同的商人,跋涉上千裏,行走盡數月,曆盡風險,來此交易,真可謂盛況一時。”

她能想象到,那如火如荼的昌盛,騎著駱駝裹著絲巾的人,帶著滿管子香料和銀騎的人,撇腳的語調和怪異的禮儀相互摻雜……

甚至聞到了烤羊肉串的孜然味……

淩錦意心痛的,猶如羊肉串掉進沙子裏,“那為何停了貿易往來?”

“因為無管轄,不駐兵,馬賊猖獗,貨物被劫,西落國上門討說法,便斷了往來。”

“是因為去世的老皇帝?”

蕭景城眸子垂下,不敢妄議先皇。

他若有似無的加上句,“先前駐守西兩府的便是沈家。”

‘沈家自斷羽翼,如今隻在禁衛軍裏謀了官職。’

淩錦意若有似無的說了句,“偏聽則信,兼聽則明。人一旦不再往來,不聽消息,慢慢就廢掉了,國家也是一樣。”

蕭景城驚訝的抬眸,認真地思索著這句話。

相逢不過一短月,女孩帶給他的驚訝實在是太多了。

東臨大海,先前國力強盛之際,先帝曾想發展水上貿易,後來戰事一起,也就耽擱了。

東兩府位於入海口,多做魚蝦海運生意。

隔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海,對麵便是東夷高麗國。

大魏開國,四征高麗,授予麾下後,高麗每年進貢貢銀,來往並不多。

“海運好,有了船隻,能夠去更遠的地方。”

蕭景城聽這話中十成十的把握,忍不住問道:“聽太後所言,仿佛去過遠方?”

“並未去過,我連帝都都沒出過。”

男人一愣,多看了幾眼女孩的惆悵,說不出話來。

淩錦意隻覺的爛攤子太多,頭疼得厲害,內憂桃源黨不說,外患還虎視眈眈。

她揉著額頭,想起刑部死牢裏一幕,“沈將軍為何不喜從崇安寺撤軍?”

剛才,蕭景城的意思明顯不過,讓沈珩撤軍,他卻不說,偏偏讓淩錦意下命令。

左不過是沈珩不情願,蕭景城不想做壞人。

不幹活還不願意,若是有選擇,她寧願天天不上早朝。

到底沈家功勳世家和她這個好吃等死的米蟲不一樣!

蕭景城輕笑,到底瞞不過這隻機靈的小貓。

“沈家接手禁衛軍,嗬護皇城安危,雖說責任重大,卻難掩少年熱血。沈將軍隻是苦惱自己沒有事情幹,閑了歲月罷了。”

是啊!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

保護皇帝再重要,也不比醉莫沙場,不比策馬揚鞭的瀟灑。

淩錦意抿著嘴,一股衝動由內而外的冒了出來,“想吃羊肉串了。”

“什麽?”

她又一抿嘴,“讓沈珩去西兩府看看。”

蕭景城內心震撼,波濤洶湧,好久才壓下去,淡淡地說道:“看什麽?”

她知道,這個事太大,步子太大容易扯到那個啥,可念頭一起就壓不下來了。

淩錦意裝傻的說道:“就隨便看看。”

蕭景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日後再說。”

……

淩錦意低頭看著前天乾清宮小宮女剛給她染的指甲,殷紅的蔻丹鑲嵌了兩顆東珠,非說這才配得上她的身份,什麽身份?金絲雀嗎?!

無關緊要的事,蕭景城可以賞給她,關乎社稷的事,便不可以。

她自知本事不足,卻沒任性。

扳倒桃源黨一事,並非靠武力解決,而是慢慢蠶食。

沈珩在帝都幫不上忙,又惹一肚子氣,不如去西兩府看看,隻是看看而已,又沒說其他。

是不是她說什麽都不行?隻是個傳話的工具!

淩錦意平白無故的起了一肚子的委屈,不知該怎麽說,隻低頭擺弄著指甲。

蕭景城瞧著女孩麵色不對,正想詢問,外麵小太監高聲喊了一句。

馬車過了宣德門。

瞧著太陽偏西,蕭景城避嫌,隻能下車。

他下了馬車,眸子擔憂的亂轉,喉嚨動了幾分,話還是沒說出來。

隻看著一長隊馬車幽幽的行駛入了大內。